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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都住手!放下武器!”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呼啸着过来,车门打开,五六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冲下车,几下就将还在发懵的三个混混制服,反剪双手按在了地上。 那把锋利的美工刀,也被一脚踢开老远。 裴培从凌嚣怀里挣脱出来,恐慌让她脸色煞白。 她顾不上其它,双手急切地就去碰凌嚣的后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啊?” 凌嚣却像被火烫到一样,粗暴地甩开裴培的手,“老子没事!死不了!” “你逞什么强!”裴培被他这态度激得又气又急。 她绕到凌嚣后面,只见他的皮衣外套上,有一道长长的裂口。 她眼眶顿时就红了,“我们去医院!” 凌嚣却不领情,冰冷的眼神直直刺向她:“你谁啊你?我跟你很熟吗?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裴培心上。 周围警察的目光、张琦担忧的眼神、阿婆小光的惊恐、还有地上那几个混混幸灾乐祸的嗤笑,都像针一样扎向她。 她定了定心神,吐出那个她无比抗拒的身份:“凌嚣,我是你大嫂啊。” 凌嚣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冷笑出声。 他逼近一步,眼神里暴戾和受伤交织翻涌,“那你就给我好好记住你这‘大嫂’的身份!少他妈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滚!” “干什么呢!吵什么吵?”一个警官沉着脸走过来,严厉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最后落在凌嚣身上。 他看到凌嚣触目惊心的外套裂口,眉头也锁住了,“你背上怎么回事?被刀划的?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先去医院?” 凌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转过头面对警察时,脸上只剩下桀骜不驯的冷硬。 他指着那几个还在挣扎叫骂的混混,“这种‘伤得重不重’的屁话,你该去问那几个杂碎!你没看到他们都被我揍得起不来了吗?” 警官被凌嚣这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他也不再废话,手一挥,对在场的所有人下令,“现在,动手的、在场的、当事人,全都给我上车!口供都回所里慢慢说!” —————————— 裴培坐在口供房里,一五一十地将事发经过讲出来,又再三向对面的警察强调,“确实是对方先动手的!” 警察停下笔录,抬眼看着她:“除了你看到了,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裴培掏出手机,“我有视频。” 警察仔细看了几遍那段几十秒的视频,眉头微皱:“裴小姐,你这视频没头没尾的,只能证明双方确实发生了肢体冲突,但很难断定是谁先动手。那几个年轻人,现在咬死了是凌先生先推人挑衅。” 裴培的心沉了一下:“可是阿婆和她孙子……” 警察解释道:“阿婆年纪大了,惊吓过度,说话颠三倒四。她孙子情况特殊,表达不清,证词效力很弱。还有一个问题,对方几个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凌先生身上都是皮外伤。反而凌先生自己,他练过吧?下手没点分寸!互殴,双方都要承担责任!” “真的不是互殴!”裴培还想帮凌嚣争取,“我和助手都看到了,都可以作为人证。再不济,你们可以查一下监控。” 警察点点头,“那个我们会去调取,但要点时间。现在对方有持械伤人的情节,凌先生这个‘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的认定,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今天能出去,不用拘留,就是要按照程序,他需要有人来办理保释手续,并缴纳保释金。” 闻言,裴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能出去就好。 这是凌家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摆平的小事。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 做完自己的笔录,签完字,裴培走到派出所大厅的长凳坐下,一心等着凌嚣出来给他道句谢。 张琦作为目击证人,也做完了笔录。今天的拍摄计划泡汤,裴培让她先回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哭嚎的家属,有醉醺醺的酒鬼被带进来,有吵得面红耳赤的邻居,各种声音混杂着警察的呵斥,构成一幅市井百态图。 可是,距离自己出来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既不见凌嚣出来的身影,也不见有人来给他办保释手续。 这有点太反常了吧。 裴培站起身,决定找警察问个清楚。 裴培站在值班台前,“警察同志,下午来的那位凌嚣先生……他是不是已经从别的门离开了?” 一个年轻警察从电脑后抬起眼皮,“你说那个打架的?他没走。之前他倒是挺硬气,打电话给助理,让赶紧带钱过来办保释手续。可后来助理回电话了,说他父亲得知这事后大发雷霆,严令不准凌家人插手,就让他在里面待着清醒清醒。手续不全,按规定只能暂时羁留,我们也没办法。” “羁留?”裴培心头一紧。 她并不知道羁留室里面什么光景,但可以想象凌嚣那样骄傲的人被困其中,不会好过。 今天下午,凌嚣在街头挺身而出的身影还历历在目;混乱中,他还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护在怀里…… 投桃报李,怎么样都要把他捞出来吧。 裴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指尖滑过屏幕,停在“凌渊”的名字上。 可拨号键近在咫尺,她却犹豫了。 凌康年发了话,不让凌家人帮凌嚣;而且凌渊这人很爱面子,明说了要她安分守己,别再抛头露面参与外事。 如果现在告诉凌渊,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最大的可能,他觉得她多事,也会更加看轻凌嚣。 至于“凌家人”……她还没正式嫁过去,严格来说还不算。 于情于理,还是由她亲自处理这事最为合理。 她吸了口气,重新看向警察,“保释需要什么条件?我能保释吗?” —————————— 填表格、核对信息、签字、刷卡。 办完手续后,警察拿着单据和材料走向羁留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金属门栓滑动的声音响起,凌嚣从通道的阴影里走出来。 几个小时过去,他的戾气并未完全消失,只是沉甸甸地凝结在他周身,像一层无形的冰壳。 他嘴角的伤肿得更高了,泛着深紫和青黑的淤痕,脸颊一侧也有明显的擦伤。 他的目光扫过等候区,立刻就锁定了裴培。 那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被看穿的狼狈。 他迅速移开视线,沉着脸,朝派出所大门的方向走去。 裴培抓起包包,立刻跟了上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街道空旷寂静,寒意深重。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拉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凌嚣走得很快,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皮衣的下摆在冷风里甩动着。 裴培看着他衣服上刺眼的裂口,小跑几步,试图缩短距离,“凌嚣!” 前面的人刹住脚步,霍然转身,眼神剜在她脸上,“说了让你滚!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看我笑话看得还不够啊?是不是还要拍下来,发给凌渊邀功?” 激烈的言辞牵动了他脸上的伤口,血线蜿蜒而出。 裴培强迫自己忽略他带刺的话语,目光锁在他渗血的地方:“不是啊,你……伤口都裂开了!这样放着不行,很容易感染。前面应该有诊所,或者找个亮堂的地方,我帮你处理一下……” “用不着!”凌嚣粗暴地打断她的话,“你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他转过身,更加大步地向前走去,很快就把裴培甩开了一段距离。 裴培徒劳地追了一段,不得不缓下脚步。她微微喘息,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不远处,一个24小时药房的绿色十字灯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 凌嚣后背被美工刀划过的地方,在最初的麻木过后,开始泛起阵阵火辣辣的刺痛,牵扯着整个肩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嘴角更是疼得钻心,就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 他走到一个街角,橱窗里反射出他此刻的样子。 那张狰狞的脸,让他自己都皱紧了眉头。 他烦躁地抬手,想碰碰嘴角。可指尖刚碰到边缘,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踹到墙边。 裴培那个女人,果然还是跑掉了。 说什么关心他,全是狗屁! 她那种人,怎么会真心管他的死活? 虚伪!假仁假义到了极点!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目光在街上逡巡。 诊所?这个点,偏僻的老城区边缘,哪里还有开门的诊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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