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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已不太想娶谢二娘了。 偏偏就在这时,阿翁从会稽来信,称已和谢冲约定好了,待他老人家回到建康,两家便开始走六礼。 王瑛心中不大痛快,便没有跟阿兄说这件事,谁料想被人当众提起了。 王珵一低头,瞧见自家阿弟脸上的表情,便知晓他这是不高兴了。 玉奴自小就这样,面上越是风轻云淡,内心里就越不痛快。 他笑着岔开话题:&ldo;说到玉奴的婚事,我倒想起阿姊了,十月初七那日,我必定请假从京口赶回来,绝不会误了好时辰。&rdo; 于是话题的中心被顺理成章地转到了王元娘身上,十月初七便是她出嫁的日子。 女眷这桌笑得更加欢快了。 王元娘也作势露出一副羞涩模样,席上众人便纷纷举杯,提前向她道贺。 另一桌的王瑛松了一口气,跟着身边的阿兄举起酒杯,只不过他的酒杯里装的是茶。 怏怏喝下一口冷茶,王瑛抬眼和自家阿兄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眼中的意思。 自己等下逃不掉一顿盘问了。 他心中哀叹一声。 果然,家宴散席后,王珵去了王瑛的院子。 他坐在书房里,慢悠悠地品茶,一副王瑛不说、自己就不走的架势。 王瑛静坐在一边,抿着嘴不说话。 他知道阿兄是关心他,但他就是不想说原因。 其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对这桩门……会……很……刺激…… 丁香 郗府。 谢元华跟着嫡母一同前来赴宴。 她垂着头,沉默地跟在打扮华丽的郗夫人身后,看着她亲热地和自己的娘家人打招呼,然后迫不及待地跟这些人聊起自己的亲事。 &ldo;四娘已经和会稽虞氏的七郎定亲了,趁着还未出嫁,我这个做母亲的便带着她一起来赴宴,不然将来去了虞家,便没甚机会再回建康,参加这类宴席了。&rdo; 郗夫人掩嘴一笑,眼中写满得意,似是要昭告天下那般,不断提起&ldo;会稽虞氏&rdo;四个字。 而其余人早已得了消息,下嫁吴地士族的高门女郎,放眼整个江东也数不出几个来。 这些日子,谢四娘此人在建康算是彻底出名了。 许多人都想见一见这位从前深居简出的谢家庶女,他们好奇她是否长相丑陋不堪,所以才会被下嫁给吴儿。 谢元华心里自然也知晓,定亲的消息一传出去,自己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幸灾乐祸。 上一世便是如此。 与虞氏定亲后,嫡母罕见地带着她出席了几场宴席,说是要让她涨涨见识,好为将来出嫁做准备,其实不过就是想趁机羞辱她罢了。 谢元华麻木地给人一一行礼,顶着旁人好奇的目光,屈膝、垂首,不断重复着整个过程,就好似一尊被人用线牵着的木偶。 &ldo;谢四娘来了‐‐&rdo; &ldo;哪个?就是她?果真其貌不扬,也难怪要下嫁给吴儿。&rdo; &ldo;嫁给吴儿的谢氏女,恐怕百年来也就她一个了。&rdo; &ldo;听说她的生母是个家伎。&rdo; &ldo;怪不得!&rdo; …… 这样难听的话,谢元华早已听了无数次。 她垂着头,置若罔闻。 旁人便议论得更加大声,好似生怕她听不见。 郗夫人见到此情形,心情无比舒畅。 她瞥一眼沉默温驯的庶长女,觉得也差不多了,便大发慈悲让谢元华一个人去坐一会。 谢元华顿了下,缓缓行礼离开。 她从前并未来过郗氏的府邸,于是只凭着心意往人少处走去,没有人上前阻拦她。 反正已经被彻底羞辱够了,总不能连想去哪里也不能由她自行决定吧,谢元华平静地想。 寻着僻静的小路,她一路往后宅走去。 两旁的草木渐渐密了,蝉声也渐响,谢元华踩在碎石子铺就的路上,离人群的喧嚣越来越远。 一开始她走得很慢,渐渐地,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跑,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似的,须得快些逃离。 时值七月,正是梅雨季后最闷热的时节,谢元华走得太快,纵使穿着一身轻薄纱罗,也免不了出了些许薄汗。 她低头,轻喘着气,快步踩上台阶,正欲穿过前方一道垂着几茎青藤的月洞门,下一瞬却和一个男子迎头撞上。 &ldo;啊‐‐&rdo; 对方的胸膛硬得像一堵墙,谢元华被撞得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仰去,从台阶上直直摔了下来。 脚踝处和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谢元华瘫倒在地上,一时间痛得动弹不得。 她听到那和她迎面相撞的男子惊呼一声,然后迅速奔下台阶来到她身旁。 &ldo;女郎‐‐&rdo; 王珵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竟这样莽撞,无端撞倒了一位女郎。 今日他们兄弟两个一同来郗家赴宴,有人上前来敬酒,他客气地喝了一杯,又看着玉奴喝一口茶,这才放心。 自去了京口后,他久未在建康露面,一时间许多从前熟识的人都上前来与他打招呼,他便多喝了几口酒,人也有些发晕。 一转头,玉奴却不知何时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他有些着急,便寻了个借口脱身离开,四处辗转寻找阿弟。 结果久寻不至也就罢了,还把一位陌生的女郎给撞倒了。 这位女郎本就看着瘦弱,被他这一撞,更是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王珵愧疚地奔到她身边,可却介于男女授受不亲,不能亲自扶她起来。 谢元华倒在地上,只觉脚踝处不断传来阵阵肿痛。 她疼得湿了眼眶,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看清了撞倒自己之人的长相。 倒是个五官俊朗的青年,他正一脸愧疚地看着自己,然而自己刚抬起眼,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奇怪起来。 &ldo;女郎?你可还好?是珵太过鲁莽,你可有伤到何处?&rdo; 王珵边说边蹲下来,想要看看这位女郎的伤势。 对方终于抬起眼来,和他对视上,那双温婉的柳叶眼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王珵恍惚一瞬,这双眼……实在是和自己那个刚刚离世不久的未婚妻太像了。 对方陌生的声音唤回了他的心神:&ldo;我还好,郎君不必自责,也是我自己走得太快,没看清眼前之故。&rdo; 谢元华眼见着身旁的青年脸上表情几度变换,最终归为平静。 他又郑重地和她道了一次歉,并让她等在这里,自己去寻侍女扶她起身。 王珵说完这段话后便快步离开了。 这长着双与十七娘一模一样眼睛的女郎一看便知伤得不轻,恐怕难以行走,他须得找人来帮忙才行。 看着对方急急离开的背影,谢元华忽然惊觉他的眉眼似乎隐隐有些眼熟。 来不及细想,她勉强扶着一旁的竹篱站了起来,轻轻动了动脚。 还好,伤得不是很重,只是脚有些崴了,走不快了而已。 因着不想格外生事,谢元华忍着疼,一跛一跛地慢慢离开了此处。 她的脚崴着,也走不了太远,沿着一道长长的游廊走了一会后她疼得停下脚步,扶着廊下的柱子坐下歇息。 此处十分僻静,空气闷热无风,谢元华环顾四周,看到游廊的尽头好似有处厢房,她心头一动。 刚刚那一通折腾,自己身上出了许多汗不说,后背上好像也擦伤了。 狼狈成了这样,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现身于人前的。 犹豫了一会后,谢元华扶着柱子站起来,缓缓走向那处厢房。 应当没有关系,此处虽偏僻,但到底还是外院,厢房都是空着供客人们使用的,自己进去擦拭一番,也不算失礼。 这般想着,谢元华走到了厢房门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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