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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该哭的是我才对吧?” 祝云销从喉间泄出一声笑,语气竟然有些轻松:“不过很遗憾现在哭不出来了,我能再见到你们,已经是赚来的了,你说得对,我赢过一次,所以——” “这一次,我也不会输。” 说完,祝云销擦掉眼尾的一点湿润,拉开木门,回头看了几人一眼。 他的双唇轻动两下,似乎是在告别,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门先一步合上,从外头落了锁。 “你看上去有些难过哦。” 郁揽枫负手走在祝云销身边,扭头望着他。 “有你帮我,我难过什么,”祝云销回望过去,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我现在开心得很。” “哇哦,你是真的把我当成笨蛋吗?”郁揽枫不满地道。 祝云销收回视线,淡淡道:“是你把我当笨蛋,偷偷带他们去看戏剧,又偷偷自己恢复记忆,你的记忆恢复多少了?” 郁揽枫为难地道:“嗯······不好说啊,零零散散记得一些吧。” “郁令殊。” “嗯?”郁揽枫眨巴眨巴眼睛,凑了过去,“怎么啦?” “谢谢。” 祝云销轻轻说道,余光映着郁揽枫微微错愕的表情,他没转头,接着道:“以前和现在,都谢谢。” 郁揽枫瞬间提高警惕:“你现在说这话,不会是也想把我推开吧?” 祝云销默然半晌,但没立刻反驳,已经足够让郁揽枫大做文章,他顿时拔高音调:“哈?你还真的想过?你有没有搞错,我不够听话吗?都不需要你说,我就帮你制住了那几个人,这还不算我的投名状吗?祝云销,你太过分了!” 祝云销被他吵得脑子疼,郁揽枫的吵闹跟观棠生还不一样,就像个被抢走糖的小孩儿,跟他计较吧,显得没风度,不跟他计较,又被吵个没完。 “我无法推开的人只有你,”祝云销脱口而出,而后又补上一句,“你不是很清楚吗?” 郁揽枫唇角一翘,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就知道我是不一样的。” 要是他有尾巴,这会儿指定已经翘到头顶去了。 祝云销不想让他这么得意,忍不住呛他:“是你的能力不一样。” “那你就更要好好利用了,不是吗?” 郁揽枫反以为荣,浑圆的瞳仁将祝云销牢牢锁在里头,眼尾也跟浸着糖丝似的。 “你依赖我的能力,就是依赖我,所以赶我走那种想法你最好有都不要有。你的好哥哥好朋友们会不会出来碍事,可都是我说了算,你得把我哄好了,否则我倒戈了,你会很难办哦。” 他就是有这种把威胁说得甜甜蜜蜜的能力,说完又把手伸到祝云销前边,晃了晃:“现在你要牵着我,不然我就解除对他们的控制咯。” 祝云销看他:“你倒是很会装腔作势。” “是不是装腔作势,你试试就知道了,”郁揽枫又晃晃手,拉长声音,“快点啦,我的手好酸。” 祝云销一巴掌拍向郁揽枫的手掌,两手相碰的一瞬,祝云销才发觉自己的手凉得可怕。 郁揽枫跟没察觉到似的,将他手一拽,往自己身边拉了点儿:“走吧,殿下,现在你身边只有我了,反悔也来不及了哦。” 生死门·人声 救济堂乱作一团。 药柜倾倒,病患挤在墙角,惊叫此起彼伏。 众人目光聚集着在底楼最中央的位置,一个人蜷缩在那里,身体剧烈扭曲,脊背一节节拱起,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像人声。 他抬起头,眼珠浑浊,鼻子在空气中一下一下地嗅动。 忽然,他看向一个方向。 一个小孩儿趴在地上,小腿被划破了一道血口,源源不断往外淌着血,见他望向自己,孩童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一道黑影闪过。 几段发丝如藤鞭扬起,紧紧缠上那人四肢,牢牢将人固定在原地,那个人——可以被称之为怪物的人嘶吼挣动,李容心咬牙拽住,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冲了两步,险些摔倒。 这场面看得周围的人又急又怕,终于有人喊道:“温兄!你这是做什么啊?快快停手!” 那怪物嘴角抽搐两下,浑身肌肉紧绷,然而他越是用力,皮肉上被发丝绞出的血就越多,他被腥味刺激得发躁,挣扎了几下,突然不动了。 还没等李容心喘口气,那些缠绕在怪物手腕、小腿的发丝先是被撑直,紧接着发出细碎的嗡鸣—— 嘣! 发丝断裂。断口卷曲,飘落在地。 李容心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往前飞扑,直朝那怪物冲去,就在她即将撞上去的一瞬,怪物忽然僵住了。 他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茫然地直视前方。 门口光线一暗。 郁揽枫笑眯眯地走进来,环顾四周,不太认可地摇摇头道:“怎么可以把救死扶伤的地方弄得这么乱七八糟呢?快快,好好收拾一下。” 他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狂躁不已的人已经垂下头颅,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几根发丝,然后又转身将打翻的柜子、桌子一一扶起来。 这变故来得太快,结束得也太快,让人反应不过来。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郁揽枫,又看他含着笑走到另一人身边。有人认出了祝云销,连忙上前作揖致谢:“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祝云销抬起手:“先别急着谢,你们中还有不少人也会变成那副模样,我们不是每一次都能赶得过来。” “殿下,那人可是得了什么病?我怎么看着像是癔症啊。” “癔症只会叫人疯,哪能让人都变了样!”有人反驳,“你没看到他的背吗?拱得那样高!这是人能有的样子吗?” “还有李姑娘——”终于有人又把目光放到李容心身上,小心翼翼地指指李容心的头发,“你的头发······怎的生得那样长,又那样硬?活像个鞭子,又像把柳叶刀。” 李容心冷冷看他,当即嗤笑一声:“姑奶奶救了你,你倒开始攀咬起我来了,怎么,你也想试试?” 说着,她就真的撩起一缕头发。 “你!”那人脸涨得通红,迅速收回手指,“你怎么这样说话!” “她说得没错。” 祝云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里。 “有人用这股力量救人,也有人能用这股力量杀人。既然在座诸位都看到了,那我也不必隐瞒,近来各位身子抱恙,时冷时热,这便是发病前兆,不久后各位也会有如李姑娘这般能力,得到能力后,怎么使用,要不要使用,全凭各位心意,不过——” 祝云销微微抬指。 只听哐当一声,正在默默收拾柜台的人浑身陡然一僵,直挺挺倒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温兄?” 一身着长袍的男子最先反应过来,他与那倒地的人穿着类似的衣袍,显然是一对好友,他飞快冲过去,两根手指在好友鼻间探了探鼻息,脸色大变,猛然起身后腿几步。 他惊魂不定地看向祝云销:“这!他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祝云销垂下手臂,在数道惊愕的目光中,近乎淡漠地道:“他既有了伤人的意图,那便留他不得了。” 说罢,他走到那个流血的孩童身边,孩童还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朝祝云销伸出手,然而就在祝云销触碰到他的刹那,一只手迅速将孩童提到自己身后。 竟是李容心。 祝云销静静看着她,李容心朝门外扫了一眼,紧接着说:“殿下,我弟弟呢?救济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若知道了,不会不来。” 救济堂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不知将他们的话听到了多少,但在祝云销也望过去时,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祝云销收回视线,平静地道:“他啊,现在还没事。” 李容心怎会听不出端倪,逼问道:“如果他也觉醒能力了呢?” 祝云销说:“现在来问我这个,好像有些明知故问了。” 李容心双臂紧绷,脸上的皮肉跟着抽搐两下,她指向郁揽枫:“他也有能力吧,你为什么不杀他?” 郁揽枫无辜地眨眨眼,也不说话,就那么乖乖站在祝云销身旁,当一个漂亮的花瓶。 但没人会蠢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忘记他刚刚做了什么。 是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那个怪物。 “他啊······”祝云销的声音拉长了些,“他的命和别人的命,自然是不能比的。” 郁揽枫学舌道:“我的命和别人的命,自然是不能比的。” 李容心攥紧拳头,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发丝在隐隐发颤:“那你的朋友呢?那位姓观的公子,还有你兄长,他们都在哪儿?” 祝云销没立刻说话,眸光微微闪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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