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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糖盒一下子摔开了，里面的信就这样露了出来。　　林诞刚刚看见那盒子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他反应比陈祚快，先一步蹲下把盒子捡了起来。　　陈祚眼见自己也抢不过林诞了，于是直接开口命令他：“把盒子还给我。”　　“这是你以前送给我的薄荷糖吗？你弄丢我的玉佩的那一次？”　　林诞没想过里面会是信，他不喜欢吃薄荷糖。当时陈祚傻兮兮地把糖递给他，他放在抽屉里，后来总是想不起来吃，竟然一放放了十几年。　　不能给林诞看见。陈祚不想再因为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在林诞面前丢脸。他的脸瞬间涨红了，趁林诞展信的时候伸手就去抓。　　但他坐在轮椅上实在是不够灵活，一连抢了两次都没抢到。　　在这时间间隙里，林诞看见了信上用幼嫩字体写下的“亲爱的哥哥”几个字。　　眼见坐着抢不到，陈祚连自己受伤的腿也顾不上了，用力就要站起身。　　林诞余光瞥见陈祚动作不对，赶忙把快要站起来的陈祚摁回他的轮椅上，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惊慌。　　“你干什么？你不要你的腿了？”　　陈祚抬头死死瞪着他，没想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鼻尖一酸眼眶就湿了，眼泪啪嗒啪嗒顺着他的脸颊淌下去，汇聚在下巴处往衣服上滴。　　陈祚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当着林诞的面哭了。　　以前倒是经常哭拉着他的衣服撒娇，黏黏糊糊地把自己的脸埋进林诞的衣服里把鼻涕眼泪全部抹上去。　　自从他们吵架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陈祚他怎么可能向林诞认输？　　林诞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他的思维在前几天发生了一个突变，陈祚在他心里突然从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手榴弹变成脆弱玻璃制品。　　他不经常出去见阳光的白皙的脸变得更加苍白，眼睛在泪水模糊下发红。　　林诞伸手要去擦陈祚脸上的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放到最缓最温柔，哄孩子似的弯下腰问他怎么突然哭了。　　陈祚丝毫不领情，伸手倏地一把拍掉林诞要碰到他脸颊眼泪的手。　　林诞叹了一口气。那封信他怎么打开的又怎么重新折好放进薄荷糖小盒子里，放回陈祚的手中。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睡觉吧。”　　陈祚头都没回转身就走，砰地把门又给摔上。　　林诞久没休息的头又开始疼起来，眼前浮现那封信的　　陈祚是被林诞半强迫地捆绑在副驾驶上的，他看见医院的那一刻就在大吼他不要去医院，让林诞赶紧调头送他回去。　　挣扎力度之大林诞差点控制不了他。　　扭打了半天的结果就是林诞怕他挣扎又伤了自己的腿，用自己的一只手钳制住了陈祚的的一双手，代价是他胳膊上被抓了好几道血痕。　　林诞试图和他讲道理：“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的体重是多少吗？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这就不正常，你作息饮食都不规律，家里的体检你也逃掉不参加，这样下去你身体迟早会出问题你知道吗？”　　“不，用，你，管！”　　陈祚一字一顿大吼。　　他如果腿没事，现在一定用百米冲刺地速度推开车门直接跑下去，躲到一个林诞找不到的地方像小时候躲猫猫一样，等林诞耐心彻底耗尽转身回家。　　不过他的腿要是真的是好的，林诞也不会就那样把车门锁打开。　　不过现在他连自由活动的权利都消失了，大喊大叫只是徒劳。　　林诞很快把轮椅搬下来放在副驾驶旁边，然后打开门。陈祚环抱着胳膊注视车子前面的玻璃，不看林诞，也不说话，更没有要解安全带的意思，用这种方法表示他的完全抗议。　　林诞最近对伺候自己这个又脆弱又犟的弟弟这件事情全盘接受，见陈祚反抗不想下车，他上车伸手，半个身子把陈祚环住。　　陈祚猛拍他靠近自己腰的手，大骂他在摸哪里。　　下一秒安全带“咔”地响了一声，解开了。　　林诞这个时候倒是很有分寸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地上朝陈祚伸手。他这车的底盘很高，林诞站在下面有一种英国贵族站在马车下接公主下车的既视感。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陈祚有时候感觉自己有病。　　然而他依旧没有把手递给林诞的意愿。　　林诞偷偷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进医院里挂号加上胃镜之前的准备还有一段时间。为了确保陈祚现在能吃上每一顿饭，一切都要在中午之前结束。　　“乖，听话，检查结束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这句话更让陈祚火冒三丈。林诞把他当成什么，小孩子吗？　　从前林诞对陈祚态度不佳的时候陈祚生气，现在呵护备至他依旧火冒三丈。林诞已经领悟到无论怎么样陈祚都会不爽，干脆趁陈祚要骂人那一秒伸手把陈祚抱下了轮椅。　　速度很快，陈祚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稳稳当当坐在轮椅上了。　　腿伤这几天他第一次感觉完全失去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换自动轮椅，一定要换！陈祚想。　　林诞包揽了一切项目。陈祚被他放到了一个舒适的地方等候，然后他一个人去挂号，推陈祚上楼找诊室等叫号。　　两个人都很有自知之明地不和对方主动讲话，因为或许谁没控制住就会吵起来，没人想在公共场合丢脸。　　医生开了单子，林诞下去缴费，然后把陈祚推到做胃镜的地方。　　护士询问陈祚是不是从昨天晚上十点之后到现在都没吃过饭，得到陈祚肯定的回答之后，去调了一杯不知道什么药过来。　　那味道闻起来就不太美妙，再加上陈祚从小就不爱喝药，每次喝药都要折腾半天。　　这里又实在没有可以依赖的人，最后恨恨地看向林诞，瞪了他一眼。　　药是刚刚冲好的还有一点烫。　　林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手轻轻摸了摸陈祚的头发：“听话。”　　这个动作似乎触及了陈祚藏在海马体里最深处的某些回忆，他又眼神复杂地看了林诞一眼，慢吞吞地把药喝下去。　　他刚出生的时候是家里最忙的时候，他身体虚弱家人已经抽了很多时间照顾生病的他，后来哄骗陈祚把药乖乖喝掉这种事情似乎一直是林诞在做。　　躺在手术台上，陈祚怕得手有点抖。麻醉师要把麻醉剂经脉注射到陈祚身体里去，看他有点害怕，医生很贴心地安慰他说没什么大不了，你只会感觉到自己睡了一觉，这应该是你这辈子睡得最好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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