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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冲完澡,打开衣柜的时候他也没好意思翻,就在最外侧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什么花纹都没有。 方便他穿完后还给向阳。 孙邈头发短,毛巾随便擦一擦,顶着一身水汽就出来了。 他顺带把杏子洗干净装进一个粗陶制的盘子里。盘子是向阳找来的。 孙邈端着盘子的时候看了半天,他一个粗人,说不出什么味道,但黄色的杏子装在黑色的盘子,还真有股让人不会形容的感觉。 怪好看的。 孙邈把盘子放到向阳手边,坐在沙发上看向阳一个接一个吃杏子,手指还戳着手机玩游戏,然后他就闲下来了。 虽然他名义上是向阳的秘书,但是介于他的老板没什么活干,所以他也没事干。 孙邈犹豫半天,决定把自己包里带来的书翻开看看。 马上到期末月了,虽然他们专业对文化课要求低,但是低也不代表没有,大学还是不能挂科。 孙邈暗暗提起神,给自己打气,“加油,咱也不贪心,混个60就行。” 可惜他今天带的大英书,上边的单词全都陌生地好像没见过。 孙邈小声默念着上边的单词。 这会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他再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向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新时代好青年在学习,他都愣了一下。 脱离环境太久,都忘了还有考试这回事了。 向阳默默把手机关了静音,感觉静音打游戏没意思,又懒得去包里翻耳机,于是关了游戏对着电脑屏发呆。 对着电脑就看见那张让人心里犯恶心的图。 设计部给过来的需求,分开看是中文,合在一起看不像是人话。 向阳自己有个感觉,说不上来,但是这件事不论怎么看,正面看反面看,就算是躺下来睡着看,都不对劲。 想不通就不想了。 向阳闭上眼眼睛。 但是孙邈念单词的声音一个劲往他耳朵里钻。 向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了几耳朵,孙邈像个没信号的播放器,读一下卡一下。向阳属实没憋住,笑出了声。 “伙计,你刚才念的这个单词,sypathetically,你念了四遍,四遍读音都不一样,哦还拼错了。” 孙邈羞恼地合上书,“欸你别打扰我。” 就算是个学渣,被人指出学业上的缺陷时,也会尴尬。 向阳哼笑了一声,突然换了个腔调,把刚才孙邈读过的课文重新读了一遍。 孙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向阳都念出去两句了他才意识到,向阳是在念课文。 不对,应该是背。 向阳念完后,孙邈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怎么说呢,就是一个原本以为同是文化低谷的人,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知识渊博的文化人。 “你怎么能背出来的?”孙邈好奇。 向阳跟没骨头似的,把老板椅放平躺下去,“听你念了好几遍,不会都听会了。” 孙邈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逼装的,悄无声息。 “那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向阳利索地说了一遍,孙邈赶忙从自己包里掏笔。一根中性笔从他大一伴随着他到大二,还没用完。 孙邈奋笔疾书一通狂抄,趁着脑子还有活力先把向阳翻译出来的抄书上。 写完后孙邈继续往下读,一边读一边用余光瞅着向阳,他读到不会的地方一停顿,向阳就能给他续上。 两人一个讲,一个写。 别说,配合地还挺默契。 也让孙邈平生第三次觉得,自己好像还是个学习的料。 第一次是擦线考上高中的时候,第二次是擦线考上体大的时候。 孙邈来的时候刚过1点,两人一个讲一个学,半本书学过去,转眼就到了下班的点。 向阳把手里的杏核扔回盘子里,“不讲了,累死了,吃饭去。” 向阳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同时整个人往上拔伸个懒腰。他衬衣下摆出露出来半截腰腹。 白得发光。 孙邈不知道怎么想的,看了一眼后感觉有些心虚地挪开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割麦子太阳毒辣,他回去一趟又被晒黑了些。 不能比不能比。 孙邈迅速把书塞回包里,“走吧,今儿辛苦了,我请你吃饭。” 向阳来了劲,“哟,这么会尊师重道,没白教你,走着,水月楼天字一号包厢,档次太低的少爷看不上。” 孙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头从窗户上伸出去,嘴张开喝点风算了。” “还水月楼,把你压那都不够。”孙邈背着包,推开门往出走,“我什么水平你什么财力,都敢肖想水月楼。” 水月楼在市里一片湖上,往来客人接送都得靠船。 孙邈对它的印象属于“多看一眼都有人冲出来跟你收费”的层面,贵,死贵。 贵到这辈子都和孙邈没有缘分。 向阳被他逗乐了,两步追上去,揽住孙邈的肩膀,“跟着为师好好学,哪天学业大成了为师请你吃。” “快别,我这种粗人吃不来……” 两人正闹腾着,转过一个弯,和老爷子王助理碰个面对面。 孙邈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和老爷子打招呼。 向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胳膊搭在孙邈身上,人都快贴孙邈背上去了。 老爷子的眼睛就盯着向阳搭在孙邈肩膀上的手看。 看了好几秒,孙邈心中一凛。 老爷子之前和他说的话“干什么不好偏偏喜欢男人”又突然蹦出来了。 明明半个月过去,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会看见老爷子又想了起来。 孙邈顿时感觉全身都不自在。 向阳搭着他肩膀这个姿势,放在体院,哪看哪正常。 但是此情此景下…… 孙邈身子一拧,向阳的胳膊就落了下去。 向阳偏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 孙邈犹豫一下,对老爷子说“我和少爷去吃饭,放心我看着他,不会让他喝酒的。” 没等老爷子回话,孙邈追着向阳跑了。 孙邈来的时候骑的共享单车,大少爷肯定不能自己骑车,孙邈就打了辆车。 路上向阳兴致缺缺一直没说话,孙邈有心像活跃一下气氛,但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会他才觉出点不对味了。 他刚才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他不动,可能平平常常就过去了,他一动,反倒是有些做贼心虚。 但是这话要怎么和向阳说呢? 欸不好意思,我刚才看见老爷子怕他觉得你和我搞基呢,所以就躲了一下? 拉倒吧还不如不说。 向阳靠在车窗上,车内的后视镜在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孙邈的脸。表情变来变去,还怪好玩。 向阳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不过不是针对孙邈。而是针对老爷子。 老爷子自打知道他喜欢男人后,严防死守,总给人一种他上一秒跟哪个男人刚见面,下一秒就会和人脱裤子上床去。 尤其看见老爷子的眼神。 无时无刻不在询问他:“你是不是又和人出去鬼混了?” 向阳懒得解释,他家一脉相承的,只听自己想听的。 说了和没说一个样。 但是现在…… 借着司机转弯的机会向阳故意往右边倒,靠进孙邈怀里,手掌还捂在孙邈膝盖上。 孙邈立刻把他扶正,“拉着点扶手,这边路窄。” 向阳靠回去继续在后视镜上看孙邈的反应。 正常的直男听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是个同性恋之后,要么自信“他这么做肯定是喜欢我”,要么恶心厌恶“死同性恋离我远一点”。 但是孙邈的反应不在这两者之中。向阳就老想逗逗他。 不等向阳再做点什么,车停在了一个小巷子里。 向阳看了看周遭破败的环境,“缺钱了就跟少爷说,你跟绑匪联手也骗不来多少,我直接给你还能躲开中间商赚差价。” 孙邈在前边领路,“你这都什么跟什么,这边就是体大后街,这会还早。”孙邈看了眼时间,“再过半小时这边人就多起来了。” 孙邈领着向阳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门头的招牌应该是红色,向阳之所以用“应该”来形容,是因为招牌已经被晒成了白色,上边的字都看不清楚。 “吃辣吗?”孙邈拉开两把椅子,示意向阳坐里边去。 “能吃。” 孙邈扯着嗓子对老板喊:“两碗拉条子,一份加面,一盘辣子炒肉一盘凉拌猪耳朵再来一盘蒜拍黄瓜。” 孙邈说完去窗口抓了一把生蒜回来,用一张餐巾纸垫着开始剥。 向阳:“剥这玩意干嘛?蒜拍黄瓜里的蒜还得自己拍啊?” 孙邈被他逗笑了,乐好半天,“一边剥一边等,等剥好蒜面就好了,吃干拌面就得吃上这么一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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