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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夜色，手电的微光边缘模糊，将贺知意的下巴照亮。　　他轻笑一声，说：“自我安慰吧。”　　他是天才，会成为最厉害的外科医生，不需要妈妈在身边，什么都不需要，只要自己一直奔跑，不要停下。　　温斯语问他怎么不说。　　贺知意说挺丢人的，他看了会儿远处在沙沙摇晃的高树，“戴维德那段时间说我是高中生也没错。我越爱你，越想和你在一起，就越不敢把太糟糕的一面带给你。害怕将你吓跑。”　　温斯语笑了下，捏着他的手，问现在呢。　　贺知意将他戴着婚戒的手举起，眼神温和有力，“跑不掉了。”　　温斯语抿了下唇角，“不是，贺知意，成熟。”　　像成年后就会变得沉稳又顾家的伯恩山犬，不用担心自己的脆弱和不堪，会让自己看上去很弱小，需要被同情。　　贺知意的手轻轻一翻，反握住温斯语的手，指腹滑至手腕，摁着脉搏，“生离死别。”　　他说：“失去过你两次，反而不害怕了。”　　温斯语望向他，眼眸闪烁，那样的光，好像星星也一起落了下来。　　墓碑前的地上月亮，在墙上投出的圆圆光晕里，出现了温斯语清丽的侧脸轮廓，他朝着贺知意靠近。　　温斯语双手撑在草地上，亲吻他的嘴唇，两次，好像说了两次抱歉和我爱你。　　融融灯火，泠泠月光。　　贺知意看着温斯语，好像过往生命里所有的伤疤坑洼，都被温斯语填满，有时是他的眼神，有时是他比他更坚韧的生命长出的嫩绿枝丫。　　他想对温斯语说我爱你。　　“温斯语，你真是一只小气兔子，就亲这么两下？”　　他们回了车上。　　贺知意托着他，另只手挡着可能会撞到车顶的脑袋，偶尔又忍不住，要用手去拨温斯语的脸。　　温斯语发着汗，脸孔泛红，嗯了声。语调不明，不知道是在询问贺知意，还是声喟叹。　　贺知意也没管那么多，捧住他的脸，阖上眼，拉到面前来接吻。　　温斯语半睁着眼。　　车窗是降下来的，远远的能看见远处波士顿的灯火，明明灭灭，会被风拂动的树枝挡住，模糊朦胧，身体被进入的感觉却很清晰。　　……　　贺知意跟温斯语在老宅住了几天，温斯语不想贺知意再想起这幢别墅，记忆里都是父亲的离世和母亲的抛弃。　　会有新的美好记忆填满，而且，还是贺知意的生日。　　他们去后山上摘浆果了，温斯语要给贺知意做生日蛋糕。那边的蓝莓丛长势很好，温斯语松开贺知意的手。　　“老公，我去，看看。”　　贺知意在摘蘑菇，看了眼就在斜前方的温斯语，低头又捡了两朵，起身再看，温斯语已经不见了。　　“宝宝？”　　“温斯语！”　　温斯语就在附近，蹲坐在蓝莓灌木丛里，怀里还抱着那只小竹篮。只是，他双眼迷茫，好像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贺知意？”　　“嗯。”　　贺知意放下手里的篮子，蹲下身来，轻轻握住温斯语的手，“我们现在在郊外老宅，记得吗？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到后山来摘浆果，你要给我做生日蛋糕。”　　温斯语眼睑半垂，思索片刻后亮起了眼睛，点头，“记得。”　　过去的记忆想起越多，温斯语顺行遗忘就会加剧。温斯语说这像是小时候做过的数学题，问他，自己脑袋这个游泳池什么时候可以装满。　　“会好的。”贺知意捧着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揉捏，“不怕。”　　温斯语咬住颗蓝莓，慢慢咀嚼，说不怕。　　生日蛋糕是茂盛的浆果丛，五颜六色，点缀了许多其他买来的浆果。贺知意不再放心带他去后山，一直牵着他，回到厨房也像影子一样黏着温斯语。　　别墅里亮着灯，他们坐在廊下，中间放着插满蜡烛的浆果蛋糕。　　温斯语在等贺知意许愿。　　贺知意睁开眼，温斯语双手捧起蛋糕等待他吹灭蜡烛，他问温斯语：“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烛火在温斯语的脸上雀跃，温斯语得意地说：“温斯语，知道。”　　贺知意笑了笑，吹灭了蜡烛。　　周围灯光暗下，秋月清幽。　　“贺知意，”温斯语深吸口气，努力讲话，“生日快乐。”　　“嗯？宝宝，你说了四个字。”　　温斯语点头，眼睛亮亮的，“为了，贺知意，学习。温斯语，可以。”　　温斯语就是为了向贺知意说我爱你，才学会说话的，那生日快乐也可以。　　“我很快乐。”贺知意偏头吻他，“我更爱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温斯语。”　　这八年，填满了我在遇见你之前的二十八年。　　-　　雍城那边，为贺知意备下的庆功宴和生日宴都齐全了，主人公却没出席。　　一个礼拜后，两人才回到雍城。　　温斯语有些着凉，下飞机时已经在贺知意怀里睡着了。　　一大家子人放下欢迎牌。　　贺知意抱着他，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休息儿就好。”　　温斯语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贺知意坐在床边，放下书，过来抱他。　　“哪里？”　　“爸妈的房子，”贺知意喂他喝了点水，换衣服，“潞湖那边回不去了。”　　温斯语睁大眼睛，“嗯？”　　温斯语当时确诊后，纪桉明就派人去给潞湖的工厂和周边整个区域做了环境污染监测。　　周边土壤和土壤的污染值不高，但长此以往，对人体危害依旧大。但不少村民因为乡情和囊中羞涩，不愿搬迁，于是从官方渠道启动了搬迁、安置了整个潞湖的计划。　　贺知意只能在经济方面，为养育和照顾温斯语的潞湖做些什么，这样的事，只能由纪桉明来。　　“正在处理那边的污染情况，暂时不能带你回去玩。”　　温斯语点点头，坐在床边问在给他穿袜子的贺知意，“二叔？”　　“二叔他们也搬出来了，因为刚出生的孩子不方便住新家，就在之前爸妈为他们准备的房子暂住。这几天也在这边。”　　下楼，一个婴儿推车就在客厅中央，二叔，纪桉明和谢菁都在逗小孩。　　“宝宝醒了？”　　“身体好些了吗？”李悦过来，摸他的额头，“没有哪儿不舒服吧？”　　温斯语摇头说没有，迫不及待地去看自己的小侄儿。　　刚满月呢，皱巴巴的，像小老鼠。　　温斯语嘟着嘴巴，跟睁开眼的小侄儿大眼看小眼。　　不过好可爱。　　孩子太小，温斯语不敢抱他，就在旁边逗他玩，可是听贺知意说这个月龄的婴儿视力都还没有完全发展，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只会睡觉和醒来嘿嘿笑。　　贺知意凑到温斯语耳边，小声道：“和你一样，睡醒了就对着老公嘿嘿笑。”　　“坏蛋。”　　大家一起吃了饭。　　等午后雪稍微停了些，贺知意带温斯语出门了。　　温斯语不知道贺知意又要带他去哪里，但路线却有些熟悉，看着窗外的高架桥，他脑中闪过鸣笛的急救车。　　“哪里？”　　温斯语捏紧手指，不安地问贺知意。　　贺知意握着他的手，“没事，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的，礼物？”　　“嗯，今年你生日的时候，我说已经准备好了，但要等你身体恢复了再送给你，记得吗？”　　温斯语诚实地摇摇头，但礼物他是喜欢的，只是路上总有难过急躁的心情。　　“吓人，礼物？”　　“不吓人，是乖兔子的礼物。”　　车在一处建筑工地停下，头顶恰好飞过一架飞机，机场就在不远处。　　这时，一位带着安全帽的工地负责人过来了。　　贺知意安排好了，在想温斯语介绍后，给他戴上了安全帽，牵着走，走进了正在修建不知道什么建筑的工地。　　负责人：“这从前是医疗卫生用地，以为审批会比较耗费时间，但很快就批了下来，所以动工进度挺快的。小心，二位。”　　温斯语问贺知意是什么呀。　　贺知意用安全帽碰了下他的安全帽，没答，继续跟着负责人往里走。　　负责人指着一块空地，“这边会做一个操场，是孩子们的核心户外区域，范围很大，不用担心他们的户外时间。”　　温斯语有些惊讶，“孩子？”　　负责人笑着点头，“没错，这间福利院修好之后，会成为我们雍城地区最大的福利机构。”　　温斯语停下脚步。　　“尤其是以残障儿童为主，是很少见为残障儿童在院中，修建规划了一家儿童医院的，能够更加及时而长期的帮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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