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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菁进来给温斯语送食物,看着站在台前的贺知意,脚步慢下。 贺知意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谢菁立即拿起手里的营养袋,示意自己只是来给温斯语送吃的。贺知意看了会儿,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谢菁的错觉,贺知意刚刚好像对她笑了笑。 谢菁从手术观摩室里出来。 李悦在织帽子,问:“手术很顺利吗?” 谢菁点头。 “我就知道,我们知意肯定没问题。” 谢菁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自豪,“他从小就厉害。不过,还得谢谢你们斯语。” “谢来谢去没意思,你看,”李悦拿起已经织好的藏蓝色帽子,和手里的粉帽,“多般配。” 谢菁坐下来,帮着她理线。 纪延在旁边跟家里通电话,说手术推迟的事,但斯语现在状态很不错,知意也是,让他们别担心。 纪桉明还是不肯接电话,秘书接的,说会转告。 纪延放下手机,把温斯语刚刚趴在玻璃上听课的照片发给纪桉明。 这时,走廊拐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潘图索铁青着脸,双拳紧握,怒气冲冲地朝着这边走来,看上去是要冲进观摩室里去。 谢菁和李悦立即起身,纪延先一步伸手拦下了他,“做什么?” 先不说,他现在这样会不会吓到看不见后,对情绪和态度更加敏感的温斯语,贺知意还在做手术。手术台上有术中唤醒的病人,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潘图索急促的喘着气,看了眼纪延,到底没有硬闯。 他单手叉腰,后退两步,抬手指向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纪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了迷惑不解的谢菁。 这时,拐角又来了人。 是昨天在病房门前见到的那个年轻[来访]医生。 周鸣紧张地捏着衣角,对谢菁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潘图索:“你们这样对病人负责吗?!不是说,温斯语也是你的孩子吗?你对他负责吗?” 谢菁僵硬原地。 一刻钟前,租车出了故障,临时打车过来的潘图索,在楼下签到打卡。 “贺医生的那台脑部手术,开始了吗?” “嗯,已经开始了。” 潘图索拿出平板,让护士帮忙确认今日密码登录权限,问:“没什么突发情况?” 护士将平板交换给他,“当然,那可是贺医生。东海岸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 “我还以为你要说全球。” “是的,但我怕你又给他打低分。” 潘图索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贺知意这么傲慢的为人,会获得同事的尊重,仅仅是因为能力强? 护士:“不,因为他是平等地冒犯每一个人,也会平等地向每一个人说谢谢和对不起。” 潘图索靠在台边,想了想,点开打分表格,勾选,打字。 身后传来一道小心地询问:“你好,请问你是负责监管贺知意、贺医生的督导吗?” 潘图索转过来,扫了眼周鸣,目光停留在他的访客铭牌上。 “什么?你是曾经被贺知意平等地冒犯过,还是说过谢谢和对不起?” 周鸣摆摆手,“我还没能有幸跟贺医生合作,但是他们慈善机构的捐赠对象,因为贺医生才有机会来美国进修。所以我很感激贺医生。” 潘图索连连点头,每天都被贺知意气到血压飙升,一天听一个人夸就行了。 走出没两步,周鸣又追了上来。 “我刚刚听见,你说贺医生在做脑部手术了?是主刀吗?他可以独立主刀了吗?” “没错,这也是我来监管他的原因。” 周鸣:“因为他三年没有行医?” “不止。”潘图索按下电梯按钮,“还有别的涉及隐私部分,不方便透露。” 周鸣愣了瞬,“是因为那件事吗?” “嗯…”潘图索进电梯,没怎么听,“什么?” 周鸣愣在电梯外,在快要合上时,挤了进来,“就是,贺医生车祸的事。” 潘图索从平板上缓缓抬头,顿了几秒,转向周鸣,“对,车祸的事,继续。” 周鸣长舒口气,“太好了,贺医生又能回到手术台了!我当时在的那家医院,面对这样的连环车祸险情响应不及时,他的脸上也都是伤,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是贺知意,不然一定会好好治疗他的左手!” 潘图索:“他的,左手。” “嗯,我现在都记得,左前臂尺桡骨粉碎性骨折,正中神经和尺神经断裂。当时没有拍片,只是简单清洗,还缝合了,差点神经和神经都坏死了。” 周鸣说着说着,发现潘图索的神情不对劲,连忙捂住嘴,“噢!” “你,不知道这件事?那另一件关于隐私的,是……” “是贺知意想要为他男朋友做手术。” 潘图索拿出手机,立即拨通了c医疗执行委员会电话,崩溃地按住额头,“一个,左前臂尺桡骨粉碎性骨折,正中神经和尺神经断裂的医生,要为病人做手术。” 电梯门刚开,潘图索立即冲了出去。 他质问谢菁:“你给了当时负责贺知意病例的医生这么多钱,是不是让他们隐瞒车祸的事?” 谢菁:“隐瞒?那只是我们的心意。” 潘图索冷笑,“心意?好,那你敢告诉你的朋友们,你的心意就是让你那个手部残疾的儿子,给他们的孩子做手术吗?” 谢菁脸色煞白,想反驳,但温斯语的亲生父母就在身边,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潘图索:“你现在也不用说话,我们现在就去找院长,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你们设计好的这一切!” 手术结束。 贺知意抬头看向已经在轮椅里睡着的温斯语,刚想开口,手术室门被推开,让他去院长办公室一趟。 观摩室里的李悦听见了,让他放心,会照顾好温斯语的。 但贺知意不明白,为什么谢菁不在? 他点点头,脱掉手术服和口罩,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敲门。 推开门,办公室里的气氛极为压抑。 谢菁坐在沙发上,身体僵硬,但在商海多年总是能维持神情平静。潘图索靠在桌旁,看见贺知意,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外科主任也刚做完手术,进来,愣住,“潘图索,你只是让我通知贺医生开会,可没说他的母亲也需要出席。” 潘图索:“因为撒谎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看着进屋脱掉白大褂的主任,质问:“主任,请问你对贺知意隐瞒车祸史和手部神经损伤,知情吗?” 主任接了杯咖啡,“我知道。” 潘图索难以置信,“你知道?那你没有上报c,是帮你的董事会会长一起隐瞒这件事?” 主任刚准备解释,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李悦和纪延过来了。 李悦:“斯语吃了点东西,本想等你,太身体撑不住,太困,已经睡了,没什么问题。” 贺知意点点头。 李悦和纪延跟着在沙发坐下,李悦伸手去握谢菁紧张得发冷的手,谢菁躲开了。李悦又给捞了回来,拍拍她。 潘图索双手叉腰,在办公室踱了几步,“好,都来了。” “纪先生,纪夫人,我现在需要告诉你们,你们钦点的主刀医生贺知意,在三年前遭遇过严重车祸,左手神经严重受损,这属于身体条件损害,却没有上报npdb,没有经过评估,就回到了手术台。” 潘图索走近。 “贺知意会被继续暂扣行医执照,而这么久以来,他们全都瞒着你,瞒着我,瞒着c……” 主任:“等一等,这件事在当年就已经上报了执业医师数据库。并且,在贺医生重新回到我们医院前,就已经通过了医生健康委员会的评估。” “什么?” 潘图索怔住,“为什么没有在贺知意的资料上备注?” “因为三个月才会在系统更新。”主任皱眉,“你不知道?” 潘图索张张嘴,“可是你们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主任:“为什么要提?你已经对知意的偏见够严重了,你不认为吗?” 潘图索憋着口气,“那你们也应该告知病人家属。” 李悦:“我们知道。” 纪延点点头,“在贺医生为斯语做手术前,贺医生就告诉过我车祸的事。” 温斯语生日那天。 [我曾怀疑过,你和你母亲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抱歉。] [没错,我们的确有事情瞒着你们。] 潘图索好久才找回话。 “他,他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你们也相信他能为你们的孩子做手术?” 纪延:“这是斯语他自己的决定,我们的意见只会成为他的参考,我们不会再干涉他的医疗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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