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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时间,都是用营养剂,勉强维持。 温斯语又见到了[贺知意],嘴唇未动,小声地在跟他说着话。护工扶起他,喂了些温水,稍稍冲散些血腥味,闭眼睡去。 晚点,温斯语睡醒后,陪他们玩了会儿牌。 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就坐在沙发上吃橘子,看他们围坐在地毯上打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离门最近的是费恩,顺手就开了门。只见,一米八九的雅利安人,像是被什么逼退一般,步步后退,最后迎来一个步履生风的亚洲男人。 贺知意冷脸往里冲,见到一屋子的男人后,忽然,脸色舒缓,又变得难看。 温斯语裹着绒毯,侧倚在沙发上,从白色绒毯里,露出一双没穿袜子的白皙小脚,正在吃橘子,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又惊讶地望着贺知意。 兔子变狐狸精了! 贺知意把手里的玫瑰花塞给身旁的男人,一脚跨一个,将温斯语打横抱进了屋。 温斯语被铁青张脸的贺知意,轻轻地放在靠窗的白色沙发上,坐着;贺知意一只腿半跪着在他面前,手撑在沙发两侧,凶凶地问他。 “温斯语,这次是往家里带了多少男人?” “讲了,”温斯语哑着嗓子,“贺知意。” 温斯语的确跟贺知意讲了,睡醒后,就回了贺知意的简讯,说有朋友来看他,晚上不能见面。 贺知意哼哼两声,不明所以。 温斯语看着他,眨了两下眼。 贺知意:“怎么不亲我?” “嗯?” “前两天我哼哼的时候,你就亲了我。” 温斯语忽然笑了出来,双手毯子里边抓着毛毯,像只没来记得变出手臂的小雪人,扯到嘴里的伤口,疼得“嘶”了声。 “怎么了?” “嘴巴,痛。” 贺知意打着灯,检查了下,让人去买了药片贴剂。 “不能吃橘子,刺激黏膜。” 的确很疼,但温斯语想要压住那股反胃。 他点点头。 贺知意把温斯语抱起来,找来袜子给他穿上,说什么不能随便把脚露给别人看,过了会儿,又补充说什么脚踝也不行,腿也不行,手也不行… 出了卧室,贺知意跟温斯语一地的朋友们打了个招呼,透着「这是我家」的自然,往厨房走。 温斯语刚准备跟过去,发现朋友们在用暧昧的眼神看他。 “斯语,他就是你画室里…” “咳咳!” 温斯语说不清是被吓的,还是其他,捂住嘴咳起来。 他是艺术家,想念一个人,将他画在画纸上,雕刻进雕塑里,用缀满天花板的蝴蝶影子在落日的瞬间,在墙上投射出他侧脸的轮廓…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不能当着他的面讲出来呀。 护工赶紧过来扶他,贺知意听见动静也拿着削到一半的苹果出来,看着护工小心翼翼扶温斯语坐下,又给他倒水的动作,眯了眯眼。 贺知意还没来记得开口,有人忽然对他说:“斯语苹果过敏。” “什么?” 温斯语的朋友以为他是听不懂俄语,用英文又说了一次,“过敏,斯语对苹果过敏。” 贺知意挑眉,看向曾经每天都要吃他削小兔苹果的温斯语。 温斯语头埋得更低了。 两个人进了厨房里边,贺知意削着兔耳朵,“过敏,嗯?” 温斯语不讲话,低着头,把削下来的边角料,塞进贺知意嘴里,让他少说两句。 贺知意可不打算放过他,“温斯语,怎么小小年纪还学会撒谎了呢?” “就是,不吃。”温斯语说。 他不想吃不是贺知意削的苹果。 贺知意猜到了,笑了笑,拿起削好的小兔苹果,喂进温斯语的嘴里。 “嗯,现在不过敏了,以后都给你削。” 有那么一瞬间,温斯语想说好,可很快,想到「以后」这个词并不适合他,只是低着头默默拿着苹果吃。 贺知意洗完手,走进了洗衣房。 才给温斯语喂水的人,在将刚烘干的衣物放进消毒机里。 贺知意靠在门边,双手抱胸,“阿姨很会照顾人,看上去不像是只会做家务的佣人?” 护工心道林医生真是说对的,于是,按着商量好的说辞,如实道:“不是的,我之前在医院工作。” “医院?” “没错,我之前在医院工作,当护工,但照顾病人太累了,贺医生你应该也知道,所以就想找个轻松点的活干。这不,林医生就把我介绍给了小语。” 一听林致远的名字,贺知意脸垮了下来。 如果不是这里还有一堆男人,贺知意真想冲去医院找林致远,到底做什么追着温斯语阴魂不散。 - 回到客厅,贺知意也在地毯上坐下,跟温斯语的朋友们一块儿玩牌。 和只会皮毛的温斯语不同,贺知意德州,二十一点,还有其他玩法都会。 温斯语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把所有人杀个片甲不留的贺知意,轻轻踹了他一脚。贺知意会记牌,上过拉斯维加斯赌场的黑名单。 贺知意捉住温斯语的脚踝,将他的腿放在肩膀上,亲了下膝盖,笑着说不这样了。 不知道谁叫了酒,温斯语贴着口腔溃疡的贴片,贺知意不准他尝。 大家边喝酒,边聊天。 都是温斯语毕业后认识的朋友,在他们眼中温斯语就是一个工作狂,好像只有画画和办画展这一件事,不好接近。尤其是清冷又不愿和人接触的性格,在座的都是被温斯语拒绝过无数次,还想跟他做朋友的朋友。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现在都以[温斯语朋友]自居,温斯语也不反对。 所以,好奇他从前是不是这样。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贺知意。 贺知意挑了挑眉,拿着瓶酒,低头,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的温斯语。 温斯语身形小了贺知意几圈,带着点薄醉,水盈盈的双眼被睫毛压着,不敢抬头看贺知意。像是在外边装成熟大人,被发现了。 “是,”贺知意说,“温斯语一直都是冰雪女王,特别难相处。” 温斯语:“……” 朋友们恍然大悟。 温斯语受不住通红的脸,将额头轻轻抵上贺知意的肩膀。贺知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放下来,手指上绕了几根长长的黑色秀发。 贺知意摘下来,笑他:“温斯语,兔子害羞会掉毛吗?” 温斯语看着他掉落的头发,紧抿嘴唇,说不出话来。 酒过三巡,温斯语已经有些撑不住,但又害怕朋友们乱讲话,不肯进屋。 贺知意从身后沙发上拿来毛毯,盖在温斯语身上,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温斯语靠着他,快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地,温斯语听见什么画。 他刚想要睁眼,被有先见之明的贺知意提前遮住了眼睛,过了会儿,感觉身体一轻,接着被放进了熟悉又温暖的床铺里。 “贺知意…” “嗯,睡你的。” 温斯语不确定自己的语气如何,大概落进贺知意的耳朵里是问句:“不走。” “你家里这么多男的,我哪里敢走?” 温斯语闭着眼笑了声。 贺知意又在他耳边,说了许多话,好多的话。 他说,温斯语我知道你的犹豫是什么。 “离开外科太久,我变得不像从前的我。你自责因为温叔叔的死,给了我太重的心理负担,认为是你的错,是你让我爱上你,做了所谓错误的决定。” “不是这样的,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我不想你难过。” “无论多少次,都会这么选。” 贺知意坐在床边,也不知道温斯语能不能听见,“刚刚在厨房,我说的「以后」是我的以后,就算你一辈子犹豫不决,我也会为你削一辈子的兔子苹果。” “不要被我的爱吓到,温斯语。” 温斯语听见贺知意在他耳边说晚安,取下了他的助听器,一片寂静。 …… 天还未亮,温斯语慢慢睁开眼,看见坐在床尾的贺知意。窗帘拉着一条缝,很淡的路灯和雪,映得他的轮廓极为高大。 “宝宝,醒了?” “嗯,贺知意你没有睡觉吗?” 贺知意从床尾过来,按住温斯语揉眼睛的手,抱着他,“教过你多少次了,不能用手揉眼睛。” 温斯语点点头,靠在贺知意的怀抱里,“你没有睡觉吗?” “外边有这么多男人,我哪里敢睡?” “这句话,你昨天晚上就说过了。”温斯语抠着贺知意衬衫胸前的扣子,“贺知意,你不要难过嘛,我没有想要你吃醋,不开心。” “我知道,宝宝不是邪恶坏兔子。” 温斯语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嗓音哽咽,“我还是有点坏的。在一起的时候,明明知道那样子对我们都不好,可是,我还是想要…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伤害你,对不起贺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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