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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理深“啧”了一声，说：“我现在是真不知道你是多情还是无情了。”　　郁绰没理会徐理深的这个评价，等吃完小笼包，才再次打开了门。　　卓添就蹲在门边，见到郁绰出来，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郁绰自顾自走着，刚进电梯，卓添就忙挤了进来。电梯是公用的，郁绰没有理由不让卓添进来，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当他不存在。　　他可以当卓添不存在，卓添却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郁哥哥，小笼包好吃吗？”卓添问。　　郁绰没理他。　　卓添又重复了一遍。　　郁绰还是没理他。　　卓添一连重复了好几遍，郁绰不理他，他就一直问。经过几次，郁绰算是明白了，要是得不到他的回答，恐怕卓添能一直问。　　为了让自己耳根能清净点，郁绰终于回了他一句：“我没吃。”　　“可是，”卓添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这里沾到汁了。”　　郁绰有些心虚，下意识就摸了一下唇角，什么都没摸到才意识到他被卓添给套路了，在心里暗叫不好。　　卓添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他看着郁绰，拉长了音调说道：“骗～子。”　　郁绰回怼了一句：“到底谁才是骗子？”　　卓添一下就不嘚瑟了，想牵郁绰的手又不敢，只能小声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郁绰不说话，从打开的电梯门走了出去。　　卓添一路跟在后面，见郁绰用车钥匙解了锁，快步上前抢在郁绰前面先一步坐进了驾驶座。　　郁绰没想到卓添能这么无赖，手还伸在半空中，车子就已经被人占了。　　这种被冒犯的感觉令人十分不适，使得郁绰的语气也跟着强硬了起来。　　“这是我的车，请你下来。”　　然而卓添像被钉子钉在座椅上了，一动也不肯动，只说：“我送你去上班。”　　郁绰提醒卓添，“我记得我让人事给你发了辞退通知，你已经被解雇了。”　　“嗯，”卓添大方承认，“但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郁绰冷着脸说道，“下来。”　　卓添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但他看也没看就挂断了，回了郁绰一句：“不要。”　　郁绰强忍着怒气，说道：“卓添，你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总是玩耍赖这一套？”　　“我也想，可我做不到，”卓添又一次挂断了电话，“我喜欢你，脑子里想的每时每刻都是你，没有办法放开你。”　　郁绰抬手表示拒绝，“那是你的事，我没有为你的喜欢买单的义务。”　　卓添急道：“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我不想给，”郁绰听着卓添的手机铃声不断响起，又被他接二连三挂断，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我还要去上班，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瞎聊，况且我看你也有重要的事。”　　“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号码。”卓添现在急着跟郁绰说话，哪有心思管这个。　　再三的争论令郁绰感到无比厌烦，又一次说道：“你是否认识这个号码都与我无关，我现在只需要你从我的车上下来。”　　“你不信是吗？不信你自己听。”卓添却笃定郁绰是不信他。为了证明他确实跟这个号码毫无关系，在电话下一次打进来时，卓添干脆接通了电话，并开了免提。　　电话刚一接通，急切的声音就在地下室里炸开：“你是卓时的亲属吗？他突然晕倒被送到了医院，现在情况很危急，你最好赶紧来一趟。”　　“什么？”卓添脸色骤变，原本信誓旦旦的表情瞬间转为慌乱，抓着手机问具体情况。　　郁绰也愣了一下。他是从徐理深那里听说过卓添弟弟的事，但这电话来得太凑巧，巧的像是刻意安排的。　　“我下次再来找你。”卓添已经挂断了电话，给郁绰留了这句话，就匆忙下了车。由于太过于慌张还差点被门框给绊倒，但他没做停顿，朝着电梯跑去。　　郁绰看着卓添的背影，那慌乱的模样不像是伪装。虽然卓添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郁绰还是没有办法放着不管。　　几乎没有犹豫，郁绰钻进车子，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上车。”　　车子在卓添面前停稳，郁绰打开车锁，冲外面喊了句。　　卓添停下脚步，看向郁绰时还透着不敢置信。但他也没有任何犹豫，打开车门坐到了郁绰旁边。　　一路上，除了一开始催着郁绰开快点儿，卓添就没说过一句话了。郁绰装不经意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目间尽是焦急，不像是作伪。　　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停稳，卓添就下了车，连声谢谢都来不及说，就直奔医院。　　郁绰看着卓添飞奔而去的背影。　　照理来说，把卓添送到医院，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更何况，他还需要去上班。　　但想起卓添刚才那副惊慌失措魂不守舍的模样，郁绰就没办法踩下油门。　　他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车子停在了停车场，朝着抢救室走去。　　抢救室连着icu，外面的空椅上躺着陪护的家属，卓添坐在最里面，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郁绰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　　“郁哥哥……”　　卓添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里面是郁绰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恐惧。　　郁绰被这一眼看得呼吸一窒，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他在卓添身边坐下，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肩，说：“会没事儿的。”　　“嗯！”卓添用力点了点头，“肯定会没事儿的。”　　抢救室外人来人往的，有不少人被推着进去，也有不少被推出来的，空气里都是紧张的气氛。每次急救室的门一打开，就牵动所有人的心。　　过了很久，卓添终于听到熟悉的名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冲到医生面前。　　“我是卓时的家属，请问我弟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卓添听了这话终于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完，又听医生说：“我们现在暂时稳住了他的情况。但他的情况依旧是不乐观的，还是尽快要安排手术。”　　卓添点点头说：“我会考虑的，谢谢医生。”　　郁绰在一旁听了医生的话，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安排手术？”是因为没钱吗？　　但这不现实。不说别的，就是迟应国给卓添买的那套房子，就已经是天价了。别说动手术了，就算把全国的脑科专家聚集在一起，都不成问题。根本不存在没钱动手术这种情况。　　“因为位置很不好，动手术的话，成功的几率非常小，”卓添几乎要说不下去，“我不想……不想让他死在手术台上。”　　【作者有话说】　　郁总真是人美心善，格局大的咧　　　　卓时被推了出来。　　郁绰看了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上次郁绰去接卓添时碰到的那个盲人男生。心里不由暗惊，想不到竟然这么巧，他就是卓添的弟弟。　　当时见他已经是病弱不堪，现在陷在医院雪白色的被褥里，更是没有一丝血气。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根本看不出一点生的迹象。　　卓时这情况看上去非常不乐观，如果不尽快进行手术的话，可能撑不了多久。　　但郁绰也能理解卓添的想法。与其在手术台上博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不如用最保守的方式留他久一点，再久一点。　　安顿好卓时，卓添还需要去补办一下住院的手续。但卓时现在的情况又离不开人，只好拜托郁绰先帮忙照看一下。　　郁绰点点头，让卓添安心去办手续，这里交给他就好。　　卓添走后没多久，卓时就醒了过来。他睁着那双没有色彩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即使看不见，也能通过鼻腔内消毒水的气味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脸上没有半点获救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厌烦。　　“是你救了我吗？”　　郁绰猛地一皱眉，看向卓时的眼睛，不由怀疑那里是否真的看不到色彩。在刚才那段期间内，他根本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可卓时却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你身上有不同于消毒水的味道。”卓时及时解答了郁绰的疑虑。　　郁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夸赞了一句：“你的嗅觉很灵敏。”　　卓时自嘲一笑，说：“如果你像我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你的嗅觉也会变得灵敏。”　　“所以是你救了我吗？”卓时又一次问道。　　“很可惜，并不是，”郁绰说，“是卓添接到医院的电话，我不过是陪他过来的。”　　“你陪他过来的？”卓时脸上表情一下变得古怪，“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郁绰也说不出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只能敷衍了一句：“没什么关系，只是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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