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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空刃道:“你同我说的这些,我已经不记得了。” 辛以初低低笑出声:“多年前的故事流传信度不高,你不记得也无所谓,我倒是查到一件令人唏嘘之事,孟念歌死的时候怀胎二月,她被送去古孤幽和亲也才半个月不到就被赐死了,你说,那怀中的胎儿会是谁的?” 何空刃放下笔:“神君说笑了,你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辛以初对上何空刃的眼神,缓缓道:“那腹中子是夜凌羽的骨肉。” 何空刃脸色勃然变色:“以初神君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辛以初把一封文书丢到何空刃身前的案台上,文书上写着山神夜凌羽,这是她让玉灵从乾宫山调出来的,乾宫掌管飞升神君的史册,而这封文书记载着夜凌羽的生平。 何空刃展开文书看了片刻,不知道看到何处,瞳孔骤缩。 夜凌羽飞升后不愿待在悬山之境,自降身段去凡间做了山神,他生平从未娶过任何女子,文书上却记载有子嗣,胎中二月夭。 似乎想到了什么,何空刃说道:“那又如何,一千多年前他就已经下界做山神,他总不能未卜先知,跑到悬山之境压下我的文书吧。” 辛以初静默地看着他。 何空刃整个人陡然僵住,夜凌羽不在悬山,可夜凌渊却在。 辛以初道:“我相信以绯梧的性子,接到你的文书时不会坐视不管,她既然能为了渡魂跑到诸昭国下天谴,同样是违反天道法度,她为什么就不能救下丕江城的百姓?” 何空刃合上了文书,淡淡道:“这些话你即便重复问千万遍,也改变不了绯梧曾经给诸昭国下天谴这件事,我亲眼所见不会作假。” 辛以初无言以对,这何空刃不愿意多说,她也没办法对别人用刑逼供。 她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皮纸放到他面前,说道:“这算是物归原主了。” 何空刃眼神看向皮红,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听见了丕江城的百姓在笑,每到丰年佳节之时他们都会拿着贡品来给他上贡,烧香,许愿,不过瞬息时间,他似乎又听见了百姓跪在他石像的身前哭,哭着让自己显灵救救他们。 辛以初知道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转身离开了两仪塔,临走前吩咐看守此处的仙使:“若他想见我了,就说我下凡抓咸池了。” 仙使恭敬地说道:“是神君。” 辛以初回到天泽履时,华瑶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半躺在她那把化作椅子的扇子上,慵懒的盯着前面的香炉。 辛以初道:“这是什么香。” 华瑶翻了个白眼,不予搭理她。 辛以初:“不知华瑶真人能否帮我引见一下绯梧神君?” 华瑶不耐烦道:“你这人到底行不行,每回我一离开她就出事,诚心的?” 辛以初道:“是我大意了,谁知几个莲子能闹成这样。” 华瑶郁闷道:“这是绯梧给的安神香,你们去采莲子之事她已经知道了。” 辛以初一愣。 华瑶解释道:“她擅长法阵,你们一进水山蹇她就知道了,更不要说采她用灵力滋养的一池莲子了。” 辛以初羞得摸了摸鼻子:“那音希什么时候能醒来。” 华瑶略一沉吟,说道:“你和绯梧有事瞒着我!” 辛以初没回答她,快步走到床榻前,探了探何音希的脑门:“醒了,头还很昏吗?” 何音希眼神迷离,暂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讷讷地说道:“大妖” 辛以初手掌微微一顿,道:“这里没有大妖。” 此时华瑶已经凑了过来:“看样子还是没真正醒过来,你不是想见绯梧吗,她在丕江等你。” 辛以初不由分说把何音希抱起,踏步离去。 华瑶闷闷的叹了一声,看到糊涂桃眼睛还红着,说道:“纸鸢呢,拿来我给你修。” - 阿雪在何音希脸上舔了舔,躺在草席上的人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绯梧站在阿雪身后,出声道:“去外面守着吧。” 阿雪嘤的一声,不情愿的走出屋子。 这里是何空刃的土地庙,这里的法阵被绯梧加了点手脚,咸池来了也不怕,就怕她不来。 辛以初道:“何音希就是何无忧,你封印了她的修为。” 绯梧身形微微一动,身上带着一丝莲子的清香:“并非是我有意要封印,当年她在诛昭国时就已经死了,被我害死的。” 辛以初显然很意外,她一直不相信绯梧会去下天谴。 绯梧又道:“我那一池子的莲花养了一千三百年,只差一步就能化形,却不得不取其精魄来给何无忧重新塑肉身,我欠她的总归是要还,至于封印她修为之事也是迫不得已,她新塑的肉身是个婴儿,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就带着十三境的修为,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咸池一直在找我们,我也没办法保证她的安全。” 辛以初道:“所以她误打误撞吃了水山蹇的莲蓬,灵力同源,无意让她体内的封印松动,还是说,这一切都在你的推演之内。“ 绯梧拿出一块抓妖师令牌塞到了何音希手中,道:“我也没想到会是你去斩杀绥赤,倒也不完全算是在推演之内。” 辛以初一愣,说道:“等等,那块令牌是何无忧的抓妖令?” 绯梧微微一怔,看着辛以初并未说话,像是默认。 辛以初伸手道:“让我看看。” 绯梧把令牌丢给她。 辛以初反手接住,下意识用手去摸上面的字,辛。 这是她飞升前使用过的抓妖师令牌,飞升后也一直带在身边,直到有一次受命下界斩妖,她把令牌送给了一个小女孩,她倒是不怕令牌会被她弄丢,毕竟只要她想拿回令牌只要召回就好,如今再次回到她手中却感觉到有些不真切。 绯梧张口道:“怎么?” 辛以初亲自把令牌塞进何音希手中,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桩往事罢了。” 绯梧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块令牌,她查看过那块令牌,上面刻了个辛字,不过她却没有多想,只当是何无忧师承姓辛。 辛以初问道:“她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绯梧道:“我现在给她解开 “大妖” 何无忧小小的身子卷缩在角落里,半边脸几乎埋在膝盖中,露出两只眼睛害怕地盯着挡在她身前的大蛇。 大蛇微微低下头,吐了吐信子,何无忧吓得把整张脸埋在膝盖中,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你不要过来,我不好吃。” 不多时,一只手掌落在何无忧的脑袋上,一道声音轻声安抚道:“别害怕,它不是大妖。” 何无忧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对上了一双柔和的眸子,这条街上夜间几乎没有人敢出来,此时好不容碰上个活人,何无忧张开双臂扑进半跪着的女人怀中:“姐姐,我害怕。” 女人道:“那我让它离远一些?” 何无忧点点头。 女人抬了抬下巴:“去,没我召唤不要靠近。” 大蛇扭头去了别处。 何无忧还是害怕,紧紧地挽住大姐姐的脖子,问道:“那个大蛇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姐姐是抓妖师吗?” 闻言,女人好笑的点点头,她飞升前的确是抓妖师:“它是腾蛇,不会害人。” 何无忧不懂腾蛇是什么,说道:“我方才看见姐姐斩了一只大妖,但却没有斩杀那只狸奴妖,姐姐为何要放狸奴妖离开,它不会害人吗?” 女人顿了顿,说道:“那只小狸奴妖并未害过人,我虽身为抓妖师也不是见了妖就要杀,妖也有好妖,就像人一样,总有好人与坏人。” 何无忧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小姐!!!!!” “小姐!!!!!” 几个家奴打着灯笼在街上大喊,似乎在找什么人。 何无忧听见后,松开了女人的脖子,有些不舍地说道:“我的家奴找来了,我就要回家了,姐姐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我也想成为像你这么厉害的抓妖师。” 女人“嗯”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了个辛字,她说道:“这是抓妖师令牌,他日你真成了抓妖师,切莫要滥杀无辜。” 何无忧双手紧紧地握着那块比她手掌还大的令牌,目送女人离开,随后家丁寻来抱着她慌忙离开。 - 何音希在睡梦中喃喃地说着话。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把她抱起来,然后给她喂了一勺药。 何音希思绪有些不清,一时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又被人用温热的毛巾擦掉了。 何音希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梦中人温柔的看着自己,她张了张嘴:“姐姐” 辛以初面色一凝,随后轻声道:“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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