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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每次和应歆一起,她点的饮料大多是果汁,还是去了冰的。证明应歆确实有在好好养护自己的身体。 孟以煦打开药箱,看到最上面的药盒,和网上写的一样是抑制胃酸分泌和保护胃黏膜的。她把整个药盒都翻看了一遍,确实没有相关的抗生素。 她皱起眉想:没有炎症都这么痛,之前穿孔手术时得有多疼呀。 她看网上说胃穿孔比急性阑尾炎还要剧痛。大学时曾见过一个同学阑尾炎发作,痛得根本站不起身,吃一点东西都要吐出来。那时,她觉得自己的痛经都是小事,至少有速效药。 而不管是阑尾穿孔还是胃穿孔,不及时就医,是会危及性命的。 “以煦,你找到了吗?要不要我来?”应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病人就老实待着,我不会把你家厨房炸了的。”孟以煦仰起头用手扇着发热的眼睛,缓缓地呼吸。 “叮”的一声,水烧开,孟以煦打开碗柜,入眼的先是成对的碗盘和杯子,柜子最里面还放着一组颜色不一的碗盘。 孟以煦长叹一口气,拿出一杯一碗,冲泡好米糊端出去。 她坐到沙发上问应歆:“你每天就吃这些?” 应歆摇头说:“米糊只是应急和偷懒时吃的,我现在会煮面了,只是味道比较淡。大多时候是吃外卖,你上次点的那家,我就常光顾,冰箱里还备着水饺和面点。” 应歆说着便要去端碗,被孟以煦制止,“凉一点再吃。” 应歆乖巧地点头说好。 孟以煦顿了顿,问:“你这身体怎么回事?以前没这个毛病。” 应歆的眼镜被孟以煦摘下,她便没再戴上,此时两人就相隔半臂而坐,四目相对,她能清楚看到孟以煦眼中试图掩饰的担忧。 “研究生毕业后我进了之前实习的那家大厂,你也知道他们能迅速成为行业头部,工作强度很大。”她盯着孟以煦明亮的眼眸说,“我找不到你,只能靠工作来麻痹自己。” 孟以煦眨了眨眼避开应歆撒娇的表情,看向茶几说:“小米糊可以吃了。” 应歆端过碗,一勺一勺慢慢喝着米糊,她告诉自己不能着急,今天好好聊,一定要问出孟以煦离开的原因。 孟以煦看她吃了半碗后,起身去把药箱拿来。应歆感恩笑了笑说:“谢谢。” “不用客气,上次你也是这么照顾我的,就当我们扯平了。”孟以煦看应歆拿出上面的两盒药,状似随意问,“我看里面有个透明药盒,没有贴药名,是要吃的吗?” 应歆开药盒的手指一顿,说:“那个是过期的药,我忘了丢了。” 孟以煦看着应歆的侧脸,见她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说:“如果是常用药,告诉我名字,我马上下单。” “那药是不用再吃的,一会儿我就丢了。”应歆熟练地没有喝水便吞下药,她捂着肚子说,“药效没那么快,我可以靠着你待一会儿吗?” 孟以煦看着应歆示弱的模样,心想朋友之间也是能靠一靠的。她靠在沙发背上,拍了拍肩膀说:“今天我就大方一回吧。” 应歆其实好想抱上去,但她汲取之前的教训,懂得需循序渐进。她挪动身子,将头靠在孟以煦肩上,明明两人曾做过更加亲密的事,这一刻心跳却如初恋般兴奋狂跳。 她和孟以煦太久没有如此温存的相处。 她的胃病之所以犯,原因她很清楚,最近的情绪太不好了。孟以煦和于珂的合照,给了她强烈的危机感。 她不想,也绝对不能失去孟以煦。 孟以煦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就当应歆是罗沐晴。她和罗沐晴一起出去见客户时,有时太累,两人坐在车后座,罗沐晴也会像个妹妹一样轻轻靠着她絮叨客户说不清需求的事。 可是不管怎么假设,应歆就是应歆。 孟以煦的呼吸放得很轻,她不想让应歆听到她混乱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凝滞住了,孟以煦感觉已经静坐了许久,窗外的天空却没有一丝变化。她深知自己不能太随心而为,她们俩之间,她得是那个会按暂停键的人。 “如果实在不舒服,还是去床上躺着吧。” 孟以煦说完肩膀动了动,应歆确实识趣地抬起了头,但她没有离开,而是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脸侧,应歆像两人相爱时那般,在她耳旁柔声低语:“这么多年你身上的味道都变了。” 孟以煦脑子有一瞬变得空白,她偏头看向应歆,余光瞥到边柜上摆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放着应歆和她母亲的合照,两个平日不苟言笑的人,手挽着手,露齿笑着,一看就是有爱的母女俩。 她瞬间清醒过来,沉着呼吸向后退开,拉开两人的距离,低头掩掉眼中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你倒是没变,还用的大学时那款沐浴露?” 在最初重逢她们去吃烤肉那一次,应歆扶住险些踩坑的她时,她就闻出了应歆身上的味道。是她选的梨花沐浴露的香味。 那淡雅的梨花幽香,像极了应歆给她的感觉,外表看似清冷,其中的好就如梨花清新的甜味一样,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 只是应歆的心只有那么大,一半给了她母亲,一半给了热爱,剩下的…… 孟以煦不愿去做那个让应歆把自己的心做分割的人。 应歆千疮百孔的心被眼前疏离的笑容深深刺痛,她心中太多不明,深吸一口气,无法再强装释然,开口质问道:“当年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说分手?” 孟以煦见休息后疼痛明显缓解的人,左手用力地按在胃上,无名指的戒指依然每天戴着。 她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好好养护的身体为什么会突然犯病,一切都是因为她。 孟以煦眼眸一沉,问:“你真的这么想知道吗?” 她们假装朋友的游戏该结束了。 应歆点头,语气坚定:“我想知道真相。” 她现在清楚了,一味回避分手的原因,她们无法再走到同一条路上。 “好,我和你说清楚,希望你能彻底死心。” 孟以煦做好釜底抽薪的准备,嘴唇动了动,正在组织语言,玄关响起“嗒”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歆歆,妈来了~” 听到这熟悉到厌恶的声音,孟以煦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低声对应歆说:“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应歆下意识拉着孟以煦的手,被孟以煦猛地一下甩开。 孟以煦对上应歆受惊无措的表情,“对不起”三个字蹦到嘴边,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该犹豫不决的,今天正是快刀斩乱麻的好时候。 姚惠兰将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屋,比起坐在沙发上的女儿,先看着站着的孟以煦,神情明显一怔,片刻后微笑着说:“这是小孟吧,好多年不见了。” 孟以煦并没有亲切问候,只说:“应歆胃病犯了,我正巧碰到而已,告辞了。”她边说边绕过姚惠兰走到玄关。 孟以煦挪动脚步的刹那,应歆震惊过后的思绪已经回笼,忙起身追过去说:“我送你。” 孟以煦已经换好鞋,客气地笑了笑说:“不用麻烦,应工不舒服还是要注意多休息。” “咔嗒”一声,大门关上。 姚惠兰长呼出一口气,看向望着大门傻傻发愣的应歆,上前问道:“你不是说每天都有按时好好吃饭,好好的怎么会不舒服的?” 应歆缓缓转头看着姚惠兰,问:“妈,你怎么来了?” 姚惠兰笑着说:“傻孩子,你是不是忙忘了,下周三10号是你生日,妈当然是专门请假来陪你的。” 即便来了滨城,每年生日母亲都会来陪她一起过,这一周她过得太恍惚,竟把这事忘了。 应歆问:“妈,你还记得以煦?” 姚惠兰一边拉着不舒服的应歆往沙发走,一边说:“小孟不是你大学时的好朋友吗,你难得带同学回家来玩,妈怎么会不记得,况且小姑娘长得那么好看。我记得你们一般大,小孟结婚了吧?她也在滨城工作吗?” 应歆转身看着姚惠兰的眼睛, “是吗?我真不记得了,那小孟现在是回家乡发展了吗?” 应歆看着姚惠兰,突然有种强烈的无力感,“妈,我刚吃了药,想要去睡一会儿。” 姚惠兰抬手摸了摸应歆苍白的脸,心疼说:“快去睡吧,我去买菜熬点粥,等你睡醒了吃。” 应歆躺在床上,腹部的疼痛不仅没让她脑袋昏沉,反而愈发清醒。 她想起孟以煦甩开她手时的表情,那是孟以煦第一次对她露出厌恶的情绪。 之后她看到孟以煦眼中闪过一抹歉意,但只是极短的一霎那,很快被孟以煦收敛,表情变得格外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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