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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赤也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或许是时候该离开了。 …… 眼见着切原赤也的背影消失在网球部,凝固了许久的气氛才缓缓流动。 “雪村,你过来一下。” 果不其然,切原赤也刚走,他就被手冢国光叫了过去。 顶着其他人明里暗里的打量,雪村优咬紧牙关,努力平复着呼吸,一步步走上前。 是要问他关于赤也的事情吗?他该怎么解释? 但出乎他的意料,手冢国光并没有问他任何关于切原赤也的事情。而是—— “罚跑50圈。” 雪村优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就走。 50圈不是小数目,就算从此刻开始跑,跑到部活结束也跑不完,今天应该要留下来训练好一阵子了。 但是跑步可比解释好多了。对于雪村优而言,他宁愿跑步。 可是跑着跑着,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捕捉起刚刚见到的所有画面。 小赤也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一点,看上去更蓬松了……好像也长高了一点,快和他一般高了…… 以及最后,或许是雪村优的错觉,他总觉得切原赤也转身离开时,在那一刹那间,他看见了后者微微泛红的眼眶。 ……赤也。 雪村优呼吸紊乱一瞬,闭了闭眼,徒留难过和酸涩一瞬间包裹住了他。 …… 不二周助从头到尾安静看完了整场争端。 转学的原因,好像不简单呢。 敏锐的他轻而易举地透过切原赤也坚强的外表看出了他对雪村优的在意。 因为在意,所以装作不在意。 因为在意,所以失控。 说到失控,不止一个人今天失控了。 想到这儿,不二周助看向操场上沉默跑圈的身影。 说起来,他并不是遗憾 切原赤也无力地将头靠在冰冷的窗户上。 他此时已经坐上了返程的公交,却带着和来时截然不同的心情。 小优几个月不见到底过得好不好,在青学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 比如说他看那个荒井就讨厌的很,平时在私底下肯定没少欺负人。要是被他知道他欺负了小优的话,那个人就死定了! 切原赤也无法掩饰自己在看到雪村优的第一眼,疯狂跳动的心脏所代表的不是愤怒,而是无可自抑的庆幸—— 幸好小优此刻依然站在球场上,而不是面色苍白地躺在某个冷冰冰的地方。 可是今天他好像搞砸了。不仅没和小优说上话,他们还大吵了一架,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从他认识小优以来,他从没说过这么重的话。 想到最后离去时,小优脸色苍白的看向他时那个眼神,切原赤也的心脏就一阵又一阵的抽着疼。 他真是个傻瓜! 他真是恨不得此刻跳下公交车,跑到小优面前,用毕生学到的所有国文来诉说着自己此刻的悔恨和思念。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切原赤也无助地将头靠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徒留滴下的泪水渐渐染湿了衣领。 夕阳下,公交车带着某些未说出口的遗憾,缓缓驶向远方。 …… 自从那日有不速之客拜访青学网球部,网球部里有些人对雪村优的议论声就更多了。 他们并不敢光明正大的摆在台面上来说,只是偶尔在训练间隙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悄悄打量着落单的黑发少年。 对于这些目光,雪村优一概无视。 又是一个周六。 按照青学的惯例,所有正选成员需要在每周六上午来到学校网球部进行集体训练。雪村优照例完成今日训练,收拾好网球包,离开了网球部。 仅一上午的训练远远不够,他需要去俱乐部进行强化训练。 他的俱乐部会员卡可以进入任意一家连锁店。由于是周末,俱乐部里的人不少,但雪村优还是找到了一间空球场,启动了发球机,开始独自练球。 发球机的球速被调到最大,但球场上挥着拍的黑发少年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局促。 原本只是路过,却无意被清脆的击球声吸引了注意力的越前龙马旁观了这一幕,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他默默看完了全程,猫似的瞳孔里写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 发球机结束的那一刹那,越前龙马悠悠开口:“你果然没有发挥出全力。” 在带着负重的前提下完成青学网球部的队内集训,居然还有余力跑来俱乐部练球。 雪村优站在原地平复着呼吸。半晌,他侧过头看向球场外的越前龙马。 “你不也是吗?” 在完成学校训练之外来到俱乐部的明明又不只有我一个。 “上次的比赛,还没有分出胜负吧,”越前龙马左手握拍,遥遥指向站在球场上的雪村优:“来打一场吧。” 但出乎他的意料,雪村优只是瞥了一眼他,回到发球机边重新设定了新一轮发球。 球场上再度响起挥拍击球的单调声。 “不来吗?”越前龙马难得有些苦恼。 一般来说,如果对方不想打球越前龙马并不会勉强。但是上次的比赛打到一半就结束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感兴趣的对手,却没能酣畅淋漓地打完一整局的感觉真是难受,就仿佛听到一个有意思的故事,却卡在结局不上不下。 越前龙马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性格。他想了想,开口:“那你是害怕了?觉得会输给我?” 球场上黑发少年挥拍击球的动作丝毫不为所动,似乎完全没听到一样。 激将法失败了。 要说点别的什么才能打动他。 越前龙马沉吟片刻,终于在脑海的角落翻出曾经乾贞治说过的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语。 就是这个了。 越前龙马缓缓开口—— “曾经的立海大天才一年级新生所打出的网球是怎样的,能让我看看吗?” 似乎有效果了。 球场上,原本一开始进行了新一轮练习的雪村优挥拍的手一僵,毫秒之间的犹豫,发球机发出的球便越过了雪村优,逐渐弹跳着远去。 在越前龙马的视线里,雪村优缓缓扭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注视着他。 面前这个人认真了。 带着某种期待和兴奋,越前龙马缓缓笑起来,满是少年意气和锋锐。 “打一场吗?” …… 曾经,雪村优以为他不会再从任何人的口中听见熟悉的音节。 立海大。 这三个字又是无比熟悉,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却又显得无比陌生。 雪村优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回击挥拍的力度便发挥了十成十的力道。 “果然这样才有意思嘛!”越前龙马同样狠狠回击。“再让我看看更多更有意思的网球啊,前辈。” “这句话应该我送给你才对!”雪村优精妙地控制着旋转,让球狠狠砸到底线角落处。 让我看看,让父亲如此着迷的网球,到底是怎样的网球! 双方比分攀咬的很紧,往往是雪村优刚拿下一分,越前龙马就紧随其后。 但与焦灼的比分相对的是,雪村优的眉头越皱越紧。 并非是为了眼前焦灼的局势,而是越前龙马实在是太像越前南次郎了!无论是抽球,击球,扣球,还是发球……都能看见越前南次郎的影子。 就仿佛他并不是在跟越前龙马对打,而是在和越前南次郎对打。 将越前南次郎作为毕生对手的雪村胜早早收集完了越前南次郎所参加过的所有比赛,从小,越前南次郎的比赛录像贯穿了雪村优的整个网球训练生涯。若论熟悉,恐怕没几个人会比他更熟悉越前南次郎。 但雪村优很清楚他父亲想要的并非是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 技巧,姿势……这些都能后天学。越前南次郎里一定还有一些另外的东西,是父亲身上没有的,但父亲又极度渴望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目前在越前龙马身上同样没有出现,起码暂时没有。 ……什么啊,那这样不是在做无用功吗? 在过去的某一刻里,尚且抱着早早发现越前龙马的网球奥义,就能早早结束青学的学习生涯回到立海大的想法破碎了。和现在的越前龙马打球,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几乎是瞬间,雪村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任凭网球掠过他的脸颊,飞向身后。 网球带起的风拂动了他脸颊的碎发,但雪村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有些疑惑不解的越前龙马,缓缓开口。 “如果只是这样的网球,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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