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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看见的内容里面，其实也包括了那些不可名状的、正常身处其中根本就没办法真正意义上的觉察的、规则层面的变化。　　比如说出蔓延开的树根河流，又比如说那些缓缓化作空间的一部分、牵在了每个人的手腕上的、如千秋身旁金色锁链一般的存在。　　那就是秩序的命途、秩序的规则的具象化——　　在更深层、要更努力才能看到的层面，密密匝匝的锁链还在“生长”。　　有一部分会因为方向不同而慢慢消亡，有一部分则是在慢慢转换着彼此链接形成的不同结构，就像现实中的法律一样。　　而因他们此刻的视野太过广阔，某一瞬间，比起锁链，那会更像一张网。　　又或者，那真的就是网。　　早已随着星神陨落而沉寂的秩序命途最后的结晶，【法网】——正在生长之中。　　丹恒双手抱胸，在种种震撼人心的场面前已经有了一种惊人的淡定：　　“这践行的是秩序——不是星期日用做工具来规定、控制所有人的秩序，而是最开始「太一」所开拓的那条命途想要达成的效果。”　　嗯，和星期日的显然也对不上，毕竟星期日的重点是乐土，而千秋现在这个菩提伽耶的重点是规则。　　听起来很奇怪，但是在现在使用的这种甚至仿佛可以触及概念、形而上的存在的视角中，他们反倒能够清晰的意识到那些锁链所限定的、所代表的规则是什么。　　那是法律，保证人的安全、人的权利，不会改变人的思想，却在规范人们的行为，以最大的努力来保证其他人权益的侵犯，在进行之前就被阻止，即使偶有规则疏漏也会被尽快补全、施以惩罚。　　当然，这种规则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隐私，而且它似乎本来也没有惩罚犯罪者的主权，但是所有人在进入被网覆盖的乐土的时候都已经同意了“安全协议”，他们主动给出了授权，　　波提欧咂舌：“预先阻止……也行。好事。”　　巡海游侠相信宇宙的善良与公义须以个人的行为伸张，但这种理念并不等同于他们觉得法律本身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倒不如说更多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寄希望于法律可以直接维护人的权益与安全的。　　只是因为以寰宇之大、之混乱，法律能够覆盖、限制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主权能够以足够公平的法律来限制、来惩罚所有人，所以他们才会来亲身践行道义、主持正义。　　他们不常在仙舟活动难道是因为仙舟和他们同属巡猎阵营吗？不，只是因为仙舟的法律已经给了绝大多数人公平，那里不需要他们主持正义。　　绝大多数预先对命途没有太多了解的巡海游侠会踏上这条命途都是因为自己遭遇了不好的事情、但是罪魁祸首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身为受害者的存在没有得到正义，　　于是他们选择为自己伸张正义、为自己之后的更多的与自己处于同样处境的人伸张正义——那么也是一样的，他们绝对不会希望有人需要自己、有后来者因为同样的原因与自己同行。　　同样的，虽然波提欧希望那些蠢蠢欲动的犯罪者能够受到惩罚，但是在他们没来及犯罪的情况下，没必要钓鱼执法，犯罪行为不发生、没有受害者存在才是更重要的。　　法律存在的意义优先是保护人的权利，而不是在侵害权益、犯罪的行为发生之后去惩罚犯罪者。　　如果能够通过立法、能够通过法律的限制、法律带来的未知，让犯罪的行为在被进行之前就被阻止、让犯罪者因为法律的威慑而却步不前，那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他其实非常喜欢这种犯罪行为能够在进行之前就被阻止的规则。　　至于这个监视算不算是侵犯人权……以如今的寰宇乱象，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被侵犯这么一点权利换取安全、换取在这样一片净土中生活的权力的。　　不愿意那从一开始不同意进入就好了呗，菩提伽耶现在确实是法律、秩序明确的净土，和星期日那个强制洗脑的太一之梦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知更鸟有点迟疑：“这好像是……更健全的匹诺康尼？”　　匹诺康尼盛会之星，度假圣地——听到这个定义就能完全明白，这种地方本质上只是给那种有钱有闲、生活水平起码在平均线以上的存在提供的，也就是说，这里其实很少有困囿于温饱的人，会来匹诺康尼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追逐一些精神上的饱足了。　　实际上本来也很难说痛苦，只能说“不快乐”，没有这种状态就应该存在的意思，只是从面向对象来说，他们显然不是急需“幸福”的人。　　而现在的菩提伽耶是在救助所有需要救助的人——两种筛选机制：　　极端痛苦者无论面对的是饥饿、□□创伤、精神折磨还是单纯的空洞，达到阈值就会得到菩提伽耶的邀请，他们能够进入这里得到救助，可以长久地留在这里工作、又或者付出一点其他的代价来换取更多（就是现实困境这方面有点不太好说）。　　主动发起邀请者，想要逃跑、想要休息、想要“星期日”的人同样会触发菩提伽耶的邀请，他们需要付出一点代价，金钱又或者自己的欲望感情、命途力量（写在合同里面的），就可以进入菩提伽耶、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当然，无论是如何进入菩提伽耶的，他们都要遵守规则，都身处法网的笼罩范围之内。　　纯幻境、纯法网管辖的制度肯定不能说是健全的，现在的菩提伽耶依旧继承了自己前身匹诺康尼的定义、只是一个度假圣地，但是有命途的神奇力量作用，作为一个度假地、作为一片短暂的乐土，它已经够格了。　　而且从结果上来看，也勉强算是实现了星期日那个目的：给人带来幸福。　　哪怕是短暂的、只是抚平了痛苦，但起码那些东西确实是降临在了最需要他们的人身上。　　“律法的规定上应该还有均衡的力量，”　　坚定地盯了复活的「太一」以及他们钩织的秩序半天也只看了个大概的瓦-尔-特忍不住摘下眼镜眨眨眼、又眨眨眼——异物感或者更复杂的感觉作祟，他甚至是靠着毅力才没有伸手直接揉眼睛，　　“有力量交易，但是是完全公平、且双方知情的……就像菩提伽耶内部其实也需要有人员来维持运转，会对员工进行雇佣一样，他们付出了一点代价，来换取在这里停留、在这里享受的资格。”　　第六十只千秋烬　　千秋或者神树确实是需要【菩提伽耶】中人提供的情绪波动或者欲望一类的能源、一些特殊情况下离开梦境的人的记忆也会被截取（类似保密协议？），但是和全自动汲取能量甚至还会扭曲人心智的星核不同，这些交易条例和法律的限定一样被明确地写进了合同里面，　　但凡在梦境中活动时产生的情绪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被梦境汲取，但是不会对他们本人造成任何损害，只是逸散的内容而已。　　当然，也可以不相信“无害”、又或者从一开始就不愿意付出这样的条件，可在这方面其实和隐私权一样，一切都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你不愿意牺牲一定程度的隐私、付出一点能量来换取停留在这里的权力、换取这里的安全，那你自然可以拒绝。　　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即使对方确实把握了供需关系，可总归也算不上威胁吧？　　……你非要说极端情况不能留在菩提伽耶活不下去了……先不说菩提伽耶本来就会在极端情况下接收求助者，困境本身又不是由菩提伽耶导致的，本来就没有怪到它身上的道理。　　菩提伽耶只是一个临时的乐土、保护壳，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社会，更没有为整个寰宇负责的义务——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强度的势力和之前的家族一样不闹点幺蛾子就该谢天谢地了，哪有这么高要求。　　而综合来看，不考虑后续的执行、也不考虑某些确实完全不切实际的幻梦的话，菩提伽耶算得上“乐土”。　　本来觉得菩提伽耶只是匹诺康尼的退而求其次，但是在理顺这背后的逻辑之后，众人也实在是叹为观止：　　星期日，你说你辛苦个什么劲儿呢，千秋半天的功夫把你半辈子想要的成果都直接搞出来了呀——甚至你本来的想法要是修正一点的话，反正也是秩序，说不定还能和千秋打个配合呢。　　这位橡木家系家主本人的信念、希望世界和平一般的想法本身当然是没问题的，行动力和坚定程度同样也值得称道，只是介于实施方式和现实的差异，实在很难让人接受……嗯，所以他们也实在不好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考虑就是了。　　只不过非要算的话，千秋这个依旧需要里面的人进行工作来换取生存资源的世界，也不能说是他的理想成真。　　大同社会对生产力的需求还是有点太高了，如果千秋本人来的话，他估计会说智识和秩序才是通往理想社会的最佳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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