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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算早了,还是起吧,躺久了身子反而更酸。” 解游这次没再拦着,顺势松开了手臂,自己也坐起身。 “也好。” 他扬声唤道: “引珠。” 早已候在外间的引珠立刻应声,带着几名捧着盥洗用具和衣裳的宫女鱼贯而入,低眉顺眼,不敢多看。 时徽予拥着被子坐起,身上酸软的感觉更明显了,尤其是某处隐秘的不适,让她下床的动作不由得有些迟缓别扭。解游已先一步下榻,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回头见她蹙着眉小心挪动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挥退了正要上前伺候时徽予穿衣的引珠,亲自拿过那套早已备好的藕荷色折枝玉兰的宫装。 “我帮夫人。”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时徽予有些愕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不必劳烦了,无端,让引珠来就好。” 时徽予不想和他太过亲密,可解游却恍若未闻,已经拿起了那件柔软的里衣。 “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徽予还怕这个?” 他语气平淡,动作却不容拒绝,展开衣衫道: “抬手。” 时徽语塞,一时竟无法反驳,在他的注视下,只得慢慢抬起酸软的胳膊,任由他将带着熏香的柔软里衣套在自己身上。解游的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指尖温热,动作却异常轻柔,为她系好衣带,抚平每一处褶皱。 穿中衣,系襦裙,套上褙子,这一切他做得有些笨拙,却没有半分不耐。时徽予垂着眼任由他摆布,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和触碰,心绪复杂难言。 恨意与防备依旧盘踞在心底,可昨夜残留的温存和此刻的温柔,却又像涓涓细流,渗透着冰冷的壁垒。 终于穿戴整齐,解游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她,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好了。” 他转身,自有宫人上前为他更衣。 引珠这才敢上前,为时徽予梳理长发。铜镜中映出两人身影,解游已换上常服,月白长袍,玉带束腰,又是那个矜贵端方的太子殿下。而镜中的她,云鬓微松,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一丝未曾褪尽的风情与倦意,与平日的清冷模样判若两人。 解游整理好衣襟,走到妆台旁,从打开的妆奁里,随手拈起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在时徽予发间比了比。 “这支如何?” 他问。 时徽予从镜中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起来,她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 “太过华丽了,今日又不出门,简单些就好。” 解游从善如流,放下了那支蝴蝶簪,又挑了一支素雅的珍珠排簪。 “这个呢?” “嗯。” 时徽予轻轻应了一声。 解游便将那支排簪递给了正在为她绾发的引珠,示意她用上。引珠手脚麻利,很快便为她绾了一个优雅而不失柔美的家常髻,簪上珍珠排簪,又在鬓边点缀了几朵小巧的绒花。 梳妆完毕,早膳也已摆在了外间的圆桌上,清粥小菜,几样精致的点心,热气腾腾。 两人对坐用膳。时徽予没什么胃口,只小口喝着粥,解游却似乎心情不错,时不时为她夹一箸小菜,或是将某样点心往她面前推一推。 “多吃些。” 他看着她。 “你太瘦了。” 时徽予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 “谢殿下关心。” “又忘了?” 解游挑眉。 “无端。” 时徽予识趣地改口,语气却依旧平淡,解游似乎也不介意,自顾自说道: “今日天气不错,午后若你精神好些,我陪你去御花园走走罢。西府海棠这几日开得正好。” 时徽予一时不明,他这是要继续扮演恩爱夫妻的戏码,还是别有深意。她沉吟一瞬,道: “殿下政务繁忙,不必特意” “不忙。” 解游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就这么定了,我见你脸色还有些白,多走动走动,于身子也好。” 时徽予不好再推辞,只得应下: “也好。” 一顿早膳用完,撤下碗碟后,解游果然去了书房,说是看几份不太紧要的文书。时徽予则借口要整理嫁妆单子,留在了寝殿。 殿内只剩时徽予一人时,她脸上那层强装的平静才彻底褪去,露出底下的疲惫与茫然。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刚刚抽出新芽的树木,昨夜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 他到底想做什么。 时徽予闭上眼,指尖用力抵住窗棂,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无论他目的为何,她都不能再像昨夜那样沉溺了。 归宁 日子在东宫不紧不慢地滑过,转眼已是夏末。 宫规虽严,但太子妃归宁省亲亦是礼制所允。时徽予早早就递了请示,帝王并无异议,解游本意是陪同回府的,但时徽予以“殿下政务繁忙,不敢劳动”为由婉拒了。她需要单独见父亲,有些话,有解游在场,便不再方便。 归宁这日,天清气朗。 时徽予乘着太子妃规制的车驾,在禁军护卫与宫人簇拥下,离开了那座华丽而压抑的宫城。车轮碾过御道,驶向熟悉的丞相府方向,她端坐在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心跳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渐渐加速。 近乡情怯,何况她怀揣着如此沉重的秘密。 丞相府早已是门庭若市,得知太子妃今日归宁,不少与相府交好的官员女眷早早便递了帖子或亲自前来道贺,既是沾喜,也是观望这位新晋太子妃,看看能否结交攀亲。时文渊这边,则是率阖府上下早早等候,车驾停下,仪仗肃立,时徽予被引珠搀扶着,缓缓步下车辇。 时徽予今日穿着太子妃常服,虽不如大婚翟衣隆重,却也端庄华贵,发髻高绾,簪着象征身份的凤钗。阳光洒在她身上,通身气度已与未出阁时大不相同,沉稳雍容,令人不敢直视。 “臣时文渊,叩见太子妃娘娘。” 时文渊与林氏领着众人,便要依礼下拜。 “父亲快快请起!” 时徽予连忙上前几步,在父亲膝盖将弯未弯之际,牢牢托住了他的手臂。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家中不必行此大礼,父亲独自将女儿养大实属辛苦,女儿受不起。” 触手所及,父亲的臂膀依旧坚实,真实的触感驱散了最后一丝恍惚,她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时文渊泪流满面,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连声道: “好,好,徽儿气色还好,在宫中可还习惯?太子殿下待你可好?” 时文渊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又看了看周围众多宾客女眷,温声道: “罢了,先进府再说,莫要站在门口。” 一番热闹的见礼寒暄自不必提,时徽予端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应对着各方恭维与试探,扮演着一位得宠又不忘本的太子妃。她注意到,父亲在与几位重量级官员交谈时,目光偶尔会若有所思地瞥向她,四目相对间,带着慈爱之色。 好容易应酬完毕,时徽予终于得以与父亲单独回到后宅正厅,摒退左右,只留最贴心的老仆和引珠在门外守着。 门一关上,时文渊忍不住拉着女儿在身旁坐下,细细问起宫中诸事,饮食起居,与太子相处,与其他宫眷往来,事无巨细。时徽予捡着能说的一一含笑答了,只报喜不报忧,将解游的体贴、帝王的宽和、东宫的安稳,描绘得花团锦簇。 时文渊眼中忧色稍减,却又添了新的愁绪: “宫中毕竟不比家中,规矩大,人心也复杂。你年纪轻,又得这般恩宠,难免招人眼热。平日里定要加倍小心,谨言慎行。” “父亲放心,女儿懂得。” 时徽予柔声应着,时文渊终于能安心地端着茶盏,慢慢啜饮。而后,他又想起些什么,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地看向女儿。 “徽儿,太子殿下待你,果真如你所说那般好?” 他的问话很平和,时徽予心头一凛,知道父亲绝非仅仅关心女儿闺房情爱。她斟酌着词句,垂下眼睑,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赧: “殿下待女儿极好,日常起居无不关怀,处事也多有回护,父亲放心便是。” 她说的都是事实,只是隐瞒了那份柔情之下,可能存在的虚假。 时文渊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半晌才道: “太子殿下仁厚贤明,能得他青眼,是你的福气,亦是我时家的福气。”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 “然,福祸相依,你如今身处东宫,一言一行皆牵动各方视线。陛下年事渐高,太子地位稳固,但朝中并非铁板一块,你既是时家女,又是太子妃,这身份是荣耀,亦是桎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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