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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大周国熏香品类无数,两人熏香同味也不能说明什么。但董陶嘉偏偏是跟裴贵妃身上的熏香相似,裴贵妃与徐夫人有所勾结,徐夫人又是毒杀了姐姐的凶手,难保董陶嘉与姐姐的死没有干系。 她指甲掐在掌心里,尽可能保持平静道:“你来东宫干什么?” 董陶嘉笑盈盈道:“我能来做什么,听闻太子病重,需要一个八字至阳至柔的女子冲喜,好巧不巧我便是这命格,所以来此毛遂自荐咯。” 徐怀英不言不语地盯着董陶嘉看了一会,倏地伸手朝董陶嘉面皮抓去。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但董陶嘉反应速度极快,下意识抬臂挡了过去。 徐怀英反手攥住了董陶嘉的头发,向下用力一拽,疼得董陶嘉龇牙咧嘴,忙用另一手去挣自己的头发,挡在脸前的手仍高高举着。 “来人,快来人,把这个疯子扯开!” 东宫外的侍卫围在两人身边,却迟迟不敢动手拉扯,只能试图劝解:“徐小姐,您松松手,此乃东宫殿外,往来官僚众多,万万不可在此争执打闹。” 徐怀英抬脚往董陶嘉脚背上狠狠跺了下去,至此董陶嘉发出一声尖叫,却依旧没有挪开挡脸的手臂。 虽未能如愿扯烂董陶嘉的假脸皮,但她也不是全无收获,譬如她发现董陶嘉力气极大,只用一手便可轻松控制她。 这可不是一个寻常女子能有的手劲。 徐怀英甩头离开,临走前还从侍卫手里抢走了原本准备送给崔珣的新衣。 直到坐进马车里,她的心脏仍在激跳着,四肢百骸中似乎蔓延着亢奋的热流,以致胸口起起伏伏,呼吸急促。 徐怀英自是知道她不该同董陶嘉动手,但她忍了董陶嘉很久了,每每看到此女顶着姐姐的脸作出那般矫揉做作之态,便想狠狠撕烂董陶嘉的面皮! 她以为董陶嘉如愿以偿便不会再同她纠缠不休,哪想到董陶嘉如同阴魂不散的恶鬼,见裴知时没了用处,转头就弃之如履,又缠上了崔珣。 那崔珣也是可恶极了,不是说不见客吗?他下了令挡走门外送礼探望的官员,也不叫她进去,但凭什么董陶嘉就能来去自如? 她今日就不该去看他,管他是不是伤势加重,又管他是不是重生再世,与她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吗? 徐怀英长长吐息一口气,十根指甲死死嵌进盛放新衣的盒匣里,心口却如何也平静不下来,像有一片浇了火油的野草在燃烧。 她忍不住想,董陶嘉是什么时辰进的东宫,又在里面做了什么? 崔珣在搞什么鬼,他真如传言一般命在旦夕吗? 那所谓的八字至阳至柔和冲喜又是什么意思? 每多思忖一瞬,眸色便黯淡一分,那滋味浸在心头,如同彼时她买的酸橘子一样,酸涩交织,苦涩难言。 徐怀英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她自己面对危险时也能克服恐惧沉静下来,而如今不过是因为没见到崔珣罢了,何至于这般心神不宁,气恼不已? 她是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徐怀英想不通,她绷紧的肩背倏而松垮起来,埋头伏在了膝间,细指轻轻按在胸口上。 吸气,吐气,一遍遍重复。 马车停在卫国公府外,徐怀英将盒子扔给了车夫:“送给你了。” 说罢径直进了府邸。 甫一进门,便被早早侯在此处的袭瑶拦住,她面色不善,但说话还算客气:“母亲请你去一趟东跨院。” 徐怀英动也不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袭瑶挡着路:“母亲有话想跟你说。” 徐怀英睨了她一眼,见她双眼微红,似是方才哭过一场,漠然道:“不去。” 袭瑶又道:“与怀珍和韫知相关。” 徐怀英沉默了一瞬,朝东跨院走去。 徐夫人坐在院中茶桌前,见她来了,眼皮一耷:“是你向御史台递状,检举韫知乃女子之身?” 徐怀英愣了愣,皱起眉来:“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袭瑶忍不住开口:“你何必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方才有人来府中带走了韫知,道是光禄寺卿的尸体在西湖被人发现打捞上来,要将知情人带走问询。不久后又有御史台的官员来了府中拿人,我打点后方知有人暗中检举了韫知的身份……” 她朝着徐怀英逼近:“不是你,还能是谁?” “袭瑶!”徐夫人呵斥一声。 不同于袭瑶咄咄逼人的模样,徐夫人显得异常冷静:“来,同我坐下来聊聊。” 徐怀英冷眼望着她们:“何必与我惺惺作态,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见她如今装也不装,连一声母亲都懒得叫了,徐夫人连道了两声好:“我知道光禄寺卿是你杀的。” 徐夫人看着徐怀英无动于衷的模样,继续说:“就像你知道,徐怀珍是我亲手毒杀的。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八年,你没有证据,便无法将我绳之以法,为她报仇。” 徐怀英倏地抬眸盯向她,瞳孔微紧。 实在令人无法置信,一个母亲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如同闲聊天气一般说出毒杀女儿的旧事真相。 她唇瓣颤了颤,一股火气从胸腔直达头顶:“为什么杀她?你们上一辈人的恩怨情仇,与她有何干系?徐韫知是你的女儿,徐怀珍就不是了吗?她就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吗?” 徐怀英以为韫知是徐怀钰的字,可压根不是,徐韫知才是他真正的名字。而那个和徐怀珍一胎生出来的徐怀钰,早就在少时便染病身亡——是染病,还是又一次毒杀也未尝可知。 当真是好狠的心! 徐夫人见她连声质问,垂眸笑了笑:“你还知道些什么,不如一并说出来。” 徐怀英怒目而视,抿唇不语。 “不愿说吗?那叫我猜一猜。”徐夫人平静道,“你知道我与你父亲之间的仇怨瓜葛,知道我背靠裴贵妃,知道我厌恶你生母的原因。” “那我再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吧。” “你父亲是我用毒药慢慢毒死的,你生母也是我杀的。我原本没想杀你母亲,但她撞破了韫知三十五个继室 徐夫人的额头很快便磕出了鲜血,因前不久才下过一场雨,她原本梳理整齐的妇人髻凌散松垮,坠在地上浸满了湿漉漉的污泥。 袭瑶见她这般折辱自己,抽泣不止,哭着扑上前去:“母亲!何至如此,何必求她!大不了我们陪韫知一起去地下相聚!” 徐夫人却不理她,自顾自地伏地叩首:“徐怀英,韫知是无辜的,我害了她爹,也害了她一生,我知错了,我已知错了……” 徐怀英看着眼前这悲戚酸楚的一幕,却只觉得可笑至极,愤怒至极。徐韫知是无辜的,那她娘呢?徐怀珍呢?她呢?前些日子在陵园埋伏被杀的人呢?徐韫知爱慕的国子监同窗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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