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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中打量了那女子许久,并没急着与其搭话。 那女子似乎并不受丈夫喜爱,她孤身一人坐在角落里吃着斋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用过斋饭,女子小心翼翼将一口未动的莲花形状的糕点用帕子包了起来,左右环顾后揣进怀里,迅速起身往斋房外走去。 徐怀英便在这时跟了上去,行至门外轻声提醒道:“山里潮湿,这糕点耐不住放。” 女子吓得一抖,四下张望过后,缓缓转过头:“我,我女儿爱吃,我答应给她带回去的……” 她眼眶微微凹陷,一张脸消瘦而枯白,扯着嘴唇明明在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在看清楚徐怀英的脸时,女子恭敬地俯身朝她施了一礼:“见过徐二小姐。” 徐怀英挑眉:“你认识我?” 女子点头:“我娘原是徐老夫人的陪嫁婢女,后来犯了错被逐出卫国公府,承蒙老夫人不弃,私下里时常接济我们母女。” 徐怀英想不到此行竟有意外之喜,一边同她往外走着,一边状似不经意道:“既然如此,想来你们母女二人与我母亲感情深厚,应当很了解我母亲的喜恶吧?” 女子一愣,似有不解,但还是道:“徐老夫人于我母女有恩,万万不敢厚颜攀扯交情。” 徐怀英见她有些紧张,朝她苦笑一声:“不瞒你说,这两日我母亲因惦念长姐而茶饭不思,我看着实在不忍,正发愁该如何叫母亲开怀。” 如此说着,她主动拉住女子的手,摘了腕上的翡翠玉镯放在女子手心:“未曾见过你女儿,想必是个乖巧玲珑的好孩子,全当是我一点心意,还望你莫要推拒。” “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 女子慌张摆手,还未说完便被她按住:“你给我讲讲我母亲的过往如何?我看她总是闷闷不乐,若是我多了解母亲一些,或许能想出哄她开心的法子。” 女子迟疑一瞬,慢慢点头:“徐二小姐有心了。” 两人漫步在湿漉漉的庙院间,穿梭过大大小小的佛殿,女子努力回忆着过往,娓娓道来徐夫人过去的陈年往事。 徐怀英却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 女子说,徐夫人原本是徐怀英父亲兄长的未婚妻,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只因守孝三年耽搁了婚期,临出孝期又突发怪病暴毙而亡。 父兄离世后,她父亲承袭了爵位,同时迎娶了徐夫人为妻。婚后不久,徐夫人便有了身孕,只是可惜因为早产诞下了一名死婴。 徐怀英忍不住打断女子:“那死婴是男是女?” 女子愁眉苦脸地回忆许久,半晌才道:“听母亲说,好像是个女婴。” “……” 徐怀英沉默起来,脑海中乱糟糟的思绪在这一瞬被梳理清晰。 她幼时听她生母提起过父亲的那位兄长,母亲未嫁给父亲当妾时,原本是戏子出身,而那位兄长便喜欢听戏,时常点母亲的戏班来府中搭台唱戏。 母亲说那人是个戏痴,很是平易近人,甚至有时候会亲自扮相唱戏,只可惜天妒英才,年纪轻轻便病逝了。 可那位兄长是真的病逝了吗? 还是如徐怀珍一般被暗中下了毒? 显然他若是死了,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她父亲徐兴贤。 毕竟只要他活着,徐兴贤就永远没机会承袭爵位,更不可能迎娶徐夫人为妻。 如此说来,徐夫人婚后不久怀上的孩子,到底是徐兴贤的,还是他兄长的遗腹子? 那诞下早幺的女婴,又到底是生是死? 倘若那女婴压根就没死呢? 倘若现在的徐怀钰就是那女婴呢? 那便难怪他长得跟徐兴贤那么像了,毕竟徐兴贤和长兄是同胞双生子,两人本就生得一模一样,他们的孩子又怎么可能长得不像呢? 徐怀英又想到了她的生母。 她一直以为徐夫人不喜欢她母亲是因为她母亲身份卑微,又恰好受父亲宠爱。 如今方知,徐夫人是因为那位兄长是戏痴,生前又与她母亲走得很近,便因此愤恨生妒。 那她母亲的死,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徐怀英告别女子回到北院时,天空又下起了濛濛细雨。她失神地走到房门前,正要推门,视线下意识地飘忽到了崔珣的住处。 那处亮着灯,在雾蒙蒙的雨色中格外分明。 崔珣回来住了? 徐怀英驻足在原地静静立着,细雨浸透她的青丝,一阵风吹过,微凉的湿气沿着裙边向上蔓延。 她打了个寒颤,瞬时清醒过来。 今天一整日她光想着质疑徐怀钰的身世,竟忘了今夜便是崔珣被栽赃巫蛊遭人构陷的日子。 徐怀英看了一眼北院外严密的守卫,再顾不得名声与其他,咬牙奔走向崔珣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抱住小可爱蹭一蹭~么么啾~ 三十二个继室 甫一推开房门便听见断续的几声咳,那声音嘶哑又低沉,却很是激烈,像是要将肺腑咳出来。 徐怀英脚步更急了,她左右张望不见崔珣,径直奔向床榻,掀开床帏对上了一双微微愕然的黑眸。 “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来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崔珣怔了一瞬,垂眸轻笑起来,但还未勾起唇,便又迎来一阵猛烈的咳嗽。 徐怀英连忙将他扶起,手掌贴在他后脊上轻轻拍抚:“你伤得这么重,为何不请太医?你不要命了吗?” 她的动作是轻柔的,声音却急促而恼火。 崔珣顺势倚在了她身前,垂下的双臂松垮地将她圈住:“没事,我没事。” 他身上的馥郁幽香被浓重的药汤味取代,光是闻起来便苦涩极了。 徐怀英胸口窜起一股无名火,不知是因他不爱惜身体,还是因他病成这般模样仍如此轻描淡写。 她偏头躲过他呼出的滚烫气息,一把推开了他的头颅:“既然没事,那你便好生休息。” 说着,她便抽身而起,佯作转身离去的模样。 崔珣拉住了她的衣袂,两指缓缓收力:“我已经吃过药了,药很苦,伤口也疼……” 他仍在咳着,胸口起伏沉重,攥着她衣角的力道并不算重,只需她一挥手便可挣开。 徐怀英紧抿着唇,未久,轻叹一声。 她手掌轻握住他的掌背捏了捏:“躺下好好睡觉,早点把伤养好,不然我会担心你。” 崔珣俯首蹭了蹭她柔软的指,唇间呼出一口热气:“徐怀英,再等等我。” 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令徐怀英有些摸不到头脑,等他做什么?养好伤吗?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松开手扶他躺下后,在房中张望起来。 徐怀英只记得巫蛊娃娃藏在崔珣房间里,但具体是从何处被搜出来的,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北院寮房毕竟是宗室子弟的住处,房间内的陈设比起普通香客所居的寮房要奢华繁复许多。这房中有书案、圈椅、书架、衣柜、蒲团、玉器、香炉、屏风、地毯等琐物,单是存放经书的柜格书架便设有四处,想在短时间内搜查一遍实在不易。 徐怀英来不及细想,先冲到衣柜前翻看起来,没找到巫蛊傀儡,倒是看见了好几套绸缎所制的亵衣,以及私密的内裈裤。 她的手将布料从里到外摸索一遍,待合上衣柜门时,已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徐怀英又翻找起书架,甚至玉器和香炉内外都不放过,动作仓促而急切。 崔珣撑着手臂侧过了身:“你在找什么?”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火把的红光将窗外映得明亮,徐怀英动作一顿,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心脏险些骤停。 院子里全是羽林卫,为首者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和禁军统领。 完蛋了,巫蛊娃娃没找到,她还在崔珣房中,等那些人冲进来搜查房间,她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存在? 徐怀英心脏好似跳到了嗓子眼,掐住手心才勉强冷静下来,她快步走到崔珣身边,轻声道:“还能起身吗?” 崔珣望着她:“不必担心我,你从后窗翻走。” 说着,他缓缓起身,拢上半敞的衣襟,趿着屐鞋向外走去。 徐怀英看着他清癯的背影,想到他后续可能会遭遇的一切,咬了咬唇:“崔珣,要不跟我一起走吧?” 崔珣身形一顿,回首勾唇笑道:“怎么,你想同我私奔?” “……” 她涨红了脸,瞪了他一眼,敛住心中乱糟糟的思绪,快步翻窗而出。 徐怀英并未离去,俯首埋身藏在后窗下。 前院的对话声隐隐传入耳中。 “怎么回事?” “回禀殿下,陛下今夜本该服用的仙丹不翼而飞,那仙丹乃是大国师炼了九九八十一天,整整九炉火方才炼制成的珍品,陛下下令搜查云栖寺,务必要找出仙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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