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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麻了?”一道清润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甩甩手就好了。” 徐怀英抬头望去,看见了张并不陌生的脸。 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正是永王。 不过他今日穿着玄色祭服,那日高高束起的马尾规整束进玉冠里,身量颀长,姿容雅俊,再无市井少年之气。 永王认出了她:“哦,是你啊。那天捞荷灯的女子。” 徐怀英不知道对方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认识她,稍作迟疑,忍痛朝他行礼:“见过永王殿下。” “你认识我?”永王瞥了她一眼,“都说了甩甩手就不麻了,不信你试试。” 他说到了这份上,徐怀英只好照做,谁料甩了没两下,腿上那酸麻的胀感竟真的消失了。 她惊奇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望向永王:“多谢殿下。”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认识我?” “……” 徐怀英想,他们崔家的人怎么都喜欢打破砂锅追问到底,沉默一瞬还是回道:“殿下气度不凡,仪表堂堂,一看便是……” 永王打断她:“说人话。” 徐怀英:“以前参加宫宴见过您。” 永王点点头:“哦,是这样啊。我怎么对你没印象呢。” 徐怀英:“……” 应该有什么印象?她参加宫宴都是坐在最后边,默默无闻如同路边石,能被注意到才怪吧? 徐怀英看不懂永王,便也不欲与他多言:“宴上人多,殿下记不得小女亦实属寻常。不敢叨扰殿下,小女告退。” 说罢,不等永王反应施了一礼便迅速离开。 但走了没多远,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如今住在北院,永王也是。 徐怀英只好绕路去了别处,待永王先行一步走得远了,这才跟了上去。 到了晚膳时间,玉方公主着人给她送了膳食过来,素斋里依旧有几道栗子作配的菜肴。 徐怀英用膳时,隐约听到院子里有吵架的声音,于是探出了半个脑袋贴着门窗往外看。 看到玉方公主扬着下巴一脸讥笑:“你脑子有病吧?本宫管教自己的下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永王眯着眼睛:“你吵到本王了。” “觉得吵就出去住啊,我还没嫌你儿子在院子里养蝈蝈烦人呢!” “蝈蝈也吵!” “那你扔了啊!跟我说什么?” “扔了他会哭,更吵。” “那就把你儿子也扔出去啊!” 徐怀英默了默,将脑袋缩了回去。 玉方公主跟永王年岁相仿,听说他们从小就不对付,如今一看传闻果真不假。 她有点无法将眼前的永王,跟上辈子谋权篡位的永王联系在一起,总觉得十分割裂。 徐怀英用过膳便在屋里抄起经书。 她一向不爱抄经,但抄经可以静心。 这次却不太管用了,她脑袋里时不时就会浮现崔珣的模样。 他身上受了伤,还顶着日头在圜丘坛上跪坐了两个时辰,不知伤口有没有溃脓加重。 今日怕是见不到他了,也不知明后两日是否有机会再见他一面。 窗户刮来一阵风,吹得抄经纸四散飞落,徐怀英回过神,伸手要去关窗,却有一黑影闪了进来。 她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发出尖叫,便被来人轻捂住了嘴:“是我。” 崔珣站定了脚,转身关窗时顺手拾起了飞出去的抄经纸:“你在抄经?”低哑的嗓音忽然一顿,他视线凝在抄经纸上,见上面写了一行又一行的名字。 ——崔珣崔珣崔珣崔珣崔珣。 他两指夹着抄经纸,在她眼前晃了晃:“原来是在想我。” 【作者有话说】 抱住小可爱蹭一蹭~么么啾~ 三十个继室 待徐怀英看清楚了自己在纸上写了什么,脸颊腾地烧红起来,下意识伸手去夺他指间夹住的抄经纸。 但崔珣反应更快一瞬,他倏地扬起手臂,将那抄经纸高高举在半空,令她扑了个空。 “给我!” 徐怀英又急又臊,踮脚向上一跃,抬手没抓到抄经纸,倒是被崔珣顺势单手搂了住。 他俯身埋头在她颈侧,嗓音低哑地轻笑一声,微微的震颤混合着温热的呼吸蹭过皮肤,引得她本能颤栗,手脚刹那间酥软下来。 徐怀英感觉浑身的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脸上越来越烫,似乎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一下涌到了脑袋里。 纵使他们曾同榻而眠,纵使他曾亲手为她沐浴净身,但崔珣从未有过一次这样失控而僭越的行为。 徐怀英觉得自己应该挣开他的手,可他的臂膀那样有力,哪怕只是一只手便可以轻松箍住她的身体,令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想,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抑或是,如今的他很需要一个拥抱? 徐怀英犹豫着,缓缓将举高僵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指尖张开又收紧,几番踌躇后,终是轻轻落在他的背后。 便在这一瞬,崔珣俯下的肩背好似颤了下,轻覆在她腰间的手掌紧了紧。 “徐怀英,你今日同永王说了五句话。”他侧了侧头,轻叹一口气,“但我们之间才说了一句话。” “徐怀英,你要多跟我说几句话。” “……” 徐怀英默了默,低头看着崔珣,第一次对他十九岁的年龄有了真切的感知。 眼前的他,不是那个沉稳持重的大周国储君,无需进退有度,不用万事周全。 他只是崔珣,一个十九岁尚且鲜活稚嫩的少年。 因此她短暂沉默过后,没再称呼他为殿下,轻声道:“崔珣,你伤得严重吗?” 他下颌蹭了蹭她的颈窝:“嗯,很疼。” 徐怀英呼吸微滞:“很疼吗?伤在哪里?” 许是见她紧张起来,崔珣混不吝地轻笑一声:“看见你就不疼了。” “……胡说什么,我又不是麻沸散!” 徐怀英松开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但崔珣“嘶”地倒吸了口凉气,哼唧着发出一声痛呼:“疼。” 她僵住,再不敢动了:“你没事吧?” 崔珣埋头笑了笑:“嗯,没事。你是不是在心疼我?” “……” 他又自顾自问道:“徐怀英,你方才是在想我对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但崔珣并不在意,他将她紧紧拥住,嗅到她身上的气息便觉得浑身放松下来,十分心安。 他舍不得放开她,只要她还在他身边,推开他多少次都没关系。 长久的沉寂过后,徐怀英忍不住先开了口:“让我看看伤口。” “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最怕血了。” 说是这样说,崔珣还是松开她,单手解开了腰间革带和衣襟,露出了包扎过的伤口。 是箭伤,伤在胸口,距离心脏的位置并不远。 虽然伤口被纱布裹住,仍是隐约透出斑斑血色,看起来应该不是被普通箭镞所伤。 她听说过有一种做过特殊工艺的箭镞,箭头看似寻常,实则在射入血肉时会迸开倒刺,钩刺深深嵌在皮肉里,无法直接拔出清创,只能剜下整块肉才可以取出箭镞。 徐怀英只是想一想,便已经开始幻痛。 她指尖轻颤着,迟迟没有落下:“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上辈子根本没有这场刺杀,更别提崔珣为护驾受伤了。为什么这辈子会不一样? 若说是因为她重生后的改变而改变,那也不该牵扯到皇帝头上去,她不过是离开了裴府而已,与皇帝遇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难不成除了她重生之外,还有旁的人也重生了? 可即便如此,那人重生了为何要刺杀皇帝? 皇帝再过不久之后便会病逝,没道理铤而走险在此时多此一举。 徐怀英一时间想不通,但心里稍作警觉,开始留意此事。 崔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味地朝她笑,笑得她浑身发毛:“你笑什么?” “因为你在心疼我,我高兴。” 这次不是询问了,他笃定道。 徐怀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觉得今日的他很是奇怪。 变得莫名的黏人,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小孩子撒娇似的。 这凑近一看,才发现崔珣苍白的脸上浮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晕。她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将手背贴在了他额前,果然温度滚烫。 “你发烧了?!”徐怀英拉着他坐到榻边,“都这样了,你还乱跑什么?” 她语气急促,听起来很是严厉。 崔珣却依旧在笑:“我想见你。” 徐怀英心头刚窜起来的恼火,转瞬便被他一句话击溃消散,但胸口还是憋了口气,她伸手用两指按住了他的嘴角:“不许笑。” 崔珣闷声应了句“嗯”,抬手覆上她的指尖,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向上挪了半寸,薄唇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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