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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空荡荡的马厩,气得狠狠踹了食槽一脚,不想用大了劲,磕得脚趾钻心钻肺的疼。 袭瑶谴人去租了一辆马车,同徐夫人赶去了太常寺衙署,果然如徐怀英所言,徐怀钰正在衙署里上直。 他见到两人,皱了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袭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里含着泪将扳指递了过去:“我和母亲以为你出事了。” 徐怀钰看见扳指愣了愣,惊喜地接了过来:“这扳指怎么在你这里?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 见袭瑶一头雾水看着他,他便解释道:“今晨下了早朝去上直的路上惊了马,马车侧摔在地,我刚起身,便被两个乞儿抢了钱袋子和扳指,我追了两人一路,从东街到北街,最后还是没追上。” 袭瑶:“……” 她静默着,下意识看向了徐夫人。 徐夫人面上并无表情,看似平静极了,可双目却泛着猩红之色,眼底翻涌着狠戾的暗芒,紧绷的双肩微微抖着。 好一个徐怀英,竟不费吹灰之力,使些障眼之法便将她们都骗了过去,只凭一个扳指就杀了她六个心腹。 徐怀英如今一定很得意吧? 徐夫人转身便走,袭瑶急匆匆跟徐怀钰告别,跟在徐夫人身后上了马车。 一回府,徐夫人就回屋写起了短笺。 写信时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因拿不稳毛笔,笔墨便迸溅的四处都是,连写了五六张短笺,纸上皆墨迹斑斑,她猛地一拍桌子,将纸张揉搓成团,发出一声低吼。 袭瑶本在门房外收拾院中的尸体,听见声响,连忙小跑进了书房:“母亲……” 徐夫人将毛笔一扔,深吸口气:“你过来,你来帮我写。” 袭瑶上前拾起笔,蘸了墨,徐夫人说一句,她便写一句,等写好了短笺,塞到信鸽的足筒里,往窗外一抛便飞得无影无踪了。 但信鸽还未飞出卫国公府,便在松岩园的上空被暗卫截停,暗卫将短笺抽出送到了徐怀英手里。 徐怀英展开短笺一目三行,转瞬便看完了这书信。 这短笺上简略写了徐怀英这几日的作为,又提了她有靠山相助,为绝后患请求援助。 内容没什么意思,但最后一句“恭请贵妃金安”叫她目光顿了顿。 徐怀英只是猜到徐夫人发现徐怀钰平安无事后会有其他动作,便叫暗卫盯着徐夫人和袭瑶两人,谁料到徐夫人竟和皇宫里的裴贵妃有所勾结。 徐怀英将裴贵妃的名字在齿间细细咀嚼了几遍,眯起眼睛,视线停在短笺上微微失神。 徐夫人若想杀她,自己也完全可以做到,为什么要求助裴贵妃? 徐夫人想要的援助是什么? 倘若她想深挖两人背后的勾当,便该将这短笺放回鸽子腿上,但这也意味着她将再次陷入险境,甚至可能会牵连到崔珣。 徐怀英阖上眼,想到小信,想到那几个因她疏忽而白白送命的同乡,轻吐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短笺焚烧成灰。 人活一世,日子有盼头就有弱点。 同样是徐夫人的子嗣,为何徐怀钰便被当做心头肉一样疼着宠着,而徐怀珍却被弃之如敝履? 再者,倘若徐夫人真想杀姐姐,有那么多时机可以下手,为什么偏偏是在姐姐将要临产时?姐姐回府小住的那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夜,徐怀英又叫暗卫换上了姐姐的血衣,只不过这次不是在东跨院里晃荡,而是去了徐怀钰所住的主院。 徐怀钰和袭瑶并不是每日都同寝同眠,大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单独住,是以给了暗卫更好的发挥。 翌日是徐怀钰的休沐日,他难得睡过了头,晌午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徐夫人院子里请安。 袭瑶关切道:“韫知,你昨夜没睡好吗?” 徐怀钰垂眼,轻轻摇头:“做了个噩梦。” 袭瑶见他说话有气无力,掐着手指一算,好像快到日子了,于是小心翼翼看向徐夫人:“母亲,待用过午膳,我同韫知出去逛逛可以吗?” 这是她们之间的密语,所谓逛逛,便是请示徐夫人可否带徐怀钰去见他的心上人。 徐夫人掀了掀眼皮:“这节骨眼,还是少去那不该去的地方,逛逛胭脂首饰铺便也罢了。” 袭瑶立刻会意,徐夫人这是怕徐怀英又耍什么花样,到时屁股后面跟了个尾巴就不好了。 虽然不能让徐怀钰见到想见的人,但徐夫人也没阻止他出去上街透口气,想着徐夫人所言不无道理,袭瑶便也没再节外生枝,点点头应道:“是,媳妇知道了。” 徐怀钰本不愿意出门,只是心中对袭瑶和徐景朔多少存了些愧疚,想着刚发了俸禄,用过午膳还是带袭瑶出了门。 两人在街上逛了小半个时辰,袭瑶什么也没买,倒是徐怀钰买了不少东西。有给袭瑶的环钗,东珠耳珰,口脂头油,也有给徐景朔的甜糕、蛐蛐罐、纸鸢。 临近回府时,徐怀钰停在一家卖磨喝乐的摊铺门口,驻足许久,还是走了进去,仔细挑选起来。 这是大周国小女孩们最喜欢玩的玩意,有泥塑的娃娃,木雕的娃娃,还有金银的娃娃。 那个时候徐怀英和徐怀珍两姐妹出来逛街,路过卖磨喝乐的摊贩便走不动腿,徐怀英会自己做小衣服给磨喝乐穿,花样多得叫人看迷了眼,比外头卖得还好看。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徐怀珍出钱,徐怀英出力,家里每隔半个月就会冒出几排新的磨喝乐,多得都能开家铺子了。 徐怀钰选了三个磨喝乐,叫掌柜包好揣进了怀里。 袭瑶疑惑地看着他,他也不解释,拉着她回了府。 傍晚时,徐怀钰揣着磨喝乐走进了松岩园。 徐怀英看见他有些惊讶,她本来准备今天晚上去找他的,想不到他竟比她先一步找了过来。 她放下筷子,笑着请徐怀钰坐下一起用晚膳。 那亲近的模样,让徐怀钰短暂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好似与她回到了十年前。 可他分明清楚,早就回不去了。 徐怀钰坐在她身旁,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栗栗,停手罢,那装神弄鬼的东西吓不到母亲。” 徐怀英默了默,挑唇笑了起来:“果然这其中也有你的手笔,我便说哪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顿了顿,她别过头:“别叫我栗栗,你不配。” 徐怀钰垂首:“她已经知道了你回来的目的,趁现在还来得及,快抽身离开这沼泽之地。” 徐怀英忍不住看向他:“徐怀钰,你如今在装什么好人?我陷进沼泽里不是更好吗?省得我出去胡说八道,毁了你的仕途前程!” 徐怀钰不说话了。 他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线,未久,从怀里掏出了三只磨喝乐:“我今日在街上看到的,想来你们会喜欢,这一只给你,一只给珍珍。” 徐怀英看见磨喝乐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抬手便将面前的磨喝乐甩飞了出去:“谁要你的破东西?!” 从前的从前,他们的关系好到徐怀钰会陪她们两人偷偷玩磨喝乐。这样小女孩才玩的幼稚东西,他却有数不尽的耐心,次次陪着她们一起摆弄泥偶的小裙子,还会从自己最喜欢的马匹上剪下鬃毛,黏在磨喝乐上当发髻编辫子。 徐怀钰沉默着转身离开。 徐怀钰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身后一片血痕。 她以为自己天黑眼花,便往前追了两步,将那血痕清晰入了眼。 怎么会有血?他受伤了? 伤在屁股上? 徐怀英拧着眉头盯着他的身后,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徐怀钰今日这一趟来得莫名其妙,其实她并不讶异他能猜出昨夜她让人在房门外装神弄鬼吓唬他,只是奇怪他明明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还跑来开诚布公地游说她离开徐家。 徐怀英一时间想不明白他这番举动作何含义,转头视线扫过地上东倒西歪的三个磨喝乐,气得一脚又踢了上去。 徐怀钰倒是会选,选了三个木雕的磨喝乐,如此被她又摔又踢的,竟也完好无损。 徐怀英冷静了大半晌,看着那磨喝乐突然想起了徐怀钰方才说过的话:这一只给你,一只给珍珍。 那另一只磨喝乐是谁的? 给姐姐的女儿裴文怡? 徐怀英正失神,见小信一溜烟跑进了院子。 徐怀英看到小信一愣:“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叫你这段时间出去避避风头,暂时不要回徐家了吗?” 小信慌里慌张地摆摆手,一边喘息一边道:“不好了,太子殿下遇刺了……” 【作者有话说】 抱住小可爱蹭一蹭~么么啾~ 二十八个继室 徐怀英蹙眉:“遇刺?什么意思?” 小信叉腰直起身子,喘息道:“不,不是太子殿下遇刺,是皇上!他们本该明日一早启程去云栖寺拜皇忏,不知怎么突然提前了一日,途径郊外时遭人刺杀,听说太子殿下护驾受了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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