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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晋乾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下陆奎,声音激动,“父亲,你看,好像是星罗卫。” 他见过星罗卫的佩刀,就是这个样式。 话音刚落,三人已经起身,朝父子二人走来。 在陆晋乾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其中一个差役掏出钥匙,卸下了几乎要压断他脖子的沉重木枷。 身上骤然一轻,陆晋乾大喜过望。 父子俩飞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望向星罗卫手中的蓝布包袱,目光热切。 这个……该不会是给他俩准备的吧? 星罗卫提着包袱走上前,“这是郡主给你们准备的。里面有些银两和干粮,另备了一套换洗衣物和鞋袜。若是仔细计划着用,足够支撑你们走到寒城了。” “好,好!”陆奎激动得声音发颤,撑着拐杖就要上前接包袱。 然而,他只剩一条腿,动作慢了不止一点儿。 陆晋乾两眼放光,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夺过包袱,迫不及待的扒开翻看起来。 银两比想象中相去甚远,脸上的狂喜顿时僵住,转眼间拉下脸来。 “就这么点儿?”他掂了掂包袱,瞪着星罗卫,浓重的怨气让一张脸看起来格外刻薄。 “这点银子够干什么?打发叫花子呢?她苏未吟如今是什么身份,就拿这点儿东西来寒碜人?” “孽障,你给我闭嘴!” 生怕星罗卫将包袱收回去,陆奎急得拿拐杖抽他。 星罗卫冷哼一声,确认东西已经送到,便不再多言,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着京都方向奔腾远去。 星罗卫过来复命的时候,苏未吟正在房里试穿她和轩辕璟大婚的婚服。 大红的云锦嫁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精美华贵,衬得她皮肤都好了不少,容颜愈发昳丽。 尖尖仔细替她整理好衣襟和袖口,忿忿又不解的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送东西呀?” 陆奎做了那么多坏事,害小姐,害大雍,陆晋乾也不是什么好人,判处流放已经是法外开恩,就该让他们父子俩吃尽苦头才对。 苏未吟对着铜镜,微微偏头,端详着镜中身着嫁衣的自己,闻言只是略微挑了挑眉。 镜中映出英丽的面容,唇边噙着一抹别有深意的淡笑,“都说父子同心,我倒想看看,这对父子是不是真的能同心。” 陆奎断了一条腿,行走艰难,对他而言,他会想把钱花在雇车代步上,少受些跋涉之苦。 而陆晋乾年轻,虽有断头针,但并不影响行走,对他来说,比起省一些力气,他可能更想吃一顿像样的饱饭。 “分歧这不就来了?” 苏未吟回过头看着尖尖,笑容更深了些,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包袱交给他们,该由谁来保管,又该由谁来做主分配? 是先顾着父亲的腿雇车,还是先让儿子填饱肚子? 两千多里路,风吹日晒,饥渴交加……面对有限的银钱,两个极度自私的人,是会相互体谅,还是会彼此怨怼,甚至争执翻脸? 那一定会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除此之外,苏未吟还有一场好戏可看。 而且,她会亲自‘登台’。 前世一箭,今生一刀 一晃三日,到了崔文惠施刑的日子。 为免太过损及皇家颜面,刑场设在冷宫外一处偏僻荒废的庭院。 刑部一位侍郎被任命为监刑官,坐在临时设于阴凉处的桌案前,监督行刑。 崔文惠被人从盛华宫直接带过来。 仅过了三天,她就瘦得不成样子,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脸上、脖颈、手背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暗红血痕,全是她自己用指甲抓出来的。 双眼空洞,瞳孔涣散,嘴里含含糊糊的嘀咕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在盛华宫的这三天里,她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人心里的地狱有多么惊骇可怖,也只有她自己才知晓。 长时间不曾进食,全靠喝水吊着命,崔文惠早已虚脱,使不出半分力气,被两人架着,牢牢绑在庭院中央搭建的刑台木架上。 日头渐高,升至中天,监刑官确认过时辰,面无表情的拿起一枚黑色筹子,手腕一抬,将筹子扔了出去。 “行刑!” 一声令下,刽子手走上刑台。 凌迟之刑颇有讲究,第一刀并不是直接割肉,而是用特制的小钩精准的挑开眼皮,让其无法闭上。 也就是说,之后的每一刀,受刑人自己都能看得,眼睛想闭都闭不上。 伴随刽子手的动作,凄厉的惨叫猛的炸开。 崔文惠的眼皮被割开,露出下方鼓瞪惊惧的眼珠,鲜血立时涌出,蜿蜒而下,在枯槁般的脸上冲出两道刺目的红痕。 刽子手动作未停,寒光烁烁的薄刃贴上肌肤,熟练的旋下一片又一片肉,轻飘飘甩落在地。 惨叫声愈发尖锐扭曲,夹杂着粗重的抽气声和无法言喻的痛苦呜咽。 明明头顶悬着灼灼烈日,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远处值守的侍卫,都不由自主的从心底窜起一股骇人寒意。 刑台一角,一个脸上贴着大片伤疤伪装成刑部差役的挺拔身影安静伫立。 崔行晏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崔文惠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躯体上,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如同屠宰牲口般被一片片割下血肉,看着鲜血如雨,一滴滴砸在台面上。 积压已久的刻骨恨意终于被一点点浇熄,化为一片无形的灰烬随风扬了出去。 大仇得报,心里像是一下子空下来了,也干净了。 以后,他可以和妹妹好好的过日子了! 这种大快人心的时候,轩辕璟自然也不会缺席。 他先去紫宸殿探望过皇帝,被拉着说了会儿话,所以过来的时候行刑已经开始。 遥遥抬手止住欲过来见礼的监刑官,轩辕璟负手站在距刑台几步远的地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不是畅快,而是等着猎物入网的期待。 这一刻,他是网,也是诱饵。 对面宫殿的屋顶上,轩辕曜死死盯着刑台上的血腥场面,手指深深抠进瓦缝里,连指甲渗出血也浑然不觉。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不太清施刑的细节,也不敢去看清,可那些惨嚎却无法阻挡的钻进耳膜,撕扯着他的灵魂和所剩不多的良知。 母亲,那是他的母亲啊! 轩辕曜眼里先是盛满了惊惧和伤痛,直到轩辕璟出现,震颤的瞳孔骤然紧缩。 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火焰熊熊燃烧,烧得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就知道,轩辕璟不会错过母后受刑,一定会来! “殿下……” 刚从天牢‘逃’出来的沈烬伏在轩辕曜身侧,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发紧,压低声音劝道:“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目光扫过刑台前肃立的轩辕璟和他身后的四个星罗卫,再回到轩辕曜因仇恨而扭曲的侧脸上。 “虽然被囚禁在宫中,失去自由,可……至少还有一条命在。暗杀昭王,万一事败,那就再也没有生路了……这又何必呢?” 轩辕曜的视野早已被汹涌的泪水所模糊,只是一个扭头,便将泪珠甩了出来,砸在瓦片上,洇开一点深色。 他伸手指着对面刑台上刺目的腥红,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泣血。 “算了?你跟我说算了?轩辕璟害我失去一切,夺我储位,毁我前程,如今又将我母后凌迟处死,你让我怎么算了?” 轩辕曜喘着粗气,拔出早就准备好的短刀,冷白的刀身映出狰狞扭曲的面容。 怎么可能算了,他和轩辕璟,至少得死一个,两人之间的恩怨才能算完。 目光斜向沈烬带来的人手,加上他自己刚好十个。 因是在深宫行刑,轩辕璟总共只带了四个人,其中还有个瘦猴儿。 刑部那边除了监刑官,也只有四个差役守在刑台四角。 人数差不多,沈烬的身手他信得过,再加上谋划得宜,眼下就是他报仇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一旁,沈烬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难怪太子会输给昭王,遇事就不能多想想吗? 但凡轩辕曜能多想一下他怎么能从守卫森严的天牢里‘逃’出来,又是怎么带着人潜入宫中,再多想一下为何明明被囚偏殿却无人严守,也能嗅出点不同寻常来。 可惜他不想,他永远只看得到自己想看到的,还以为这是老天开眼给他的机会。 沈烬不再多言。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能劝这一句,也算是全了主仆一场的情分,之后是生是死,都怨不得他了。 轩辕曜用力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泪水挤落,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他回头,快速扫了一眼身后的人,压低声音,“按计划行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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