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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的心越来越凉,两眼发花,额角青筋一下又一下地蹦跳,喉管火辣辣地疼。 沈岫也好不到哪儿去,小巧的鼻头沁出细汗,唇瓣血色褪去。 若是将小公主丢了……沈岫一想到这,就觉着天塌了,正在这时,眼睛定在一个方向,再陡然睁大。 “兄长,你看那儿!” 阿瑟循指看去,城墙下,立着两人,正是释奴和宇文晴,他二人立在一处屋檐下,手上拿着面具,身边还有几名仆从。 两人不再耽误,往楼阶口奔去,推搡间引得人群不满。 “哎哟,挤什么!” “这些个孩子,真真是闹,好好的烟花不看,跑来跑去。” “哪个猢狲推得我……” “咻——砰——”又是一声烟花在天空炸响,将所有的嘈杂掩盖,阿瑟和沈岫下了城头,挤到路边的屋檐下。 释奴陡然见了他二人,又见其面色不对,两人皆是一脸的惶急,刚准备开口询问,阿瑟冲口而出:“小妹呢?!” “小妹不是和大哥在一处么?”释奴声音一紧,“我和晴儿一直在下面。” “你们没去城头?”沈岫问。 宇文晴接过话:“我和小舅舅一直在下面,城头人太多,就没上去。” 阿瑟脑子一片嗡鸣,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也就是说,适才他们看错了眼,以为释奴和宇文晴登上城头,他们也跑上墙头看烟花,结果将阿婠弄丢了。 阿瑟对释奴说道:“你赶紧遣派人手全城寻人,另外,再派人去宫里,告诉父亲,就说……小妹丢了。” 释奴压下心慌,问了一句:“要不要封城?” “今晚烟花节,不能封城,会引起动乱。” 阿瑟又让人将宇文晴和沈岫送回各自府上。 各人散去后,阿瑟腾身而起,跃至一处高阁,俯瞰远眺,彩色的烟花将下界照亮,光亮中全是密密麻麻的人,更糟的是,这些人中大多数都佩戴着面具。 分不清谁是谁。 心焦间,他将目光再放远,一直延伸到城墙另一边。 也就是这一眼,正巧头顶炸响一个极亮极白的烟花,像银子一样碎成齑粉,散落下来。 白光中,城墙外,以他目力之极看到一个黑影,端看那黑影的轮廓,应是一辆马车,往远处疾驰,很快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阿瑟翻身而下,从路边解开一匹马,一声驾呵,拥挤的道路立时让出一条道路,其中不免伴着高高低低的骂咧。 城门卫见人拍马冲来,正待拦截,马背少年从腰间扯下符牌,往地上一掷,一晃眼,人和马已出城远去。 城将拾起符牌,见了上面的字样,心中大惊,这是要出事了。 漆黑的道路上,一辆宽大的马车在土路间疾驰。 车厢两侧挂着两盏昏黄的灯,随着车身颠簸晃荡。 车辕坐着两名面无表情的男子,若是戴缨在此,便能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常青。 簸箕巷的常家。 “咚,咚,咚”,车帘里传来轻闷的声响。 一帘之隔的车内,阿婠拿着拨浪鼓,在手里转了转,小鼓坠敲打着鼓面。 “常婶婶,我二爹爹呢?” 阿婠身侧坐着一中年妇人,正是常家媳妇,听到“二爹爹”一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阿婠,你爹爹想你了,让我来接你哩!你想他么?”常家媳妇看着小丫头,模样还好,没有大变,个头长高许多。 阿婠听说二爹爹想自己,欢喜地将拨浪鼓摇得更响:“想他。”之后又问:“我娘亲呢?” 常家媳妇怔了怔,想着该怎么说,不及她开口,阿婠说道:“娘亲是不是在前面等我?” 娘亲说了,“一个月”后去找二爹爹,她都忘记数到阿瑟和阿婠6(还我小妹) 常家媳妇好奇地问道:“阿婠,怎么你总说二爹爹?这个‘二’字是……” 阿婠“哎呀”一声,伸出两根指头:“我有两个爹爹,大爹爹和二爹爹。” 常家媳妇配合着,拉长腔调“哦——”了一声,心道,不用说,这大爹爹一定是陆铭章,二爹爹是他们陛下阿伏干。 “常婶婶,我娘亲怎么不等我?自己个儿先去了?” “你娘亲想你爹爹了,等不及,所以先去了。” 常家媳妇说罢,发现小丫头蹙眉看着自己,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以手背拂了拂面:“怎么了?怎么这样将我看着?” “婶婶骗人!”阿婠两眼一瞪。 常家媳妇心里“咯噔”一下,嘴角扯出一抹笑:“怎……怎么骗人了?” “娘亲和我说了,她心里只有大爹爹,不会想二爹爹。”阿婠将拨浪鼓往对面一丢,“所以你在骗人!婶婶是骗子。” 常家媳妇没想到被拆穿,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正在为难间,车帘被揭起,常青将半边身子探进车内。 “阿婠,你婶婶刚才故意逗你玩呢。” 阿婠眨了眨眼,问道:“所以我娘亲没去?” 常青顶着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浅浅一笑:“你娘亲没去,不过……阿婠,你不想你爹爹么?他可是很想你呢,整日念叨你,因为见不到你,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阿婠听了,脸上的恼意平了下去,淡淡的眉毛染上几分伤愁,她不记得二爹爹的样子了,但心里知道有这么个人,她快忘了,他却还记得。 常青看了常氏一眼,不再说什么,从车内探出身,放下车帘。 常家媳妇将阿婠环在怀里,轻轻抚拍:“阿婠,别担心,你爹爹真的很想你,他只是想看看你,看过你,就让我们送你回去。” “真的?” “真的。”常家媳妇再道,“你想啊,你爹爹从来都是最疼你的,几时让你伤心过,若是你不开心了,他第一个不答应。” 远去的记忆变得清晰,爹爹穿着粗布衣回家,手上提着她爱吃的烤鸭,糕点,还有……爹爹给她当马骑。 她骑在他的脖子上,他们走上大街,她是街上最高的人…… 常家媳妇见小丫头终于不再问了,乖乖地安静下来,心里松下一口气。 马车在路上疾驰,走了一会儿,常家媳妇将孩子哄睡了,车帘再次被揭起,常青看了一眼孩子,对常氏说道:“有人跟了来。” 常氏立马侧过身,揭开车后帘,就见黑昏的路间,一人一骑往他们这边奔来。 “是那个叫阿瑟的少年。”常家媳妇说道,“拦下他。” 常青“嗯”了一声,准备动身,常家媳妇追说一句:“莫要伤他性命,让他知难而退便可。” 常青没说什么,坐回车辕。 阿瑟将身子伏于马背,脊背拱成一座移动的小山,胯下腾空,衣衫在逆风中鼓动,远远看见前路静立着一个黑影。 待离得更近,看清了,那人腰系一条旧革带,手里没拿任何兵器,就那么站着,双臂垂在身侧。 阿瑟没有减速,一手挽辔,一手从腰间抽出长剑,然而,下一瞬,那黑影一晃,往左挪了开,看上去像是让出道路。 阿瑟将重心压低,剑刃贴着马颈刺出。 常青微微侧身,右手从下往上探出,五指张开,“啪”地拍在剑身上,同一时,他足下一旋,整个身体往后一转,一手攫住阿瑟的右腕,往怀里一带。 阿瑟被这一力道带得身形不稳,左脚脱出马镫,刹那间,整个人从马鞍滑落,翻滚两圈才停住。 阿瑟站起身,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调好气息,一声不言语,手握长剑,朝对方挥去。 他的动作十分迅捷,剑式不花招,每一刺都直冲要害。 常青开始后退,步伐看似碎乱,实则每一步的避让都有余力,在某一处节点,他不退反进,右手从阿瑟臂下擦过,贴着他的衣袖,反扣住他握剑的手。 阿瑟心中一惊,好强的力道,像铁钳一般,更让他惊骇的是,自己腕间的穴位被他封住了,卸了他的力道不说,让他无法续力。 整个右手臂酸麻不已,他甚至觉着,这会儿就算将他这条臂膀砍去,也感知不到任何疼痛。 阿瑟松开右手长剑,左手从后腰抽出短匕,角度极为刁钻地往常青身上划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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