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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 这一声低低的哀求足以说明一切,紧接着又听陆淮说道:“初时我不让她进来,是你让我把她接进来,是不是?” 当时他二人太年轻,她一句闷声闷气的话,他真就照着做了,当时他或多或少也有负气的成分在。 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想着怄一怄她,结果……完全收不了场…… 陆淮一手环上她的腰肢,凑到她的耳下,然而,一个吻还未落下,寻春和的声音响起。 “你的碰触我没法忍受,我忍不了一点……” 这句话就如一盆冰水对着陆淮兜头浇下。 他放开了她,从床上缓缓站起,理了理衣襟,眼底再没有一点温度,说出来的话也是生冷。 “你适才有一句话说对了,吾妻不止你一人,从今日起,曹氏抬为平妻,同你平起平坐。” 陆淮说完这话,看着寻春和煞白的面色得到一种报复的快感,然后不再多说一句,转身出了房门。 听到这里,戴缨摇了摇头:“老夫人的脾气这么犟呢!” 放在她身上,指定做不出来,人还是得审时度势,若陆铭章有一日或娶妻,或纳妾,她一定不会反对,再者,她也没资格反对。 陆溪儿笑了一声:“这算什么,我大伯性子才是真的硬,其实我小叔的性格更像我祖父,撒漫,我大伯性子托了老夫人的,闷犟。” 直到这会儿,在戴缨的印象里,陆铭章仍是沉稳恭肃的形象,觉得陆溪儿口中的顽劣、蛮霸同他并不适配。 十二岁中举,再怎么也该是个斯斯文文,年纪虽小却故作深沉的小神童。 这才是他该有的模样。 在陆溪儿响起的声音中,她的思绪再次拉回到许多年前的陆府。 清薄的阳光洒下,驱散晨雾,花园平整的青砖映成淡淡的金黄色。 金光中,一个身着短打绵白衫的小少年腾挪飞跃,只见其眸光灼灼,手中剑风激越,碎空作响。 他身上的绵衫被汗水浸透,稀皱在身上,已在这里练了许久。 剑锋轻颤,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手臂回环,手腕一沉,挽了一个花式,倒提于手间,嘴角咧出大大的弧度,扬起下巴。 这小小少年,小名阿晏,待二十岁行冠礼时取了表字,晏清。 一个同他年纪相当的少年,走上前,双手递上一块浸水的巾帕:“阿郎的剑术又精进了。” 少年接过巾帕,将手里的长剑抛给对面叫长安的少年:“少废话,该你了!” 长安匹手接过,当下舞起来,步法轻灵玄妙,剑光绵密,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 一个收势,将剑背于身后。 两人对视一瞬,朗声大笑起来。 “咯咯咯……”不知从哪里响起一个更稚嫩的笑声。 少年回头去寻,一旁的灌木中探出来一个小脑袋。 “川儿,你怎么躲在这里?” 小儿钻出,跑到少年跟前,仰起头,指向对面长安手里的长剑:“大哥,你真厉害,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小少年抱起小儿:“那你好好习武,以后比哥哥还厉害,好不好?” 小儿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时,几个婢子从一个高的灌木另一边行过,听她们戚戚说道:“刚才闹出好大的动静。” “唉!不是我说,夫人也是,自己同自己过不去,太执拗了。” “可不是嘛,这下好了,家主要把偏院的曹姨娘扶作正妻……” 丫鬟的声音一点点远去。 就在长安发怔之际,小主人已走远了,于是赶紧牵起被他放在地上的川哥儿跟了上去。 “我爹呢?”陆铭章问下人。 “老爷去了桂兰院。” 那下人大气不敢出,阿郎的脸色不对,虽只十来岁的年纪,可那架势,平日里除了夫人,连老爷都压持不住。 这父子二人的脾气都不好,且不对付,估计一会儿得闹大,偏偏老大人和老夫人去了庄子,不常在府中居住。 长安拉着川哥儿跟在后面,但阿郎行得太快,他只好将陆铭川抱起。 一个半大的少年抱着一个半大的小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 陆淮从上房出来后,转身去了桂兰院。 曹氏听院中下人说大爷来了,满心欢喜,忙不迭走出院门,再将人迎进屋,又是斟茶又是讨意问好。 “妾身适才还说把最近新酿的桃花酿取出,晚间邀爷过来喝。” 陆淮看着曹氏,想她跟自己时也是好清白一女子,再一想寻春和,她有什么道理同自己置气,还一气就是这许多年。 要说先来后到,她才是后到的那个。 曹氏见陆淮有一瞬的晃神,倚坐到他身侧,细着声气道:“妾身前段时间瞥见夫人戴的几样头饰,甚是喜欢,爷可否给妾身也置办几样?” 陆淮似是没听见一般,嘴里喃喃说了一句:“既然说了抬你为平妻,你便是平妻,想要什么头饰,让下人买办。” 这话不像对着曹氏说的,像是对着空气在失意地自言自语…… 颠倒伦常 陆淮说的话音很轻,可曹氏听得明明白白,什么钗饰不钗饰的都不重要了,她就听到“平妻”二字。 呼啦一下站起,动静大的带翻了凳子。 “爷,您刚才说抬妾身为妻?!”曹氏欢喜出声,并一口咬定。 陆淮回过神来,看向曹氏,张了张嘴,想着怎么把刚才的话收回。 然而正当他开口时,“哐嚓”一声,房门从外被大力踹开,门板震颤,浮尘簌簌落下,仿佛连屋室都跟着震颤了一般。 陆淮凝目去看,就见门下站着自己的大儿子,当下怒喝道:“什么规矩!” 陆铭章走进屋里,一双眼看向曹氏,曹氏被陆铭章盯得肩一缩,转念想到自己平妻的身份,又刻意地挺了挺背。 “你要抬她跟我母亲平起平坐?”陆铭章同自己父亲对上。 陆淮稳坐不动:“小畜生,由得了你来质问我?!” 陆铭章半点不惧,逼问道:“父亲想做的事,儿子自然不能置喙,却也想问个究竟,是也不是?” “是,你待如何?” 陆淮话音刚落,一旁的曹氏听后,把架子端得足足的,走到陆铭章面前。 “晏哥儿,如今妾身同夫人一样,都是府里的当家主母,你这做小辈的,总该懂得尊卑上下,今日你若肯全了礼数,与我磕个头,我便宽宥你年少无知……” 话未落地,陆铭章倏忽抬腿,曹氏“哎哟”一声,人倒飞出去,再看时,已狼狈地仰倒在地。 陆淮一拍桌安,霍地站起:“反了天了,好你个小畜生!老子抬举的人,你也敢打?我还坐这儿呢,由得了你放肆!” 陆铭章抬眼看向陆淮。 “你那是什么眼神,还想跟我动手不成?” 正在这时,长安从后赶来,陆铭章看了他一眼,一脸铁色地伸出手。 长安是陆铭章的近侍,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阿郎,不可……” 陆铭章把眼一横,长安不得不将手里的长剑递上。 在陆淮未反应过来时,陆铭章已挥剑砍向地上的曹氏,曹氏惊骇地张开嘴,却发不出声,这一剑是真打算把她给杀了。 就在她即将命丧剑下时,陆淮抢步上前,一脚踹在了陆铭章的胸口。 “小小年纪,好狠的心肠,让你长大还得了?!”说着,走上前,一把揪住儿子的衣襟,将人从地面提至半空,“不如今儿死在我手里。” 陆淮见儿子眼中没有半点惧意,腮帮紧咬,毫不惧怕地回盯着他,一副死不认错的态度,心里暗骂,简直跟他娘一个模样。 “你要打杀他,何必那样麻烦,先杀了我这个生他的人,他自然也就活不了了。” 陆淮看向来人,正是闻讯赶来的寻春和,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生的,目无尊长,以下犯上,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儿子!” 说着一把将陆铭章掼倒在地。 这一掼的力道并不轻,陆铭章缓了会儿才从地上爬起,起身后朝地上啐了一口,说道:“哪里来得尊长,妾就是奴,一个奴才也敢让我叫母亲?” 借着这个话头,陆淮正想再提一提抬曹氏为平妻的话,用来气寻春和,谁知大儿子接下来道了一句,这话将在场众人震得回不过神。 “她是奴,当不得我一声母亲,而你……”陆铭章直直地看向陆淮,锋刃尽出,一字一句地说道,“德行有亏,失德、乱纲、颠倒伦常,当不得我父亲。” 一声落地,陆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 陆铭章不带一点怕的,说道:“我说你不配当我父亲,我没你这样的父亲。” “轰”的一声,顷刻间,众人就见方桌在家主的掌下碎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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