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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来,好像不止一两次。 陆老夫人有二房和三房陪说话,让戴缨去了。 戴缨刚出上房院落,就见路边有一人立在那儿,正是陆溪儿,见了她,招了招手。 “你怎的这么半天才出来?”陆溪儿问完,反应过来,戴缨如今的身份。 戴缨看着她,圆圆的脸冷得红扑扑的,两手揣在袖笼中,开口问道:“专在这里候我?” 陆溪儿点了点头,拿下巴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去我院里说罢。” 院里的几个小丫头正拿笤帚扫地,其中一个眼快嘴快,见了戴缨,唤了一声。 “戴小娘子,你好久不来咱们这儿。” 旁边一个稍大的丫头,拿手对着她敲打:“乱叫什么,该是戴姨娘。”说着转头看向戴缨,“姨娘别见怪,小丫头不知事。” 戴缨在陆府最常往陆溪儿的院中走动,每次来这里,下人们都能得些好吃的、好玩的新巧玩意儿。 戴缨笑道:“能见什么怪,我这会儿被你们主子抓来训话来了。” 说得院中下人哄得一笑。 陆溪儿扯着戴缨进屋:“快进来,还有心情同她们玩笑。” 进了屋子,各自的丫鬟替她二人褪了大衣,又重新在手炉里添了银炭,塞回二人手里。 丫鬟们倒了热茶,端了几碟子小食,然后退了出去。 自戴缨进陆府已有几日,陆溪儿一时间不知该拿什么态度对她,从前是好姐妹,骤然间比她长了一辈。 “你到底怎么回事?!”虽是长了一辈,开口仍是关心的怨嗔。 戴缨捧起热茶啜了两口,不慌不忙的样子让陆溪儿着急,于是继续追问:“你先前进府是不是就存了这个念头?” “什么念头?”戴缨反问。 陆溪儿盯着戴缨不语,一副何必明知故问的模样,戴缨叹了一息,说道:“没有,不敢想。” 陆溪儿只想亲耳从戴缨嘴里听一个回答,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戴缨在府里也就同她走得勤,再就是往绸缎庄跑得欢。 哪怕小陆崇那样亲近她,每每也是小陆崇到揽月居寻她。 戴缨若真有不正之心,这么一大家子,上上下下那么些眼睛,早传开了。 最后还是她小叔说到她祖母跟前,想聘戴缨为妻,熟料祖母一闹,让戴缨在府中待不下去,只能离开。 “我小叔外出公办了。” 陆溪儿没头没尾地道出一句。 戴缨明白这话的意思,意思是等人回来,这个局面该怎么办? 然而让陆溪儿没想到的是,戴缨什么也没说,只“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你就不怕我小叔知道?” “总要知道的,跟怕不怕有什么关系。”戴缨接着又道,“你大伯和你小叔谁更厉害?” 陆溪儿先是一怔,说道:“自然是我大伯。” “那就是了,他都敢把我带回来,我怕什么。” 陆溪儿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不知道,我小叔发起狠来……从前他尊着大伯,因为那是他兄长,反正这次不一样,只怕……” 听此一说,戴缨的心也提了提:“只怕什么?” “这会儿我也不好说,反正待他回了,你就知道了,大伯脾气也不好,少不了一场闹的。” “你大伯脾气也不好?” 这话倒叫戴缨吃了一惊。 陆溪儿点头道:“我大伯也就近几年沉了性子,他从前做的事你是不知……”讲到这里,陆溪儿顿了顿,“你猜我祖母为何那般惧他?” “为何?”戴缨睁瞪着眼追问。 陆溪儿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这事不光彩,她不太想说,可经不住戴缨催促。 “我说了,你放在心底,知道就行了。” 戴缨点头:“我你还不放心?快说。”说着,把桌上的瓜子攫了一把,嗑了起来。 接着,陆溪儿开口道出了一桩久远的往事…… 风流往事 在戴缨清脆的瓜子声中,陆溪儿缓缓道来。 “那会儿我父母还在,也是听他二人闲话时说的。” 戴缨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当年我大伯年纪不大,才十来岁罢……”陆溪儿说到这里叹了一息,又道,“其实我大伯一路走来挺坎坷的。” 这话叫戴缨不明白,从前的陆家虽说渐呈颓势,可到底是簪缨大族,族中先祖乃开国帝君的佐命之臣。 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陆铭章生在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坎坷,能比她还坎坷? 然而戴缨不曾想,越是世家大族,越如无尽无了的深渊,其中暗流汹涌,足以吞噬骨血。 相较普通人家愁柴米油盐不同,这些仕宦之族的内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禁锢。 很显然戴缨表露出来的不以为然昭示了她的内心。 陆溪儿怕她不信,说道:“我大伯十二岁中举,这个事情,你可知道?” 戴缨点了点头,这个她自然是知道的,十二岁中举这在大衍从未有过先例,且真要说起来,对外称的十二岁还是虚岁,当时陆铭章的实际年纪更小。 “也就是那年……出了一件事……”陆溪儿叹了一口气,手指抠着杯壁。 “什么事?” 陆溪儿迟疑片刻,此事关于她的亲祖母。 “我祖母同陆老夫人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些,当年祖父将我祖母接到京都,那会儿的身份还是外室。” 当年陆家老大人还只是个青骢少年,一次出门游历,结识了正值青春的曹氏。 结果就看中了,至于看中的是曹氏的美貌还是……一想起曹氏的嘴脸,戴缨很肯定,当年陆老大人一定是因色起意。 后来更是在曹氏一众近邻远亲的撺掇下,如同那普通夫妻一般,拜了堂,成了亲。 再之后,陆老大人独自回了京都,临行前曹氏万般不舍,怕他一去不返,陆老大人拍胸保证,待回去禀明家人,定会派人接她去京。 因有这一番交代,曹氏才依依不舍放人离去。 结果回去后,可想而知,不仅遭到家人反对,更被关了禁闭,用浸辣油的藤条抽了几十鞭,按说还该于祠堂跪个三日夜。 实在是陆家老太爷,也就是陆铭章的祖父当时抽打得太狠,把儿子抽晕过去了。 只能抬回屋找大夫看治。 这一道又一道的鞭笞不仅没让陆老大人后悔,反叫他记恨上,而这份记恨总要找个出口发泄。 没用多久,陆家择了一门户相当的女子,双方家族彼此间也都满意,选了个日子,将那贵女迎娶进门。 终于,这个发泄的口子有了…… 陆淮看着红帐下女子温柔端秀的姿容时,有一瞬的怔愣,不知怎的,后背早已痊愈的伤口又开始作痛作痒。 而怀着满心憧憬和忐忑的寻春和在新婚之夜,并没有得到一个温柔地对待。 寻家,真要论起,其底蕴比陆家更为厚重,那是从前朝便开始累世传承的望姓。 只是一代又一代下来,大多族人南迁了,唯有一支留在京都。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和陆淮想得不一样,他以为自己会娶一个看一眼就嫌恶的世家贵女,一个整日端着冷脸,没有一点温柔可言的高傲女子。 然而寻春和不是,她脾气太好,他无理地对她撒气,她只默立于一侧,明知他有意为之,却从不同他闹,待他气消,她再缓缓开口。 让他蓄满了力的拳头打在棉花上。 这期间他试着去想曹氏,告诉自己,他的心不可能被束缚,他的心在更广阔的天地,还有广阔天地里等他的人儿。 其实陆淮真就惦记曹氏到这种地步?并不是,他只是把曹氏和自由不羁联系在了一起,而寻春和则代表了传统束缚。 可为什么他在这个束缚中还挺舒服自洽的?而曹氏的脸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模糊。 这日,陆淮走到院中,透过窗隙隐隐见到里面一个人影,于是走到窗下,往里看去。 就见妻子倚着窗榻上的小几,认真绣着什么。 “给我的么?”陆淮两条胳膊伏于窗栏,将下巴枕在胳膊上。 寻春和嗔了他一眼,抿嘴儿笑着不说话。 这一眼叫陆淮比吃了蜜糖还甜,正待再逗逗她,一下人急忙忙跑来。 “爷,府门前有一女人……” “怎么什么都往我这里报,来个乞儿,也报与我不成?!” 那下人觑了自家主子一眼,磕巴道:“那女人说……说……她是爷的正头娘子……” 听到这里,戴缨惊呼一声:“寻春和是陆老夫人?” 陆溪儿伸出一指往嘴上比了比:“嘘——你轻声儿。” “你祖父年轻时还怪风流的哩!” 戴缨又抓起一把瓜子,突然想到,陆淮不仅是陆溪儿的祖父,还是陆铭章和陆铭川这两个好大儿的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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