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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娘一愣,心里着急:“是我亲眼看见的,她定是怕我告发,于是栽赃于我,好叫东家打发我。” “本就是你二人相互攀扯,她指认你,你指认她,你又没有证据,只有一句亲眼看见,而你身上掉出金线是事实,有这么些人看着,叫我怎么信呢。”戴缨说道。 胖妇人看向徐三娘,面上露出挑衅的意味。 徐三娘终于忍不住,红了眼,颤着唇说道:“东家,能不能不赶奴走,家里还有个不满一岁的小儿……” 说着,就要跪下,她因容貌原因,找一份活计不容易…… 我想让大人陪同 戴缨看向跪地的徐三娘,正要开口,让她起身,一道尖厉的声音响起,正是胖妇人。 “只你家有孩子,别人家没孩子?谁没家人养活?哪个出来不为了生计,你如今被揭发,心虚了,就装乞扮怜,想让东家留用你……”妇人哧哧两声,“一窝子都是三只手。” 这“一窝子”三个字,不仅骂徐三娘,连同她那牙牙学语的小儿也不放过,徐三娘牙一咬,作势起身,要和胖妇人拼命。 谁知起得突然,气力迅猛,手肘甩向欲扶她起身的戴缨,戴缨没站稳,“嗳,嗳”叫了两声,往后仰去,后背及时抵上一个温热的力道,稳住她的身子。 回头去看,立于她身后之人正是陆铭章。 “你这里面比外面大堂还热闹。”陆铭章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 戴缨立好身,理了理衣襟,心中暗恼,存了一份不想被轻看的心理。 “让大人笑话了……” 他立于她的身侧,温净的声音低低传来:“若是不想被笑话,就让我瞧瞧你的能耐。” 似有若无的气息轻拂过她的耳尖,她的袖摆同他的袖摆相贴。 忽然想到什么,微微侧过身,仰头望向他,扬起嘴角,狡黠笑道:“我若是理清断案,大人可否应我一个请求。” “你处理自家铺子的事情,却要我应你一个请求?” 戴缨笑而不语,就那么把陆铭章看着,像是娇蛮地同自己的情郎讨话。 陆铭章从戴缨的面上挪开视线:“好。” “大人这是应了?” “别急,得看你这案断得如何,是‘清官’还是‘庸官’”陆铭章低下眼看戴缨。 叫他这一看,她心里又是一跳,浅浅的眼褶,带了一点点迁就和包容,很好看的眼形,她才发现,陆铭章的眼睛真的好看,说不出的好看。 看得稍稍久一点,便不自觉地溺进去,不愿出来,于是赶紧收回目光,捺下错乱的心跳,往前走了两步。 众人已将徐三娘和胖妇人拉扯住。 “东家,快将这贼婆娘撵走。”胖妇人叉腰道。 徐三娘抹了一把眼泪,不再吭声。 “我这铺子容不得手脚不干净之人,你们两人肯定要走一个。” 戴缨转头看向徐三娘,“要么你走。”接着又看向胖妇人,“要么你走,又或是……你二人都走。” 胖妇人扬起下巴,气势腾腾:“谁偷了金线谁走,大家伙都看见了。” 众人纷纷点头。 戴缨亦点头,然而接下来却说:“不过呢……刚才徐三娘说你栽赃她,倒让我想到一点。” 接着重新取出灰色巾帕,走到人群中间,将金线呈出。 “此金线制作工艺复杂,先以金锭熔炼成金箔,锻压成片,再裱覆,最后切割成扁金线,如此一道道工艺走下来,金线表面不可避免地会有浮屑。” 戴缨走到徐三娘面前,示意她摊开手。 徐三娘将双手摊开,众人去看,看了又看,一人嘀咕出声:“什么也没有啊?” 戴缨故作恍然:“不奇怪,金线上面的粉粒太过细小,仅凭眼睛看不出来,只需拿一个装水的铜盆来,将手浸于水中,金粉自会浮于水面,一看便可知晓。” 秦二立马让人端了一盆水来。 “你二人将手浸于水中,若只有徐三娘手上有浮粉,那么徐三娘就是偷盗之人,若你二人手上都有浮粉,那就证明……”戴缨看向胖妇人,“是你拿了金线,嫁祸于徐三娘。” 铜盆端至胖妇人面前时,胖妇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戴缨看在眼里,又道:“丑话说前面,现在若是承认,我不追究,拿了工钱走人,若叫我用法子试出来……少不得走一趟官衙,届时,是杖打,还是用拶子夹手,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众人开始催促胖妇人:“将手放里面,快些。” 胖妇人又退一步,一把将盆掀翻,喝了一声:“什么破店,老娘还不稀得待了。” 众人这下看明白,胖妇人这是做贼心虚。 既然事情已明了,无需戴缨另外交代,秦二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戴缨侧头看向陆铭章,扬起的下巴有些小小的得意。 陆铭章轻笑一声,往前面去了,戴缨随在身后,两人绕过帷屏,走到里间。 “我这个案断得如何?大人评一评。” 陆铭章坐下,吐露两个字:“尚可。” “怎么只是尚可?” “若那妇人胆再大些,你这伎俩可就露馅了。” 什么金钱上有浮屑,那是用金锭熔炼的,哪有浮屑,就是有浮屑,几经转手,也没了。 戴缨走到陆铭章身侧侍立,替他倒了一盏茶,说道:“非也,并不会露馅。” “哦?说来听听。” “大人可还记得点头,让她继续说。 “最先,我有意先验徐三娘,暗中观察胖妇人,见她将双手使力往衣衫蹭,又将手背到身后。” 戴缨轻笑出声,坐到陆铭章身侧,“那个时候,我便知道就是她了,之后用水验,不过是为了让众人看清谁才是偷盗之人,也是替徐三娘洗清嫌疑。” 说罢,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看向陆铭章,仿若等待被夸的孩子。 陆铭章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戴缨追问:“还是尚可么?” 陆铭章轻笑出声,又道了两个字:“颇佳。” 戴缨继续追问道:“那我是‘清官’还是‘庸官’?” 陆铭章的腔音不知不觉变得温软:“清官。” 得了肯定,戴缨吃吃笑起来。 这笑声让立于帷屏外的长安侧目,里间人说话的内容他听得清楚,却不过心,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护阿郎的长久安宁。 可刚才他家主子笑出声,连他都有些好奇,阿郎真心笑起来是何模样。 帷屏内的声音再次隐隐响起。 “你给我做的衫袍呢?” 戴缨差点把这岔忘了,起身走到外面,让归雁将衫袍取了来。 “大人看看,可还满意?” 陆铭章看了一眼,说道:“替我更上试试。” 戴缨愣了一下,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手在宽大的衣袖下绞着。 她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儿家,陆铭章的态度,她怎会不明白。他对她有些不一样,同其他人都不一样。 可她告诉自己,不行,她不想再当妾,妾是什么,是贱籍,是奴,就算被主家打杀,也是活该。 那平谷的小衙内不就是么,酒后打死自己的妾室,仅凭此一样,都无法将他定罪,最后陆铭章让人搜罗了他的其他的罪证,才治了重罪。 可她又贪心,惊骇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不可昭示的私心,她想让陆铭章成为自己的倚仗。 而陆铭章对她的这份不同,让她有点点窃喜。 她,一个众人瞧不上的商女,竟让这位大衍朝的枢密使动了心意,这里面或多或少存了一份想要炫耀的虚荣。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拒绝,不去靠近他,她会因为一时的随心遭到反噬。 因为陆铭章比谢容更危险,然而…… 她走到他的身前,抬起手,解开他领间的纽子,再往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窸窣的衣料响。 她动作时不敢抬头,一颗脑袋始终埋着,即使抬眼拿取衣衫,也让自己的视线变虚,快速掠过。 陆铭章稍稍低下眼,心道,皮肉太白了就是这样,一点点红,很显眼,耳下粉着,纤长的颈儿也粉了,衣领下应该也是…… “大人。”戴缨低唤了一声。 陆铭章“嗯”了一声,示意她说。 戴缨指尖巧动,一面扣着他领间的纽子,一面说道:“适才大人说我是‘清官’,那大人先前说的话还作数么?” “自然,说来。”陆铭章心情不错。 扣完纽子,戴缨未放下手,而是将一双手轻慢慢地抵在他的胸口。 “中秋那日,我想让大人陪同出行,大人不可推故……” 说完,她等他的回答,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甚至能听到耳鼓中的“怦怦——”响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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