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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歌越十二岁拜入云沧剑宗,此后四年时光里,陪伴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就是即墨繁这个大师兄。 他才懒得多看这群废物 刚离家的那段日子,黎歌越时常彻夜难眠,偷偷抱着家人的画像在被窝里掉眼泪。 结果有一次他不小心起晚,就被进门叫早的即墨繁把他狼狈的样子撞了个正着。 小少爷哪里肯让人见到自己这副模样?他当即就带着起床气把人赶了出去。 事后虽然也觉得有些愧疚,但马上又觉得是大师兄没敲门就擅自进自己房间的不对。 他决定只要即墨繁不说,他就不给他道歉。 结果即墨繁还真就一点脾气都没有。 晚上还会主动来他屋里跟他一起聊天下棋,等他累得睡着,才会帮他熄灭烛火,悄悄退出房去。 黎歌越现在回想,好像还真是即墨繁把自己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脾气给养得更娇了。 闯了祸有人收拾烂摊子,耍性子有人好言好语哄着,这任谁都会恃宠而骄的吧! 都是大师兄不好,他怎么能一点缓冲都不给,就直接把他弃如敝履呢! 他才没错 再说要怪就怪以前大师兄自己没有提过自己会因为他的某些行动而不高兴,他为什么要为完全没有认知到有错的事情道歉啊! 他现在才不是对即墨繁服软,他只是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想尽快脱离眼下这臭烘烘的环境而已。 旁边跟黎歌越搭话的弟子看着他表情一会晴一会暗,更破天荒头一遭在这个仗着自己是黎氏一族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小少爷脸上看到了愧疚的神色。 愧疚?他在对谁愧疚? 顺着黎歌越的视线,他看到了飞在队伍最前方的那抹亮色身影。 对即墨繁? 众人听到黎歌越的话,也都纷纷对即墨繁带他们走的路没有了怀疑。 毕竟即墨繁与黎歌越同为沈昀座下真传,云沧剑宗谁人不知沈昀在阵法上的造诣? 弯弯绕绕一盏茶的时间,即墨繁带着众人总算找到了沼泽地的边缘。 在一处干燥的小丘上停下,这次不用即墨繁吩咐,宁微生非常自觉地就去指挥众人有秩序的修整了。 即墨繁乐得清闲,找了棵角度合适的歪脖树,靠在上面假寐。 难得云沧剑宗的其他弟子也会为即墨繁着想,见他闭眼都纷纷放低了自己的噪音。 废话,大师兄方才带伤还为他们费心费力寻找出路,现在靠在一边休息一会怎么了? 虽说其中关心的成分究竟有多少也值得商榷,更多人恐怕只是担心,万一刚进秘境就把即墨繁这么一号人物给耗到干涸,那稍后的七天历练,他们可就更争抢不过别家了。 尤其是长风谷,那里还有一个方弦正在虎视眈眈呢。 可以说关于方弦,云沧剑宗的众人那还真是多虑了。 没了即墨繁,他才懒得多看这群废物一眼。 不如去挑战一头妖兽来得更有意思。 众人紧锣密鼓的收拾自己,并趁机补充一点能量。 虽说在秘境里想要让自己始终光鲜亮丽是个难事,但怎么说带着一身臭不可闻的沼泽泥巴也太超过了。 而且接下来还不一定会遇到些什么危机,谁都不知道下次休息会是什么时候,当然得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吃点东西。 当然现场的所有人都遵循了云沧剑宗戒去七情六欲的优良传统,一到可以辟谷的修为便不再吃凡人餐食了,此时也只是用一些灵丹妙药之类、非常难吃的东西而已。 然而就在众人间气氛一片其乐融融的时候—— “吼——!” 冲天的气浪掀动周围的草枝木叶一起翻飞,正在整理衣装的众人猝不及防又被吹了个乱七八糟。 来不及为自己又一次逝去的完美形象哀悼,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抬眼,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巨大的妖兽不知受到了什么惊扰,莫名其妙就对他们展现了相当强的敌意。它甩动着长长的尾巴,一路劈开沿途脆弱的植物,向着正在修整的众人冲了过来。 “所有人!摆剑阵!” 宁微生的声音顷刻间便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畔,诸位弟子当下也顾不得整理自己乱飞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物,慌忙拔剑与身旁的同门配合出防御阵型。 剑气飞散,道道劈在巨大妖兽的周身。 原本粘在他身上的干燥泥块寸寸剥落,溅落出一星半点的猩红色。 很显然这是个本甲非常坚固的妖兽,众人慌乱中打出的剑招甚至还没法彻底破开他的防御。 但这若有若无挑衅似的痛感却显然激怒的这只妖兽,它高高昂起巨大的头颅,发出震人心魄的兽吼声。 周身的泥块也因这番大开大合的动作而更大程度地寸寸剥落,渐渐暴露出内里的真身。 所有人都被它的声音震得脑袋一阵钝痛,一个个捂着耳朵面露痛苦神色。 “这是硬骨鳄!” 有个弟子总算从泥块当中识得了这妖兽的真身,一瞬间众人的面色都变得相当不好。 硬骨鳄与通识中的其他鳄鱼相似,拥有非常恐怖的咬合力。而除此之外,这种鳄鱼更加因生存环境的影响,唾液中发展出了极强的毒性。 死亡翻滚不仅仅是他唯一的杀手锏,毒液更加能致人死命。 宁微生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他曾经在某次历练中见过这种鳄鱼。 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实力低弱的内门弟子,跟着一位真传一同外出。也是在南疆的一个小城镇,他们遇到了在当地肆虐百姓的硬骨鳄。 其他随队的内门弟子都根本插手不进他们的战斗,那位真传一力抵挡住了全部攻击。 最后的结局是两败俱伤。 虽说硬骨鳄被斩断了尾巴,下颌也被砍断了大半,只剩一丝皮肉摇摇欲坠。 但当时参与战斗的真传弟子,也因毒素入体时继续强行催动灵力,以至于握剑的右手经脉受到强烈腐蚀,后来用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堪堪能重新执起剑来,却再也不复曾经的风华绝代。 宁微生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这一众被眼前忽然出现的巨大妖兽吓得不知所措的弟子们。 啧,居然在初入秘境时就遭遇这么多变故,看来他们的运气还真是不好。 眼前的硬骨鳄比宁微生当初见到的那只要更大,显然伤过的人命也更多,浑身腥臭的泥块都压不住血的味道。 算了,不管了!就算是他也如那位前辈一般拼掉一只手臂,也总好过大家一起折在这里! 而且如果他能在这里战胜硬骨鳄 宁微生不自觉把视线投向了人群后方那抹唯一的亮色。 就能证明他比即墨繁更强了吧! 我不会永远做你们的后盾 鲜红色的剑刃带着火属性的灵力倏然出鞘,恢弘剑气瞬息间便斩至鳄鱼头顶。 硬骨鳄发出骇人的兽吼,有力的尾巴猛然扫向半空中的人影。 宁微生瞳孔骤缩,匆忙卸力后撤,身体扭得几乎要掰断成两截,才堪堪闪过那鱼尾。 “轰隆!” 宁微生身后的一棵大树赫然被鳄鱼尾劈了个粉碎,木屑混着腥臭的尘土飞扬了满天。 “宁师兄能击败硬骨鳄吗?” “宁师兄已经是元婴期的强者了,怎么会打不过这么一只妖物。” “可你拿剑的手在抖诶。” “闭嘴!” “我们根本插不上手这种等级的战斗,完全超出我们的境界了。” “宁师兄!!” 随着众弟子中爆发出的一声惊呼,宁微生赫然被硬骨鳄一尾巴扫了出去。 身体重重撞上一棵可容两人环抱的大树,却撞断了树干也没收住多少倒飞的动势,仍然连续向后砸断了三棵才堪堪停下。 宁微生从飘忽的烟尘里再度飞身而起。 “太好了宁师兄没事。” “宁师兄!杀了这妖物!” 即墨繁被这些声音吵得头痛。 他停下调息,从假寐中睁了眼。 云沧剑宗的这些弟子也太弱了吧。 遇到这么个妖兽就只会大喊大叫? 怪不得一出门历练就被长风谷压着打。 正紧张到不行,紧紧盯着眼前战场的诸位弟子,忽然余光里划过了一道颜色鲜亮的身影。 “大、大师兄?” “大师兄,你现在靠近的话会给宁师兄添麻烦的!” 即墨繁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冰蓝色的剑刃出鞘,灵力在脚下酝酿,他脚尖一点,身形便轻盈地飘摇而起。 宁微生方才被撞得不轻,腹腔里内脏都错位一样疼得厉害。 他强撑着狠狠对眼前的硬骨鳄发动了一次攻击,却被他坚固的牙齿咬住了剑尖。 一击不成他飞速后退,挽个剑花甩掉刃上有毒的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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