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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吃不吃，不吃拉倒。”郑宁一把那一口面包也塞进了自己嘴里，“这下你后悔也没用了。”　　程予沂忽然莫名其妙笑出声，在郑宁一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时，说：“其实这个面包早就过期了。”　　小孩儿　　郑宁一顿住，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　　程予沂凑过去看他的表情，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骗你的。”程予沂戳了一下他的脸，“生气了？”　　郑宁一拍开他的手，把装面包的袋子揉成一团，丢进凳子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当然没那么容易生气。　　即使这个面包真的过期了，他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吃下去。　　虽然现在不是饥荒，但他体验过饥荒的感觉，他啃过树皮，吃过野草。一个面包过没过期，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事。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程予沂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唯一的食物给他。哪怕程予沂把面包分成两半，郑宁一都不会有这样的困惑。　　但他偏偏全都给了郑宁一。　　刚才他说的那句“我也没吃早饭”也并不是真正想要面包，而是单纯嘴贱。　　郑宁一有过很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他不喜欢过度思考无解的问题，这个问题也一样。　　于是他直接问程予沂：“你为什么要把面包全都给我？”　　程予沂看他认真的表情，有些意外。　　“你问这个干嘛？想报答我？”　　郑宁一说：“你想多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不想说，郑宁一也不为难自己，大不了以后还一个面包回去。　　程予沂耸耸肩，说：“好吧，其实那个面包是我从你宿舍里顺走的。”　　他当时去郑宁一住所里给他喂退烧药，后来郑宁一醒了，他们本来要一起吃零食，但程予沂还没来得及撕开包装袋就急着离开，顺手拿了一个面包揣在兜里。　　面包一直忘在这件外套的兜里没拿出来，此时还派上了用场。　　郑宁一这下心安了，他还以为程予沂突然对他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原来这个面包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两人又等了好一会儿，吃了午饭才往医院里去。　　白天的医院比晚上的人更多，特别是搜救队从废墟里救回来的人，来来往往许多躺在担架上的，基本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病人。　　战争和炮火，最先中伤的都是低到尘埃里的普通人。　　沈垣的精神状态很差，参与不了外出救援行动，所以改了排班，让他今天留在医院值守。　　郑宁一和程予沂来的时候，他还在给担架上的病患处理外伤。　　两人在旁边等了许久，源源不断的病人抬进来，沈垣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时间。　　直到薇薇来接替他，沈垣才腾出手喝了一瓶葡萄糖补充能量。　　他的余光早就瞟到了这两个杵在这儿挡路的人。　　昨晚薇薇跟他讲了许多，他都没法听进去，但他唯独记得一句“他帮你杀掉了你真正的仇人”。　　郑宁一杀了响蛇，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杀了响蛇，他都替那些死在响蛇手里的人命报了仇。　　沈垣把空瓶随手丢在一旁，主动找到两人说：“药的配方我可以给你们，但我有一个要求。”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论事的好地方，三人一起回了休息室。　　“说吧。”程予沂把门关上，“你的要求是什么？”　　沈垣知道自己提的要求没什么分量，就算他们先答应下来，骗到配方以后又反悔他也没办阻止。　　但他还是说：“等药物批量生产之后，必须像救援物资一样免费发放，保证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拿到药。”　　程予沂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好，还有别的要求吗？”　　他答应的太爽快，沈垣反倒有些生疑，脸上的犹豫之色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人傻钱多。”郑宁一轻轻拍了一下程予沂的脑袋，“就算联盟不愿意出制药成本，他也能自掏腰包补上。”　　程予沂抬眼看他，郑宁一脸上带着笑，透着一点洋洋得意。　　他一句话替程予沂拍板，仿佛承担整个北盟的用药成本是一个小数目。　　“这个你放心，钱不够的话，大不了让我的副官去借高利贷填上。”程予沂说，“毕竟这是他的老本行。”　　沈垣听着两人的谈话越来越懵，怎么还扯上高利贷了？　　郑宁一回应道：“好啊，我待会儿就用程上将的名义去借高利贷。”　　眼看两人说的话越来越离谱，沈垣终结了这个话题：“我现在就把配方给你们。”　　程予沂和郑宁一默契休战，一同看着配方研究起来。　　研究了两秒以后，两人就结束了此次研究——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懂。　　沈垣走之前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郑宁一，离开了休息室回去接诊病人。　　休息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们刚才等沈垣的时候也没有闲着，把目前了解的信息都梳理了一遍。　　病毒的起源并不是芒城，而是贫民窟。　　早在13号贫民窟的交易场遭受轰炸时，就已经有人感染了病毒。染上病毒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顺着逃亡的人群去了芒城，隔天芒城就已经几乎沦陷，成为病毒肆虐的温床。　　芒城全城封锁之后，紧接着南北盟宣布开战，感染病毒的人又从芒城出逃，将病毒带到其他地方。　　虽然目前来看，病毒感染区域最严重的还是紧挨着南北盟交界线的8区12号、13号、14号贫民窟，以及芒城和周边的三城。　　但病毒在北盟全境爆发是必然的趋势。　　如果他们没能拿到成本更低廉的特效药配方，那么北盟的绝大部分人都会得不到特效药而因为病毒死亡。　　沈垣救了很多人，不仅仅是在医院里的。　　郑宁一说出他昨天用巧克力换来的线索：“这个病毒可能对小孩儿没什么作用。”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猜测，不只是因为那个小女孩。　　不仅医院里的小孩儿都没有出现感染的症状，还有他在芒城街边看到的小孩儿们都比成年人活跃许多，看上去不像感染了病毒。　　谢清匀在车站发饼的时候，队伍里的小孩都只在脸上围了一块布。　　然而新型病毒的传染性极强，这样潦草的防护措施根本没用。　　唯一的解释就是，小孩儿可能不会感染上这个病毒。　　至于不会感染的原因，他们暂时还不可得知。　　程予沂叹了口气，说：“当小孩儿真好，自带病毒免疫buff。”　　郑宁一把手放在他头上摸了两下，说：“这简单。”　　“你叫我一声爸爸，不就成小孩儿了？”　　上载　　谢清匀看着操作台上波动的曲线数值，又看了一眼右下角的经纬度定位，他把数值解译为文字记录下来。　　【8区13号贫民窟第一医院，身体数值正常，心情愉悦。】　　谢清匀做完记录，关掉了动态波动显示，查找近一个月内情绪波动最高的峰值。　　【芒城53号街道03栋（超能者协会1号宿舍楼），身体数值偏低，心情从超级愉悦突变为暴怒。】　　1号宿舍楼，并不是郑宁一在超能者协会的住所地址。　　谢清匀猜测，这应该是那位程长官的宿舍。　　他们在那里发生了让郑宁一心情起伏巨大的事情。　　“博士，要吃点水果吗？”小优端着一盘切成小块的苹果问。　　谢清匀看了一眼小优手上的盘子，说：“不用。”　　小优非常失落，如果是郑先生一定会很开心地把整盘苹果都吃掉。　　谢清匀干脆把后台数据全都清空，调出了郑宁一和程予沂来到地下实验室那天的监控录像。　　小优带着两人进来，郑宁一和程予沂隔着一段距离，也没有任何交流。　　两人在不同的地方查探了一会儿，最后汇集在一起。　　程予沂举起了通讯器，正对着郑宁一录像。　　两人似是因为这件事发生争执，郑宁一脸上挂着怒意，但程予沂却在笑。　　比起“争执”，更像是“打闹”。　　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比他想象中更亲密。　　“博士，你喝不喝水？”小优又端了一杯温水，它看着谢清匀干燥的嘴唇，着急得想让他立刻灌一大瓶水。　　谢清匀目不斜视，接过小优递过来的水，一口喝完以后把杯子放回了托盘。　　看到视频里郑宁一身后小黑板上的那一串编号，谢清匀再次暂停画面。　　“g1302，g1304，g1328。”　　这是三个成功实验体的编号。　　谢清匀拧着眉头，紧盯着这串编号，他不断在心里劝告动摇的自己。　　再等等……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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