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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南境的路上,那些昔日的家人怕他心有不甘,竟派人沿途截杀。 若不是大哥林衡出手阻拦,并将此事捅到了天子眼前。 当时天子龙颜震怒,并掷下御旨斥责右相府,他怕是早身首异处! 后来他一路颠簸到达泉州,当发现自己竟满心满眼都被那人的一颦一笑勾得魂不守舍,再也无法忘记时—— 林肆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原本就不敢逾越的人,现在更是远在天边,遥不可及,连见一面都成了妄想。 …… 可是—— 现在那远在天边、遥不可及的妄想就近在眼前! 娘的,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幸福,林肆昨晚可算是体会到了! 自己撞到怀里来的,他昨晚能忍着没把人拆吃入腹,已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来克制! 林肆鼓起腮帮子顶了顶后牙槽——那张本就有几分凶相的脸看起来竟有些狰狞! 送到嘴边的肉,岂有再让出去的道理? 他没再犹豫,迈开长腿便追了出去! …… 魏老爷子居住的院子离得很近。 陆西柚打量一番后,发现这里靠近村尾,也就这两处院子,怪不得他昨日会走错地方。 林肆将人带到了院门口。 “魏老爷子也不知何时才归,要不你就住我家?” “家里有我昨晚带回来的饭菜,放在另一间屋的蒸笼里,你会热饭菜吗?” 陆西柚转身将人往外推:“走走走!快走!” “我自己有家,谁要住你家吃你饭了!” “你不是要去上工吗,小心去迟了被扣工钱。” 林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刚挪到拐角处时忽地又转身折回来巴巴地道:“柚柚,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县里,到我上工那儿看看?” 陆西柚:“快走快走,我要在这儿等我阿爷回来。” 眼见着林肆虎背熊腰的高大身影牵着马匹消失后,陆西柚才翻进了眼前的院落。 这院落与隔壁那院子布局都差不多,篱笆上爬着牵牛花,不同的是院里种的是棵老梨树。 陆西柚转了一圈后,飞身到老梨树上摘下个青皮的梨子,来到院中石桌旁百无聊赖地坐了下来。 梨子好酸,显然是还没熟,他被酸得眯起了眼。 正想再啃一口提提神时,忽地就听到院外传来了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其中还夹着几声呜呜的低哼。 听着不是人发出的,倒像是什么小动物。 抬头一瞧,就看见只屎黄色的土狗正从篱笆缝下边的一个小洞朝院里挤。 豁!那土狗长得还挺肥!圆滚滚的身子卡在缝隙里,见进不来,用爪子扒拉着泥土,费了好半天劲又挤断根篱笆后,终于噗地一声摔进院里。 屎黄色的土狗 这大黄狗起身后便抖了抖身上的土,慌慌张张的模样,显然是在外边活动时听闻家里有动静赶回来的。 它本来摇着尾巴正往陆西柚这边跑,可凑近后又察觉味儿不对。 当抬着双狗眼看清陆西柚的脸时,突地就炸毛了。 “汪!汪汪汪!汪汪……!”大黄狗叫得又大又响,唰地就朝着陆西柚扑了过来! 陆西柚:…… 陆西柚在那狗扑过来时,眼疾手快地一把拎住了狗嘴,空出的手照着人家脑门就扇了上去! “叫什么叫,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是?” 狗子不服。 挣扎着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反抗声。 陆西柚也不干别的,只要那狗子一挣扎他便是一巴掌。 其实他扇得不轻也不重,跟玩似的,但侮辱性极强。 半盏茶过后,这不太机灵的狗子终于体会到了其中深意,耷拉着尾巴软下眼神缩起爪子开始服软。 陆西柚见这货老实下来,这才将手松开。 狗子退到一旁,歪着个脑袋盯着眼前人,黑溜溜的眼里满是疑惑。 “土肥圆?村里也有这么肥的狗!吃什么长的?不应该呀!”陆西柚看得有趣。 他从包裹里摸出块从林肆家里顺来的一块肉干扔给狗子,“喏,给你吃,别在瞎叫唤!” “如无意外,往后我就是这家的老大了,招子给我放亮点!” 这狗子听不听得懂人话不知道,反正它看到陆西柚扔过来这一大块肉干,闻了闻见没异常后,突地就发起了癫。 先是围着肉干汪呜汪呜地哼了好半天,一副舍不得吃的样子。 在小心翼翼地伸舌头舔了口后,竟兴奋地绕着院子酷跑起来。 陆西柚被呛了一鼻子的灰。 “怎么就这点出息,瞧你肥得这样子,也不像是缺肉吃的呀!” “土肥圆!不许发癫了!”陆西柚又好气又好笑地大喝了一声。 大黄狗立马停下,乖乖将大肉干叨到墙根下自己狗碗中后,又返回来围着陆西柚的脚边转起了圈圈摇尾巴。 许是因为陆西柚带着魏景乔的包裹,又与魏家人有几分相似的原因。 不到半天的时间,这狗子就成了陆西柚身后的撵路狗。 陆西柚在大黄的带领下绕着屋前屋后逛了一圈。 没想到这院子看着偏僻,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且还颇有意境! 角落没有杂草,梨树下的石桌也干净。 院子后头还引进活水挖了个小池塘,水面漂着几片荷叶,底下有几条山里捞来的青鱼儿正在摆头摆尾。 池边不远处用石子垫的小路边,竟挂着个做工精巧有新意的秋千架。 “哟,这秋千居然还有靠背!”陆西柚斜靠上去眯着眼摇晃了两下。 “啧,魏景乔这小子,日子过得还挺有滋味嘛。”陆西柚啧啧称奇。 “这哪里是母亲与祖母口中那穷乡僻壤,受磋磨的惨日子!” 他几乎都能想像得出对方拿着话本子,躺秋千上晒太阳的惬意身影。 在秋千上摇了半上午,无聊的陆西柚拎起扫帚开始打扫起院子。 他学着梦境中那少林寺扫地僧的模样,将一把茅草做的扫帚舞得虎虎生风。 片刻后,院子里便扬满了成团的碎草和灰尘,树下的落叶也被扫得满天飞。 土黄狗子见到这大场面,兴奋地汪一声就蹿了过来。 它围着扫帚就摇着尾巴不停转圈跑酷,将陆西柚好不容易拢到一起那堆落叶又扑得七零八落满院飞! 陆西柚忙了半个时辰,成功地将院子扫得更加凌乱了。 他叉腰瞟了瞟乱糟糟的地面,再看看还在旁边不停添乱的狗子,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这,他明明记得那些和尚们就是这般扫地的呀—— 扫帚一挥便纤尘不染,现下这到底是哪儿出了错。 正怔忡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以及铜锁开门的咔嗒声响。 大黄兴奋地汪汪叫着冲向了门口。 陆西柚站在老梨树背后,他偏头望去,就见竹篱笆院门里走进来了个身影。 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 这老爷子头发半灰半黑,身上穿着件成色挺新的粗布短褂,脚上一双黑布鞋沾满了灰。 他此时背着个背篓,瞧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应该是个走街串巷的手艺人。 魏老爷子低着头摸索门闩正在将钥匙拔出铜锁。 见狗子前来,他腾出只手呼噜了两把对方脑袋,稀罕道: “哟,你这狗东西,才几日没见,又长肥了,是不是又打哪去吃屎来着。” 大黄像是听懂了,呜呜咽咽地一边张嘴给他看,一边不停地用脑袋蹭他的腿,直把老头的裤角蹭得全是狗毛。 魏老爷子试着挪了挪脚,想找个平整地儿放背篓,可大黄总在他脚边绕,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京城里的米养人? 陆西柚见状,忙几步跨过去托住了背篓底:“阿爷,背篓放哪儿?” 魏老爷子刚一直低着头,又有大黄在旁捣乱,所以压根没瞧见院里还有个人。 这会儿冷不防被人搭了把手,还以为是魏景乔回来了。 他顿时来了精神。 直起腰转身就照着陆西柚脑门来了两下,“你个倒霉玩意儿,这些日子真跑京城去了?” “阿爷我支着老腿一路寻到了县城,撞见你那同窗才知道!” “那京城也是能随便闯的?也不怕半途遇着个劫匪给你捅两刀?” “哎哟,你个倒霉玩意儿……” 魏老爷子话没说完,待转过身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声音忽地就消了下去。 眼前的少年穿着月白色的锦绣短衫,袖口绣着精细的云纹,身上还坠着块羊脂暖玉。 眉眼精致、皮肤白净,瞧着就知道是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魏老爷子看着那莫名熟悉的眉眼,整个人都愣了愣。 他望着自家大黄蹲路西柚腿边不停蹭的蠢样子,稀奇地道,“你这小孩,打哪来的?怎么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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