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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接连数事,皆出突然,一时之间,竟不知祸从何起?! 直到七皇子祁莫再次上书,请求并案,并请三法司会同百官,于朝堂之上公开审理—— 并案?! 此“并案”二字一出,京内骤然议论四起—— 难不成这些事之间竟是皆有关联?! 还有三司会审—— 这可是三司会审! 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共同审理的案件,可是非谋逆,重大贪墨、边疆军务重案,或涉及皇亲国戚,朝廷重臣犯罪等天下瞩目的冤案,大案不审,而且祁莫提出的,还是由三法司会同百官,于朝堂之上公开审理 这可是大昭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之事! 于是这消息再传出后,京城上下更是暗流翻涌,骚动不止。 都在等着上面会如何反应。 ——还能是如何反应。 单是祁衍呈交上来的,那封阿木尔的亲笔信,都已然足够叫祁岳震怒了! 再有柴边雁与骆寻等所呈之事 于是这事儿最终,自然还是如了祁莫的愿。 朝堂公审。 此番祁琢跪于下首,脸色灰败,难堪至极,堪称是前所未有。 他似乎有很多地方想不通一般,在终于见到祁衍之后,忍不住哑声问道:“为什么?” 祁琢这一开口,朝堂之上更是为之一静。 其实说是公审,可案涉皇子,又是当着祁岳的面,又有哪位敢当真“主持”这场审问——虽说也不止是祁琢一个,还有柴边雁,骆寻等也尽皆被带到了朝堂之上,但这两人身份,又与大皇子和七皇子有所牵连,还是所谓的“证人”,则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刑部也好,还是大理寺以及都察院,自然都不可避免地感到异常棘手。 所以这朝堂公审,说到底,轮得到他们“插手”的地方也不多。 而眼下祁琢更是直接问到了祁衍的头上。 ——为什么? 如此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朝堂上其他人都有些反应不及,但祁衍听懂了。 “你是想问阿木尔为什么背刺你?” 此话一出,朝堂上便骤然间有了些许骚乱。 说实话,他们心中亦有许多不解的地方,比如那瓦真二王子阿木尔,先前究竟为何失踪?失踪之后再度现身,竟是就直接来了个窝里反,而且不仅如此,还当即表示要向大昭称臣纳贡永为臣属,以及那封亲笔信,究竟 “他究竟写了什么内容。” 祁琢不答反问道。 然而还不等祁衍回答,祁岳暴怒的声音便骤然响起:“孽障!你还敢问?!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先前那阿木尔离京之际,你是不是私下与他见过面?!” “还有祁屹——” 四皇子祁屹本就脸色有些莫名难看,闻言当即便跪了下去:“父皇!求父皇明察!儿臣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那看来是真的了。” 祁岳脸色暗沉道:“看来你们是都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啊!” “你也就庆幸你最后什么也没做,否则的话,就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这会儿朝堂上其他人终于开始反应过来。 或惊疑不定,或震惊难言。 但具体内情究竟为何,却还是不甚明了。 祁岳盯了默然不语的祁琢半晌,终是叫刑部把那封信拿出来,供在场众人来传阅观看。 而随着这封信传阅到更多人手里,朝堂上的纷乱之声便有些压不住了—— 祁莫是早就知道这封信的内容。 无疑是三点: 其一,阿木尔在信中自陈,离京之前,他曾尝萌不当之念——即曾私下分别见过二皇子祁琢与四皇子祁屹,但与祁屹一面,是阿木尔主动找上门的,他所求不为别的,只是想再打听些京营相关之事,并许诺可以利益交换。 而与祁琢一面,却是祁琢主动找上他。 祁琢想借瓦真之力,与阿木尔合作,至于合作什么—— 这信中写得清清楚楚:祁琢助阿木尔拿下瓦真,而阿木尔则以瓦真之力,对付祁衍与祁莫。 单是看到这里,众臣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说已然预料到了什么,可当真看到信中内容时,还是不由得惊愕震骇到了。 这 二皇子究竟怎么敢的?! 难不成是因为那期天幕,以及陛下对其以及虞家的惩处等,所以想要最终去搏一搏?! 怎么竟能做出与天幕之言一般无二之事! 犹记得那期天幕结束,正是讲到了“三足对局”之势,怎的二皇子竟是还要去如此作为?! 而再往下看: 这其二,竟更是有些“稀奇”。 因阿木尔原本没想这么快离开京城。 可哈丹巴尔特在京郊与骆寻意外交手,竟一败涂地。 其惊惧失色,并由此深受打击,执意要尽快回去与阿木尔的兄长赛桑亲口禀报。 然而阿木尔本不愿如此迅速提出返程,但终是拗不过哈丹巴尔特。 于是在返程途中,两方矛盾愈渐加深。 到最后,哈丹巴尔特认定阿木尔对赛桑而言是个威胁,暗中便动了杀心,虽然被阿木尔提前察觉到,但也意识到赛桑大概是早有了要对他下手的心思,再加上此行回去还不知会如何,于是干脆将计就计,直接就躲藏了起来。 而后更是知道了瓦真要出兵的消息,所以良久思虑下,阿木尔更不愿在此时冒出头来。 其三嘛。 自然是因为听到也看到了后面一期天幕中的内容。 因火药与三弓床弩等物,几乎令阿木尔越听就越是心惊骇然,而比起阿鲁克汗等人身在瓦真,还尚存一搏的侥幸之态,阿木尔才自京城离开,自是知道更多,也亲身体验过更多——虽说在此之前,他也未尝没有想要为己一搏的心态,否则便也不会与祁琢有所交集,可现下,再次出现的天幕内容,却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侥幸与信心。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阿木尔无疑是从中选择了最利于自己的一条路。 这不能怪他。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然,阿木尔信中自然是没有说得这么直白。 但众人传阅之后,谁还能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到最后,他们二皇子竟是白“干”了一场——不,应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呢,结果竟是就这么被“出卖”了与其说这封信是“好意”揭露,还不如说是投名状。 最后这封信到了祁琢手里。 祁琢看完了信,几乎当场“笑”出了声。 太荒诞了 哈。 因为天幕,又是因为天幕! 甚至都不用祁衍和祁莫做些什么,这些于他们而言的潜在“危机”便会自然而然磨灭消亡。 不,倒也没有磨灭和消亡。 毕竟这到最后竟反倒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窃国通敌 虽然这封信中的内容没有直指祁岳,但借外敌之力,无疑是欲谋大昭的最高权力。 这是谁都能明白的道理。 也难怪祁岳看了这封信后会如此暴怒。 “孽障!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祁岳看到祁琢这副作态,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与祁岳相关人等,包括虞曼凝,祁珏,虞家等人,皆已被尽数看管了起来,现在只要祁琢认罪,不,哪怕祁琢不认罪,恐怕也是再难逃脱罪责,不过是牵连多少的问题。 于是祁琢在沉默过后,看向祁岳开口道:“父皇,仅凭这一纸之文,便要断定儿臣之罪,是否太过草率了?” “你这是还想狡辩和胡言?!” 祁琢:“阿木尔狼子野心,反复无常,所作所为,父皇难道还要信他?” “难道父皇宁可信一个外族之人,也不肯信儿臣吗?” 祁岳瞪视过来:“你——” “再有,大哥既有天幕所言火药与三弓床弩在手,大可直捣瓦真王庭,甚至将瓦真纳入我大昭版图也非不能,可结果怎会同意了那阿木尔的议和之请?”祁琢自顾自转头看向祁衍:“难不成临到头,大哥是动了恻隐之心?” 祁衍冷目而视,完全不为所动。 祁琢下颌骨绷了绷,还要继续开口。 结果却听祁莫道:“二皇兄倒也不必急着也将我们都拉下水。” “阿木尔为人如何暂且不论,瓦真议和之请也还需仔细商议,将瓦真纳入我大昭版图” 祁莫掀起嘴角:“二皇兄又怎知消灭一个瓦真,难保不会再出现下一个‘瓦真’?” “” 祁琢默然半晌,末了冷嗤了一声:“你这张嘴,我说你不过。” “毕竟七皇弟向来巧舌如簧,牙尖嘴利得很。” 对此,祁莫淡声开口道:“我这嘴利怕是也比不过某些人的‘手眼通天’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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