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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半个月余,林竹居然没和萧远见过几次面。 林竹也忙。 除了定时去东院照顾小女郎,还得打理后院的菜圃。 他去集市新添了几批菜种,诸如大头菜,菘菜,苜蓿,葱,豌豆一类。 还将菜圃分成几个片区,耗时几日翻耕松土,方才把菜种播撒下去。 管事瞧他每天拎着个小锄头和水瓢走来走去的,忍不住打趣。 “照我看菜圃不够你折腾的,过了后院,靠山那头还有一片闲置的荒地,你要不要试试? 若有打算的话,我找人把这块荒地平整出来,全数交给你打理。” 林竹不亦乐乎地挥动小锄头,听完,眼睛都亮了。 “当真?” 管事含笑点头:“千真万确。” 林竹置下锄头,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又打了盆井水洗脚。 少年人肌肤泛光,通透白净。脚趾头浸在日光晒暖的水里,圆润白嫩,煞是可爱。 他勾起一侧的青色鞋履,擦拭双足水渍,文文静静地套好鞋袜。 林竹起身时多了几分迫不及待。 “管事伯伯,快带我过去瞧瞧。” 管事揣着手:“好嘞。” 又忍不住笑道:“旁人如你这般年纪,巴不得每天玩个尽兴,哪像你,就想着拎把锄头种地。” 林竹抿唇,颊边梨涡浅浅浮现。 两人行至后山,管事指着一处荒坡:“喏,就是这里了。” 林竹仰首遥望,唇微微张大,掩不住震动。 前方,几片荒坡连绵相接,若是尽数开垦种植,收成产量定然可观。 管事笑道:“冀州地广人稀,朝廷给将军封了不少田土。因为人手不够,而且不会打理,多数都荒废了,除了这处,别处还有不少荒地呢。” 林竹绕着连起来荒坡转了一圈,直至傍晚时分才原地返回。 此时落日坠在坡脚,眼看着就要落下去了,他拍去手上的泥垢,让管事找人把这片坡地平整出来, 又道:“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时辰已到,他得去一趟东院。 时至今日,阖府上下除了将军,无人知晓他给小女郎哺食之事。 林竹抵近东院,四周一如往常安静,人都被遣散了。 暗中有人把守,在他离开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此地。 屋内,小女郎睁着眼躺在榻上。 稚童眼睛圆圆的,黑白分明,瞧见他,呜呜叫了两声,胖乎乎的小胳膊伸着,似乎要抱。 林竹浅浅含笑,俯身托起孩子,抱在怀中轻轻拍背。 随即,深深呼吸。 他仰着头,半合双眼,睫毛垂低。 待指尖动了动,纤长的睫毛越颤越快。 好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息。 他哄着孩儿,轻轻道:“吃吧,吃饱了好睡觉。” 暖色昏黄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温润而宁静,带着几分脉脉柔软,听在心里,仿佛能滴水。 待小女郎吃饱了躺回榻上,林竹为她擦拭嘴角,轻声絮语间,说几句哄孩子的话。 稚童攥着他的手指,蛄蛹了一会儿。 直到暮色渐沉,孩子总算睡熟。 望着小女郎肉嘟嘟的脸庞,林竹伏在榻边,肩膀微微松弛,不由垂下眉眼。 许是连续几日打理菜圃,身子乏累,他未顾得上整理衣衫,就这么伏在榻边沉沉入睡。 萧远今日早早抵府。 天色刚暗,进门时管事与两名仆役候在廊下,沿着回廊依次点灯。 管事道:“水都备好了,可要洗漱?” 萧远目光越过假山,四下环视。 “等会再去。” 说完,匆匆走向东院。 这个天色,林竹兴许还在照顾小侄女。 东院静悄悄的,潜伏的护卫像影子一样隐匿在暗处,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出现。 萧远放缓脚步,推门进屋。 屋内昏暗,他拿起火折点燃蜡烛,四扇曲屏后,隐隐可见伏在榻沿的纤瘦身影。 林竹睡着了。 白皙的脸侧向一面压着胳膊,青色衣衫有些凌乱,扣结松开,领口还是散的。 萧远滞步。 定睛看了一眼,旋即后退,回了堂屋庭院。 再赶来时,萧远冲了凉水澡,更换过一身干净衣袍。 东院灯火摇曳,庭中安静,林竹还没醒。 萧远轻手轻脚坐在椅子上,先看了会儿小侄女,见她乖乖熟睡,目光一转,重新落在林竹身上。 本想把人抱回偏院休息,刚俯下身,眼神蓦然凝固,呼吸停滞一瞬。 林竹睡得仓促,周身不仅萦绕着温甜气息,连缠布都没重新束好。 白色绢布犹如水流,顺着榻沿垂落,残余些许湿润。 目光落到此处,已经够了。 萧远本该错开眼神,唤醒林竹。 ……可他没有这样做。 他仿佛被灼伤,无声后退几步。 随即,打开室内的柜匣,取出一条干净的布料。 给侄女置办的新布料子柔软,其中,也有细绢。 林竹今日用的缠布,便是他上次送的细绢。 萧远站在阴影中,面目模糊,隐隐透出一丝扭曲。 理智告诉他不该如此。 可他手上却握着一把剪刀,将崭新的素绢稍作裁剪,尺寸与林竹所用的缠布相差无几。 做完这一切,他抽走林竹用的贴身缠布,将新的置在榻边。 事毕,沉睡的人懵懵懂懂发出呓语。 林竹翻了个身,恍恍转醒。 他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人,下意识轻唤:“将军。” 萧远背着身,立刻把缠布塞进袖子里。 他回头,如同深潭的锐目闪了闪,面色如常。 “醒了?” 【作者有话说】 有变态出没…) 正人君子变成痴吃汉这一块[彩虹屁] 谢谢大家[亲亲] 林竹浑身懒倦,筋骨都泛着麻意。 此刻他神思漂浮,眸光蒙顿,不似素日里文静内敛的模样。 可见,便是这般善于隐忍的软性子,连带几日稚孩,终究也支撑不住,伏在榻沿沉沉睡去。 浅粉舌尖抵着唇角咬了一下,他声息轻浅,周身溢出一丝淡淡的甜意。 “将军怎么不唤醒我…” “见你睡得沉,照看孩子本就辛苦劳神,索性让你多睡会儿。” 室内没点灯,曲屏外头隐隐透进一丝烛火光线,四下半晦半明,影影绰绰。 林竹含糊应声,胳膊试图动弹。 倏地,他惊觉不妥,立刻低头打量。 此时他的衣襟松散,扣结还差两颗没系上。 林竹面色微僵,瞥见落在榻沿的缠布,连忙伸手去捞。 萧远余光暗扫,喉咙不禁滚动。 随即撇过面庞,视线只盯着一处黑暗,低声道:“不必再缠。” “……夜已深,过会儿便要休息。” 缠了等会也要解下来。 林竹抱着缠布语塞。 半晌,嘴唇嚅动,声如细蚊般开口。 “也好……” 秘密已被将军知晓,将军胸怀坦荡,磊落光明,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定不会因此轻看他,自己又何故扭扭捏捏地,多此一举。 想罢,林竹缓缓收起缠布。 黑暗中,又听男人开口。 “你常年束着布,身子可有不适。” 林竹怔忪,一时不知作何解答。 眼睫掀动数次,只轻轻喃喃:“习惯了。” 这么多年向来如此,早就习以为常。 比起皮肉带来的痛苦,更惧怕旁人落在身上的目光,只想着将这个秘密一辈子藏到棺材里。 一番闲谈,室内敞着窗,夜风习习,二人身上却都透着汗意。 萧远似乎热极,才用井水冲过的身体仍觉燥热。胸膛后背涔涔流汗,薄薄的衣衫贴着皮肉,勾勒出强悍的肌骨体魄。 他率先站起,短促说道:“时候不早,我送你回房。” 林竹跟着离开。 行至门外的游廊时,他紧了紧衣衫,安静垂首。 余光瞥去,见地面缀着两道不远不近的影子,高的那道时而顿步,等他跟上才继续走。 林竹看入了神,陡然恍惚。 明明将军是主,他是仆,合该由他送将军。 怎地如今颠倒过来,竟让将军送自己? 话未出口,二人已到偏院门外。 檐下光影朦胧,林竹与萧远相对而立。 风吹起他们的衣角,飘在空中缠在一处。 见状,萧远后挪几步,与林竹拉开距离。 “进屋吧,晚上风大。” 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仅一瞬,越过那衣襟里露出的一截藕白脖颈,迅速收回,生怕往下多移半寸。 林竹轻轻“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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