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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内,头领正要挺身,却被厮杀响动生生绊住。 他匆忙提上腰带,迅速抓起弯刀。 出帐之前,瞥向昏迷少年,咬咬牙,只能将人丢下,疾步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商队护卫被这伙突然冒出来的盗匪砍杀大半。 黄沙逐渐染红,浓稠的血腥味越飘越远。 头领见状,心中骇然万分。 这帮盗匪已然杀红了眼,人数还比他们多,若再耽搁,只有死路一条。 他顾不得货物钱财,咬牙挥刀,打算趁乱逃跑。 众人搏杀之际,帐篷的门帘掀开一角。 一只伤痕交错的手伸了出来。 少年衣衫凌乱,匍匐着,艰难压低身子,尽可能不引人注意。 身下的沙子滚烫灼人,他手脚深陷其中,却像没有痛觉一般,向着远处艰难爬行。 就要穿过人群时,听人喊:“这有个人跑了,快追!” 少年咬牙,直起身狂奔。 可他身子虚弱,又受了伤,哪有力气逃命。 没逃多远,整个人瘫倒在地,只能手脚并用地爬。 不知爬了多久,周围听不到半点声响,商队的人早已死伤殆尽。 他心下发凉,发软的胳膊却不肯停下,哪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往沙尘深处逃去。 又一阵呼啸声卷起,随之而来的,是盗匪劈下的弯刀。 少年脑子蓦地空白,两眼发黑。 正当无望之际,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自风沙尽头响起。随即冷光闪烁,一杆雪亮银枪破空而至。 枪尖飞旋,嗤地一声,瞬间染红荒漠黄沙。 西沉的残阳下,枪缨飘荡,绛红毛穗滴着血。 盗匪惨叫声还未起来,脖子便被枪头贯穿,整个人如同死鱼,倒翻着白眼钉在沙地,一动不动。 少年怔住。 风声不息。 他狼狈地支起胳膊,缓缓站直身子。 狂风挟着落日,沙尘蔽空,吹得面目通红,泪眼模糊。 但他却竭力地睁开眼睛。 大漠余晖,落日尽头,一群男子逆着风沙策马而至。 他们身披玄色轻甲,手持长枪,腰佩短刃。 为首的男子气概英武,胯下战马亦是神骏非凡,方才那一枪,正是出自他手。 少年很快被这群将士包围。 靠近了,仰着头,方瞧清楚为首男人的容貌。 面如冷铁,眉骨高耸,一道旧疤斜入鬓角,眼如沉墨深潭。淡淡扫来,便叫人不敢仰视。 男人声音冷肃粗粝。 “你是何人。” 少年顿住,抿着唇,很快垂下眼帘,不敢与之对视。 干涩的嘴唇嚅动,嗓子哑得厉害。 “奴…唤作…林、林竹…” 又不甚利索地继续开口。 “前头…有盗匪,还有些…被关起来的奴…” 男人闻言,目光森凉。 “阿九,你留下看着他,其余人随我过去。” 话音刚落,这群将士好似天神从天而降,又如烈火燎原般迅速离开。 不多时,隐隐听到打斗声。 唤做阿九的将士抬手,轻松拎起林竹,将他放在马背上。 “坐稳了。” 说罢,阿九余光一瞥,忍不住睁大眼睛。 少年的脸因掌掴变得红肿,仔细端详,一时竟辨不清男女。 见林竹面露忧色,阿九将士寻思安慰几句,话到嘴边,竟变得磕磕巴巴。 “你在看什么?不用担心,这帮沙匪成不了气候,很快就能解决的。” 林竹敛起眼眸。 他适才遭受掌掴,脸肿得厉害。说起话时嘴角一边淌血,一边漏气,显得十分费力。 “方才…救我的那个人…” “哦,”年轻的将士大咧咧一笑:“我叫萧九,方才那个人是我们头儿。镇西大将军,你不知道?” 林竹睫毛微颤。 “……” 似乎听过。 毕竟冀州只有一位大将军。 镇西大将军萧远,其威名在整个燕国流传甚广,家喻户晓。 救他的人,居然是萧远将军… 【作者有话说】 新文新气象,身材很辣纤细美人受,粗犷冷峻深情将军攻[抱抱] 喜欢的求个收藏,感谢大家[墨镜] 夜幕已至,风一阵阵的。 月色如水,大漠茫茫,天地相连间好似一片银灰沙海,浩瀚不见边际。 林竹浑身酸痛,可他仍始终咬牙,一声不吭地坐在马背上。 天彻底黑时,眼前这名叫做萧九的将士勒转马头,驱马奔向绿洲。 不过一个时辰,绿洲变成另一番样子。 满地尸首已被清理干净,夜风吹扬,卷走血腥气息。 若非林竹亲身经历,很难相信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他动了动嘴唇,还未出声,就见萧九跃下战马,朝那道挺拔伟岸的身影走去。 “头儿,今夜可在此地宿营?” 萧远“嗯”一声:“立刻带人清点,明日一早启程回城。” 萧九当即领命,安派人手各司其职。 林竹匆匆瞥去,又迅速收回视线。 此刻,他握着辔头,僵在马背上,心神惶惶。 本打算下马,可这战马比起寻常的马匹还要高大,而且林竹不通骑术。 正在为难之际,萧远忽然回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见状,林竹忙不迭地垂眸,忐忑惴惴。 踟蹰半晌,他心下一横,咬紧后牙不管不顾地翻身下马。 奈何腿脚不听使唤,腿脚还没触地,整个身子后仰着直直栽倒。 尽管周围遍地软沙,可林竹浑身伤,又遭受不小惊吓。 这一摔,整个人陷进沙子里,摔得眼前发黑,胸口又闷又痛。 他躺在沙地动弹不得,任由流沙没过胸口,压得缓不过气。 恍惚片刻,胳膊紧了紧,一只宽大手掌扣了过来。 来人将他凌空提起,又安置在篝火边。 好一会,林竹艰难睁眼,总算从短暂的昏厥中清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蓦地撞上一双幽沉眼睛。 是萧远。 刚才把他拉起来的人,是萧将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思绪。 开口的并非萧远,而是旁边的萧九。 萧九撂下烤饼,扶他慢慢坐起。 “你打哪来的,怎地受了如此多的伤,脸都肿了。” 林竹下意识摸向脸颊,不禁“嘶”一声。 这都是被商队头领打的。 此时他整张脸肿胀充血,疼痛无比,说话都不利索。 林竹尝试动了动脖子,缓慢转过视线,定格在远处的火堆。 火光附近围坐一群救下来的奴隶。 他艰难开口:“奴…原是…与他们…一起的……” 萧九脱口而出:“为什么只打你?” 林竹攥紧膝盖,不发一语。 前者意识到失言,连忙闭嘴。 随即懊恼地挠头,目光投向将军。 求助的信号十分明显。 萧远没理会,手一抬,丢了个药瓶过去。 萧九连忙接住,笑眯眯的,转头把药瓶塞到林竹手里。 “这是治疗外伤的金创药,快用吧。” 说着,又给他塞了一个水囊,大半块烤热的杂粮面饼。 林竹捧着水囊和面饼,人还恍惚,呆愣愣的。 萧九催促:“赶紧吃,凉了饼就硬了。” 林竹喏喏点了点头,张嘴就咬。 将士携带的面饼很大块,只一半的量,都比林竹脸大。 他起初吃得慢,待食物入口,顾不上嘴巴有伤,连嚼碎都省了,囫囵吞咽,恨不得一口气吞完。 萧九被他的吃法吓一跳:“慢点吃,当心噎到。” 又指了指水囊:“先喝口水。” 林竹含糊应了一声,就着水吞咽,那么大的饼不久就吃完了。 他抹抹嘴,摸着肚子。 里头好似空空的,还是饿。 眼前突然又多了大半张饼。 ……将军给的。 林竹迟疑,没敢接。 萧远道:“吃吧。” 林竹本想推拒,可肚子咕噜直响,嗓子也在冒酸水。 长久挨饿,胃里早就空得厉害。 进了些食,便停不下来,只想继续吃,填满空虚的肚腹。 他局促不已,双手捧过饼子。 怯怯看了眼将军,低着头,慢慢啃起来。 半晌,手心又空了。 他擦去嘴边的碎屑,连同饼屑都吃得干干净净。 末了,打量将军神色,对方合眼盘坐,并未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林竹松了口气。 “多谢将军…” 又转过身,与萧九道谢。 萧九支着下巴,努努嘴:“还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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