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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 裴奕连忙按住自己衣服下摆,捉住他两只小爪子,“一点点伤,我待会儿涂药就好了。” 白瑞星一听,眉毛立马竖起来,不赞同道:“现在就涂,不要待会儿,我给你拿药。” 说着,就挣开裴奕的手,跑到储物柜找医药箱。 “找到了。”白瑞星双手提着医药箱回来,放在裴奕身边,目光灼灼盯着他。 “哥哥,快点涂药。” “行。”裴奕脱掉外套和保暖衣服,双手放在上衣衣摆,看一眼白瑞星。 白瑞星睁着大眼睛跟他对视。 “你去车厢后玩。” “不要,我要看着你上药。”白瑞星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碘伏,就举给他看,“我会涂伤口的,我给你涂。” 裴奕双手抓着衣服下摆,跟白瑞星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脱掉上衣。 腰腹有几道细碎的伤口,伤口很薄,缓慢的渗出血珠。裴奕检查一遍。 他刚才打起来看似不要命,实际都有注意安全,伤口看着骇人,实际受伤不重,还没有被冯角伤得重。 白sw整理瑞星却看得眼眶通红,双眼泪汪汪,他小心用棉签沾了碘伏,“痛不痛?我给你呼呼。” “不痛,不用呼呼的。”裴奕接过棉签,给伤口消毒。 最终在白瑞星强制要求下,又喷了一层治疗伤口的药剂,然后贴上薄纱布。 “现在可以了吗” 裴奕身上贴着数个纱布贴,询问道。 白瑞星还是不放心,小手摸摸裴奕的脑袋,“真的不疼了吗?你刚才咳咳咳,一直在咳。” 裴奕想躲开,看到小孩眉头皱巴巴的,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没忍住露出一抹笑,“真的没事,别担心。” 哨兵的体质,他自己最清楚,这点伤,即使不用药,明早起来也会痊愈。 “好吧。”白瑞星勉强答应,精致的眉眼蔫哒哒的垂下,面露心疼地伸手摸摸他没有受伤的小臂。 小大人似的叮嘱:“要是痛的话要跟我说哦,我会给你涂药,给你呼呼,你不要硬撑。” 裴奕喉咙溢出闷笑,捋了一把白瑞星垂下的发丝,“真的不痛。” 缓了一阵,伤口不再流血,疼痛也缓了许多,裴奕站起身来,“我出去处理一下他们,你留在这里。” “不行。” 白瑞星放好医药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我要跟着你的。” “好吧。” 反正也没有什么危险,裴奕索性带上他一块。 哨兵的身体已经彻底凉透,空气的血腥味也被冰冷的空气吹散,裴奕径直朝还在昏迷的向导走去。 雪豹和铁霸一直守在旁边。 “哥哥,他也死了吗?” 昏迷的哨兵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雪豹下手的时候很重,直接打的太阳穴,脑震荡是少不了的。 “没有。”裴奕摘下手套,手指抵在向导的太阳穴,转头看了一眼白瑞星。 白瑞星乖巧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他动作,见他看来,还巴眨巴眨眼睛。 裴奕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双眼。 “哥哥?”白瑞星伸手要拉他的手。 “别看。” 白瑞星停下动作,“好吧。” 抵在向导太阳穴的手指微动,空气泛起精神力涟漪。 昏迷的向导面容扭曲,五官痛快地皱在一起,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白瑞星被他的哀嚎吓得一跳,抓着裴奕的手,蹭到他身后,脑袋侧贴着他的后背。 向导扭动着身体,脑袋被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 他叫得太痛苦了,声音如实质般,变成扭曲的音符,传入耳朵,白瑞星不由自主哆嗦一下。 他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但是他选择毫无保留相信哥哥,永远站在哥哥这边。 裴奕垂着眼眸。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手。 向导哀嚎小了下来,不在满地打滚,只是身体还在抽搐着。 “嗬嗬嗬……” 向导喉咙里发出劫后余生的喘气声,慢慢睁开眼。 头顶是昏沉沉的天空。 脑袋里的余痛如神经被腐蚀,丝丝如缕渗入全身骨髓。 他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的精神图景空荡荡的,没有一缕精神丝残留。 噩梦是真的。 他的精神图景被人搅毁了。 向导睁着双眼,如同一具木偶,毫无生机。 “醒了就走吧。” 沙哑的少年声在耳畔响起。 他木然转过眼珠,眼底毫无光亮,“你不杀我?” “杀了你,我就没有传声筒了。”裴奕抓过一把雪,擦了擦手,戴上手套。 向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在这之前,他的哨兵和这个少年人说的话,他也听清楚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曙曦军政也好,阅川实验室也罢,还是仙门会,告诉他们,解锚剂不在我手上。” 裴奕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他,眼眸冷漠,一字一顿道:“要找解锚剂,就去首都基地,别再来找我的麻烦,否则,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说完,转身就走了。 向导仰躺在雪地上,许久没有动弹。 他听到几串脚步声逐渐远处,然后停了下来,没一会儿,动了起来。 这次多了拖拽重物的沙沙声。 他抬起手,中指戴着一枚戒指,蓝色的戒面朝着掌心。 ??! 一声轻响,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枚石子撞到戒面,向导眼前一花,定眼一瞧,面前是熟悉的屋子。 他回来了。 吧嗒,咕噜噜…… 一枚石子掉在地上,滚了几下,化成了齑粉。 如果他还是向导,就能感受到石子上的精神力。 —— 裴奕将哨兵的尸体用黑袋子一裹,开着重卡回到了农场经营部,在距离路面几十米处,将尸体用木板固定住,掀掉他的面布,将面容露出来。 找来一块巨大的目标,上面写下一行字,立在尸体旁。 白瑞星被强制留在车上,趴在车窗嘀嘀咕咕。 “哥哥在做什么?” “那两个大坏蛋都走了吗?” “我没有看到他们走了,那个人会不会悄悄到我们的房子里?” 远远瞧见裴奕往回走,白瑞星高兴朝他挥手。 “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白瑞星眼睛不是被裴奕捂住,就是被雪豹的大尾巴蒙着,完全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 “立个牌子,让那些坏人看到,就不敢来了。”裴奕摸摸他的脑袋,“坐回副驾驶,我们回家。” “好!回家!” 白瑞星乖乖爬回副驾驶,给自己戴好安全带,翘起两只脚晃。 “哥哥,草莓是不是可以摘了?” “嗯,头茬应该熟了。” “我要吃最甜的一个,你也吃最甜一个。” …… 四个月后,裴奕带着白瑞星从外回来,再次经过农场经营部,四个人影远远站在立牌旁。 裴奕开车重卡,缓缓停在路边,隔着车窗远远跟他们对视。 白瑞星神情戒备,双拳紧捏。 那四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一个人率先消失在原地,剩下三人紧随其后。 裴奕紧绷的肩膀松下,启动车辆。 白瑞星频频回头:“哥哥,那些坏蛋走了吗?不会再回来了吧?” “不会。”裴奕停顿一下,转头跟他,许诺似的口吻。 “以后都不会有坏蛋来找我们了。” —— 几个月后。 一辆重卡慢慢行驶在雪地里,灰色的车身几乎与雪天连成一色。 就在重卡的前方,出现一条被车轮压出来的路面,新下的雪盖在路面,仍然看得出来,这条大路上必然有许多辆大型车辆经过,这才留下又深又重的车辙印。 “哥哥,这里也有基地的大车路过吗?” 白瑞星手里拿望远镜夹在鼻梁上,伸长脖子往前看,仿佛这样就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裴奕停下车,点开地图,看清附近的一个城市名称后,眉头低压。 往北走五十公里,就是当初他们与乔云安分别的地点。 这么多的车辆,应该是军政中心的,怎么到这里? 几天前白瑞星七岁生日,裴奕筹备了好几天,提前小半个月,开车到了海边。 极寒的海边,海面已经冻硬了,所望视野所极之处,除了雪还是雪。 裴奕刮掉积雪层,露出底下深蓝色的冰面,带着白瑞星滑冰。 玩累了,就钻个冰洞,搭帐篷,架一口锅,一边咕嘟咕嘟煮东西,一边钓鱼。 白瑞星是个坐不住的性子,钓一会就跑去研究冰面上长出来海藻,去抓雪层下的不知名小虫子,嘴里念叨着要带回去喂小鸡小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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