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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提了几个建议，都被否决。　　白瑞星趴在裴奕的肩头昏昏欲睡，眯成一条长缝的视野里突然看到一抹白色。　　圆滚滚的白色上插了一块半圆的毛茸茸，毛茸茸的半圆长得跟家里的玩偶耳朵一样。　　这是什么？　　他耷拉眼皮，很慢很慢的眨眼，但是上眼皮一沾到下眼皮，就难舍难分，如有千斤重。　　可心里又实在好奇，他强行睁开眼，看到半圆片动了一下后就消失了。　　他半梦半醒哼哼：“嗯？”　　他撑起沉重的眼皮搜寻刚才看到的半圆形，却意外看到被巨树堵得结结实实的天顶，缝隙里探出一根细长的灰黑色节肢。　　“毛…呢？”白瑞星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小嘴嘟囔着，准备闭眼睛睡觉，余光却看到细长的节肢变多了。　　六根灰黑色长肢在巨树树干上四处摸索，像章鱼的腕足。　　白瑞星撑起脑袋，揉揉眼睛，觉得自己是看错了，怎么有东西在动？　　树干中长出的长肢不断伸长，一根长肢足足有一个白瑞星那么长。　　“哥哥，那是什么？”　　因为困意，白瑞星的声音软绵绵的，跟睡前自言自语一样小。　　裴奕一边留意陆征的讲话，一边转头顺着白瑞星手指的方向看。　　一直守在裴奕身后的雪豹突然啊嗷了一声。　　因为是在开会讨论，大家的精神体要么收回精神图景，要么安安静静不会发出声音。　　所以雪豹这一嗓子瞬间引起其他人注意。　　哨兵向导齐齐都朝它看去，普通军官不明所以，跟着其他人朝裴奕身后看。　　裴奕神情严肃，“魔蚊从天顶出来了。”　　嗡——　　话音刚落，蚊子高频振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伴随白瑞星惊讶的呼叫。　　“大蚊子！”　　雪豹眼疾手快，尖锐的指甲从肉垫弹出，只一掌，就把朝众人飞来的魔蚊划成两半。　　广场上只有白瑞星的赞叹，他眼睛瞪得溜圆，黝黑的眼眸里全是不可思议。　　“哇，它自己突然死了，哥哥，大蚊子自己死了。”　　裴奕好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众人围在魔蚊尸体前，“这个魔蚊从哪里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白瑞星高高举起自己的手，双眼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陆征和乔云安，一副“快问我”，我是幼儿园最聪明小朋友的模样。　　乔云安勾唇：“好，那就小瑞星回答。”　　“它是从那里，哥哥快抱我过去。”白瑞星上半身朝天顶倾去，指着交叠在一起的树干缝说，“它是从这里钻出来，它的好多长脚，这样戳戳戳就钻到上面来了。”　　像是在验证他的话，旁边的缝隙里再次钻出一根长肢。　　裴奕：“是上面的血腥味吸引了这些魔蚊。”　　他提议：“那干脆在这里开个口子，等魔蚊飞出来，依次击杀，这样不会数量太多应付不过来，也不会遗漏。”　　他这个提议很不错，既不需要安排行动路线，危险系数也不大，立即得到了实施。　　众人很快在天顶旁架起密封铁网，选好开口位置，拆掉了一根树干，露出一个口子，又在周围放了几盏紫外线灯。　　嘈杂的蚊鸣声从基地下层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两名哨兵跑到围墙外拖了几具变异动物的尸体，割开血管，血液滴答滴答流出来。　　裴奕捂住白瑞星的眼睛，白瑞星扒了下他的手，没扒动，反被裴奕按在眉心，安抚了几下。　　“快睡觉。”　　现在已经凌晨了。　　小孩子不能熬夜。　　“哥……哥……蚊……蚊……”　　白瑞星惦念着大蚊子，却实在抵不住涌上来的困意，眼皮越来越重，很快闭着眼睛，趴在裴奕的肩头沉沉睡去。　　这边，很快有一只魔蚊循着灯光和血腥味飞上来，众人按照计划没有动。　　第一只魔蚊在铁网内四处飞，撞得铁网砰砰响，随后，洞口的蚊鸣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声，地面也像在共鸣，微微颤动。　　“准备。”　　巨大的蚊子群从洞口喷涌而出，哨兵的精神力穿过铁网将魔蚊切成两半。没一会儿，地面上铺满了一层蚊子尸体，长肢横陈。　　雪豹无聊，从铁网口拽了一根蚊子腿踩，长管状的长腿跟风吹日晒的塑料管一样，一脚就碎，里面竟然是空的，没有一点血肉。　　魔蚊尸体堆起来厚厚一层，就暂时封住洞口，将残肢处理后，继续开口，等魔蚊飞出来。　　直到天边微亮，最后一只蚊子被杀死，这下不止普通士兵，哨兵和向导都累得够呛。　　陆征：“堵好天顶口，先休整。”　　裴奕成为哨兵，又帮了大忙，所以大家自然而然把他当做基地前锋战力的一员，后勤兵准备物资的时候，也将他算了进去，给他分到一间双人房间。　　“房间里是另一名男性哨兵，床铺够大，你和你弟弟一起睡没有问题的。”　　裴奕抱着白瑞星，“好，多谢。”　　视线扫到床上放着的衣服，“有没有儿童衣服？”　　白瑞星一晚上摸爬滚打，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尘，浅绿色的t恤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从见到白瑞星他就一直想给他换衣服。　　后勤兵一拍脑门，懊恼道：“有的，害，忘记给你弟弟准备衣服了，我去给你拿。”　　他腰间的通讯器一直传出忙乱的声音，现在正是他们最忙的时候，裴奕开口：“我跟你去吧，不用你多跑一趟。”　　“行，物资楼就在旁边，我带你去。”　　物资放置的楼房装了隔热材料，温度比其他房间低，后勤部门的人进进出出。　　“部长喊我了，你自己进去拿就好，出来的时候关上门就好了。”后勤兵说完急匆匆走了。　　裴奕把睡得打小呼噜的白瑞星放在雪豹背上，按照指示图找到了儿童衣物区，给白瑞星选了一身明橙色搭白色工装裤的儿童装，想到外面的温度，给他拿了一对防晒冰袖和渔夫帽。　　拿了衣服回到房间，对床的哨兵已经回来了，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裴奕抱着白瑞星进浴室，扒掉他的衣服给他洗澡，水流浇到后背的时候，白瑞星醒来，看到裴奕，蹭到他怀里，闭着眼又睡了过去。　　“白瑞星？”　　裴奕晃了晃他，白瑞星闭着眼，咂咂嘴，睡得香甜。　　洗完澡，裴奕也顾不上洗衣服，搂着白瑞星倒在床上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热醒，窗户拉了帘子。　　对面床上空了，浴室里响起水声。　　白瑞星还在睡，肉乎乎的脚丫搁在他的肚子上，上衣已经被他在睡梦中撩起来，露出来的肚子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后颈湿涔涔，发尾已经汗湿。　　裴奕拿过毛巾给他擦掉汗水，伸手探了一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凉丝丝的，但是吹出来的风吹到半空就瞬间变热了。　　浴室门打开。　　“空调没问题，是外面温度太高了。”　　室友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他朝裴奕露出一个笑，“封羽，哨兵，之前是普通大学生。”　　裴奕点头：“裴奕，哨兵。”　　“那是你的精神体？”封羽朝床尾抬了抬下巴，雪豹很大一只，占据了大半个床，跟白瑞星一样，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打着呼噜。　　“对。”　　“比生物雪豹体型大很多。”封羽又看了几眼裴奕，好奇问道：“你多少岁？”　　实际11，但是身份芯片写13岁，虽然没有再隐瞒身份的必要，裴奕还是决定按照身份芯片上的年龄对外。　　“13。”　　封羽吃惊：“这么小！”　　现在基地里的哨兵和向导有四十人左右，基本都是成年人，年龄最小的杨逸都刚好18岁。　　裴奕毫无疑问是已经觉醒的哨兵向导里年龄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未成年人。　　“这是你弟弟？”　　“对。”　　“不会也是哨兵或者向导吧？”　　裴奕一怔，他倒希望白瑞星已经成为哨兵或者向导。　　“不是。”　　“哦哈哈，我也是傻了，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那么快变异。”　　他这句无心之说，反倒刺到了裴奕的内心。　　那是裴奕一直不愿去想，甚至逃避去想的问题。　　雪豹翻了个身，醒了，趴在白瑞星身边。　　房间阵阵热流从缝隙挤进来，白瑞星翻了个身，嘴巴咂巴咂巴，也不知道睡梦中嘟囔什么。　　裴奕坐在床边穿鞋子，身后窸窸窣窣，一具热烘烘的小身体趴在他的背上。　　白瑞星闭着眼睛醒盹，打了个呵欠，捏着嗓子撒娇。　　“哥哥，哥哥呀——”　　趴了一会儿，又躺下唱他的小歌谣，两只小脚还要搁在裴奕的背上，两只手摸索着摸到了雪豹的大尾巴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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