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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来的幸存者已经有两三百余人，看到领队又带来一批人，有人苦笑问领队：“这么小地方要挤这么多人啊？”　　领队满头大汗，一边往防空洞深处走，一边核对名单和住处信息，他头也不抬地说：“那有什么办法，城里现在没有一座楼是完整的。现在晚上还有狼群、流浪猫狗出来伤人，这些防空洞还是连夜施工弄出来，现在这里住一阵，晚上会有士兵巡逻。”　　裴奕跟在队伍最末处，一手牵着白瑞星，一手提着水桶和其他杂物。　　白瑞星仰头好奇地四处张望，脚下差点被放在通道上的杂物绊倒，裴奕扶了一下，低声让他别乱张望。　　“李文，黄艺，你俩夫妻住这里，钱数，你和周横两个大小伙子住一块……”　　等待分住所的时候，后面的人也在窃窃私语。　　“不是说军政中心很多年前就开始筹划建一座大型应急场所吗？怎么现在地震来了，该用上应急场所的时候就没影了？”　　“还能是什么，那钱都进……”一个矮个子男人一只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收钱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的口袋，然后才一脸愤愤不平的说：“他们纸醉金迷，哪能还想得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唉，这样子可怎么办？什么时候能等到救援……”　　“你是说外地救援？别想了，他们自顾不暇。”　　“昨天听说有人被巴掌大的蟑螂咬死了，昨晚看到的流浪猫狗也变大了好多，也咬死不少人，地震、动物变异，这是世界末日了吧？”　　“少胡扯，蟑螂本来就大，还能飞呢，那人说不定是吃了什么东西出意外死掉的。”　　“就是啊，要我说，那些流浪猫狗都怪乱弃养的人，要不弃养，哪有这些事故发生……”　　“我觉得是末世变异了，昨天我在我家废墟里发现我养的多肉变得很大一个，表皮还有血！谁家多肉养着养着还能长出血肉的？”　　“乱说什么！”领队的暴喝打断了越来越大声的讨论，他甩着本子啪啪啪走过来，一身腱子肉往几人面前一站，压迫感十足。　　他横眉冷眼扫视讨论得最起劲的几个人：“军政中心现在天天忙得三班倒，一天到晚都没有停歇的，这些事情大家有目共睹，你们一个个连志愿服务都不愿参加，军政中心也没勉强你们，还给你们吃喝，提供庇护住所。”　　“你们倒好，尽在这里捏造流言，到处造谣，扰乱人心。要是不乐意待着。”领队指着大门，“大门在哪里，去留随意，但是但凡你们留下来，就给我管好你们这张嘴巴！”　　几个人如鹌鹑一样缩着不敢说话。　　领队看他们不再说话，这才继续点名分配住所。　　裴奕看到领队走后，一人不屑地翻白眼，嘴唇动了几下。　　“要不是因为他表哥是中尉，他能耍这威风？”　　　　裴奕和白瑞星恰巧被分到了通道尽头的最后一间。　　领队拿笔敲笔记本，指着隔间另一侧的大门，大门是四方形的，门框和拱形隧道顶，之间是用木柱子顶起来的中空框架，镂空的洞口可以用来通风。　　他跟裴奕说：“这扇门后面是已经长草的废轨道，没有道路通往别的地方，同时为了防止野生动物钻进来，所以这扇门没有命令，千万别乱打开。”　　裴奕理解地点点头。　　领队不知从哪变魔法似的掏出一个大喇叭，站在过道中间，清清嗓子：“咳咳！安静，我们南区2号赈灾驻点已经满了，从今天开始，大家就先住在这里。现在宣读一下住这里要遵守的规则。”　　白瑞星站在过道上，裴奕已经跳到轨道下，把东西放下，闻言走到过道旁认真听着。　　从领队口中得知，防空洞是临时安置点，用来灾后重建房子过渡。　　听到要重建家园，所有人的眼里都流淌着希冀的光芒。　　领队说完后，抓住本子匆匆走了。　　白瑞星站在过道上，探头看了一下轨道的深度，张开手上朝裴奕撒娇：“哥哥，抱我下去。”　　将人抱下去后，裴奕才有空打量这个小小的隔间。废铁轨上铺着两米长一米宽的合成木板，有些木板边缘磕烂了，有些上面还有硬化的水泥点子，应该是建筑工地用的木板，临时拿过来将就的。　　隔间之间也是用隔板隔起来的，隔得并不高，站起来就能看到其他隔间里的人在做什么。　　此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白瑞星和裴奕站在木板上面面相觑，白瑞星挠挠脸蛋被蚊子叮出的大包：“哥哥，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吗？”　　“嗯。”裴奕拉下他的手不让他挠，“这里安全，晚上还会有巡逻的车辆，不怕有灰狼偷袭。”　　“好哦。”　　毕竟来到这里第一晚也是睡的木板，两人原地站了两秒立马就接受了。　　裴奕看到别的隔间，人们用湿抹布擦干净木板后，铺床垫的、凉席的，或者就只铺一块单薄床单的也有；再磕渗一点的，这些都没有，铺了几张纸皮就躺下了。　　他找来破布料，擦干净木板上的灰，打算等狼皮干了就铺木板上。　　又学其他人在防空洞外拉了一根晾衣绳把两人还没干透的衣服和狼皮都挂上，旁边的晾衣服的几个人看到狼皮还好奇地看了好一阵。　　“小朋友，你这个是什么毛，真的假的？”　　裴奕面不改色张口就来：“人造革，假的，刚从兴华街那家工厂捡到。”　　他说的兴华街确实有一家皮革工厂，也是本地很有名的企业。　　“还怪好看的。”　　“是啊，但是现在天气热，用不上这玩意。”　　其他人便没有再好奇，白瑞星在门口旁边抓地上的小石子玩，玩一会儿就要抬头看一下裴奕还在不在，进出的人看他可爱逗他玩，他也乐呵乐呵的应声，童言童语逗得人直乐，伸手想要捏他的脸蛋儿。　　“白瑞星，过来帮忙。”　　裴奕冷不丁开口。　　“来了！”白瑞星迈着两条小腿朝裴奕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很有礼貌地跟那些人挥手道别：“我哥哥喊我了哦，拜拜。”　　逗他的几个人也朝他挥手，满脸慈爱：“去吧去吧，真听话的小孩。”　　“就是可惜了，两兄弟爸妈都没了，就剩这两个小孩相依为命。”　　“是吗？唉……”　　白瑞星跑过来，发现裴奕已经晾完衣服了，他左张右望也看不到要自己做什么。　　“别看了，晾完了。刚才那些人跟你说什么了？”　　“他们问我几岁了，男孩还是女孩……”白瑞星掰着指头数。　　等他数完，裴奕抓住他的手，蹲下来语气严厉跟他说：“要是有人问你爸爸妈妈是谁，你千万被跟别人说爸妈的名字，你就假装听不懂，知道吗？”　　他的语气很严肃，脸色也很不好，跟之前呵斥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更加的可怕，白瑞星有点被吓到了，但是他还是很乖很听话的点点头。　　“还有，千万别跟别人说子弹的事情，那天我受伤的事情也别说出去，知道吗？”　　等裴奕说完，发现小孩一脸惶恐不安地看着自己，垂着嘴角只点头不说话，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吓到他。于是沉默了一阵，尝试缓和语气跟他讲道理：　　“要是被别人知道这些，我们可能就被抓走，那些坏人不会对我们心慈手软的。”　　“我知道。”白瑞星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见他脸色没有那么差了，害怕却委屈巴巴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好像背了许多冤屈地说：　　“我知道不能说的，我都没有跟他们说过，昨晚有狼要咬我们，我很害怕，也不敢跟他们说……”　　裴奕一窒，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哽住，他沉默地拍着白瑞星后背。　　过了一会儿，他抱起白瑞星往回走，把那根棒棒糖剥开给他。　　白瑞星在家里都是被严格控制零食摄入的，糖果更是不被允许吃的。　　他舔了一口糖球，眼睛一亮，举着糖放在他的嘴边，期待地看着他：“哥哥，好甜的棒棒糖，橙子味，你尝尝！”　　黄白条纹相间的糖球上有一层亮晶晶的口水，裴奕默默偏过头：“我不爱吃糖，你自己吃。”　　“不爱呀……”白瑞星舔了几口，咽下糖水，疑惑地自言自语：“你不是喜欢吃橙子吗？为什么不喜欢吃。”　　“橙子和橙子味的糖是不一样。”裴奕把随身杂物摆放好，流出两人能睡觉的空地，然后在靠近通道的一侧轨道上垒砖石，方便白瑞星自己爬上通道。　　码好几块砖，他动作停了一下，扭头问蹲在旁边数石头的白瑞星，“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橙子？”　　白瑞星呲溜一下口水，数完石头，扶着隔板看隔壁的老人将纸皮随意铺到木板上，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我们都知道呀。”　　裴奕自问自己对吃食没有什么偏好，但是确实会对甜橙多一点偏爱，于是继续问：“我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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