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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缘听完后，内心感慨，维瑟斯的行动真快啊，说拿就拿，那是半点不耽搁。　　他点点头，没什么太大反应，好像半点不关心冥界和智慧那边的情况。　　人鱼的地盘其实挺漂亮的，加上光照魔法和发光珊瑚和藻类，非常的梦幻。水波间浮着柔柔的光晕，珊瑚一簇一簇地亮着，像海底开了一场不声不响的灯会，原本应该漆黑无比的深海，因为这些存在衍生出不一样的美丽。　　沈缘拉着伊尔，没让阿薇瓦跟着。他轻轻在伊尔的耳后一摸，指尖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缓缓滑过，那块皮肤便悄然裂开，长出临时的腮来，薄薄的鳃丝在水里轻轻翕动，像两片初生的半透明的花瓣。　　伊尔被沈缘牵着，在海洋里漫无目的的游来游去，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盯着沈缘长出来的鱼尾。那尾巴在碧蓝的水光里轻轻摆动，鳞片泛着一层细碎的银辉，漂亮得有些过分。　　感受到伊尔的注视，沈缘坏心眼的用鱼尾缠住了伊尔。　　“您好像并不担心阿尔文和马修呢。”伊尔感受到那条尾巴的强劲，却也没挣脱，反而顺着鱼鳞轻轻摸了起来。　　没调戏到对方，似乎还被反过来占便宜的沈缘捏了捏伊尔的手，然后才收敛了些表情，开口解释道。　　“我和维瑟斯做了一个交易。咳，这次是真的。”　　伊尔皱起了眉，但是很快听沈缘解释了起来，在听到维瑟斯竟然是人类阵营的神明时，震惊住了。　　可紧接着又听到沈缘将冥界和智慧都送给了维瑟斯，他不禁浮现出不解。　　“就算是八神无形中达成了那位神明的目的，可冥界和智慧还是八神留给您的不是吗？”伊尔疑惑，他是半点亏不吃的性格，所以不理解沈缘这样做的目的。　　沈缘一边带着伊尔观赏海底的风光，一边解释道：“多神明之间固然会存在纷争，但单一神明统治下的情况，必定出现独裁和盲目追逐。”　　“我过去听过个故事，一群人辨认纸上是红色还是绿色。当大部分人都说红色是绿色，那么少部分人也会压下自己的想法说绿色。”　　“这种情况，会在有精神领袖的时候变得更加严重。我如果占有所有权柄，并消灭维瑟斯的存在。如果哪天我说红色的纸是绿色的，世界将无人能纠正这个错误。”　　“如果我没有意识到我错了，这个错误会一直延续下去的。”　　“你可以认为，我留着维瑟斯，一方面在于祂是人类阵营的神明，对人类来说并不是坏事；另一方面，祂的存在也是在警醒我自己。”沈缘语气带上一点郑重：“我不确定我的人性能影响到身为神明的我多少，但我从不认为我的想法就绝对正确。”　　他说这话时，鱼尾不自觉地放缓了摆动，周围的光晕一漾一漾地荡开，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海底的珊瑚丛在两人身侧静静亮着。　　似乎是为了安抚伊尔，沈缘笑笑又补充道：“仅力量来说，我拥有六成，而维瑟斯拥有四成，能达到一定的平衡。”　　伊尔不说话了，表情严肃的陷入思考。　　沈缘和维瑟斯都在默默平衡两方的力量，相互都在创造彼此掣肘的局面，两方都不想独揽大权，都在追求平衡。　　沈缘没打扰伊尔思考，拉着人来到了一片水植物的区域。四周有小鱼游动，一片肉质感的果冻状植物铺展开来，长得满满当当。　　他拉着人在藻群附近找了块礁石坐下。四周的小鱼似乎感受到沈缘身上的气息，十分亲近地凑过来贴贴，三三两两地蹭着他的指尖和衣袖，胆子大的甚至凑到伊尔脸边绕了一圈。　　沈缘还有一个顾虑没告诉伊尔。　　他没打算收纳八神全部力量，还有个原因，是要杜绝创世神在自己身上苏醒。　　虽然不知道创世神会是精神夺舍，还是像之前维瑟斯改造身体那样苏醒，沈缘都不想增加这个风险。　　虽然维瑟斯现在和自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但是对方有过这个念头在，也一定不会拒绝创世神回归。　　只可惜创世神的位格太高了，命运没法占卜，只能给个大概启示，但启示给沈缘的感觉就是到此收手，不要贪心。　　用冥界和智慧换维瑟斯不搞事，对沈缘来说其实很值，海底裂隙关了，冥界的死气也有人压了。　　唯一陆地上的麻烦……只剩魔物的存在。看来，还是有正事留给自己的。　　伊尔叹了一口气，耳后气鼓鼓的不断有气泡往外冒：“好吧，虽然我觉得可惜，但是我支持您的想法。您肯定有自己的衡量。”　　沈缘被伊尔可爱到了，盯着他耳后的腮，突然问道：“想不想要自己用鱼尾游。”　　伊尔眯了眯眼，身体前倾着看着沈缘：“您是不是喜欢带鳞的生物？”　　沈缘：……　　“是啊，我不仅喜欢伊尔的小龙形态，也喜欢伊尔有鱼尾的样子，不知道兽人的尾巴和耳朵按在伊尔的身上又是……唔。”　　伊尔捂住了沈缘的嘴，耳朵倒是红了个透，不过目光上却直勾勾的。　　“艾利安大人想看？”　　沈缘犹豫了一下，确认伊尔眼里没有抵触和厌恶，才点了下头。　　沈缘：他承认他的思想不健康，尤其是现在，伊尔对他来说彻底成年了。　　伊尔哼了一声，那眼神似乎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艾利安。　　“也不是不能满足您。”他这话说的含糊，语调却像是带着个小钩子似的，勾的沈缘心痒痒，像有根羽毛在心口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事实证明，人鱼形态胡闹起来真的很刺激。至少沈缘是没再听到伊尔说再来一次这样的话了。　　水波被搅得七零八落，光斑在两人之间碎成一片一片，连那些凑热闹的小鱼都识趣地散开了。　　累的没力气的伊尔趴在沈缘身上，两人的身影在礁石群里暧昧地叠在一起，半遮不遮的，四周的珊瑚和水草恰好挡去大半视线，这种环境反倒更让人绷紧神经。　　伊尔胡闹的时候其实有点担心会有人鱼过来寻他们，但是结束后伊尔又脑子清醒过来。　　艾利安大人现在的能力，要是他不想要人看见，人鱼哪怕就在附近地毯式搜索都找不到他们两个。　　“看来我需要尽快增加知识储备和囤积魔力了。”伊尔勾着沈缘的脖子，语调中还有破碎不堪的抽噎：“再不晋升圣者，我可就吃不消了。”　　沈缘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托着伊尔的身体，心想自己应该没那么过分的吧。　　似乎是感受到沈缘脑子里在想什么，伊尔坏心眼的故意在他的耳边说道：“您给了多少魔力，您心里没数吗？”语调又轻又软，像在告状，又像在撩拨。　　沈缘无奈的笑了，埋进伊尔的脖子里狠狠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看来我和维瑟斯的交易，还有另一种好处了。”　　伊尔：“嗯？”　　沈缘笑道：“防止我色令智昏，成为一个超级偏心的神明。”　　第九位正神　　两人回到人鱼宫殿的时候，巴恩斯几个都在，一见到沈缘，他们立刻俯身行起了人鱼族的大礼。　　穿过隔水的屏障，水膜在身后无声合拢，两个人的身形都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一个比一个庄严，半点看不出来几个小时前在外面胡闹。　　沈缘淡淡的看了四周人鱼一眼，所有人鱼都在他视线扫过来前就低下了头。　　巴恩斯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强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激动，主动上前一步，右手按在胸口，郑重地再行了一个抚胸礼：“欢迎您的到来。”　　沈缘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道：“裂隙一事已经解决，就不久留了。”　　话音刚落，人鱼中就有有压不住的细小惋惜声漏出来，沈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人鱼失去一颗泣泪珍珠，后续可向海神祈祷获得力量庇护。”　　巴恩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新神竟然不打算将几个教会合并起来？但是他没问，只是恭顺的低头称是。　　合并教会这件事沈缘不想弄，反正各个神器能替原先的神明回应眷族，何必弄的那么复杂。　　而且要告诉信徒你们的神明已逝，也会导致信仰崩塌等大麻烦。继续之前的划分，对各族也好。　　就是马甲多了一点而已，他这么一盘算，除了夜神和智慧，其余神明竟然都是自己的马甲了。　　告别人鱼，原先的海船重新浮上了海面。这会儿正是下午，阳光铺洒下来，落在粼粼的海面上碎成万千金点，随着波浪一荡一荡的，十分好看。　　“我们现在回去吗？”伊尔和沈缘一起靠在船舷边，海风拂起他耳侧的发丝，他望着远处那条海天相接的线，语气倒是很平静。　　沈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想到了维瑟斯说过的极北之地，于是抬手打开了之前那副八神地图。极北的区域被厚重的迷雾遮挡着，如今雾气虽然淡了些，隐约能看出北地有一块大陆的轮廓，但还是模糊得很，像隔着一层磨砂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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