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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战神愿意重新为龙族降下祝福,什么战争,都不过是多余的风沙。 “你的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真当我不清楚精灵这么快发兵,没有你的手笔吗?” 奥桑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回望着他。 “费勒斯,我知道你在顾及什么,你别忘了,这场战争就算有我在其中推了一把,让它来得快了些。可战争的种子,终究是那位大人亲手种下的。”红龙声音压低,像是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魔般低语着:“难道战神就没有默许吗?” 黑龙想反驳什么,奥桑却打断道:“就算有什么误会,精灵不肯坐下来协商也是真的,这一次战争可是他们发动的。” 他顿了一顿,语气沉下去:“过去,我们虽然挑衅人类皇室和各个种族,但终究没有主动发动过成规模的斗争。那时战神教义不明,我们只敢试探。但现在,你难道还想阻止吗?” 黑龙张了张嘴,沉默良久后终于说道:“再等等,艾利安大人现在和那个初级学徒进入迷雾了,等晋升结束,听听那位大人的意见。” 他微微抬起龙首,神色纠结了一瞬,又道:“如果这场战争只是一场误会,那么也该让艾利安大人亲自解决。如果只是精灵的野心,能挥动荣耀之师的存在,也是这场战争最强有力的帮手。” 红龙咬牙,克制不住的龙息从齿缝间溢出来。 “真是谨慎啊。”奥桑嘲讽地哼了一声,轻蔑地看着他:“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想着拖延。万一那个学徒是个废物,几天几十天都没办法完成晋升呢?” 黑龙安静地看着他,并不恼怒,只是淡淡地说道:“其实在那位大人之前,据我知的,是伊尔先挥动起了荣耀之师。”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神器是高傲的,不是谁都能被祂所认可。”黑龙看着奥桑的表情呆住,扯了扯嘴角:“就连过去荣耀之师的魔力开始变得微弱,你也没办法挥动一剑吧。” 黑龙:哦,伊尔废物,你连伊尔都不如。 不得不说,荣耀之师就是一个活字招牌,主打一个谁的面子都不给。 要不然就以龙族内部流传的那些闲言碎语,费勒斯是绝不会轻易相信沈缘的。 至于神窃者的事,他当然有所防备。 不然,现在又何必一次次试探呢。 要知道以前他可不会动不动待在龙坑这边。 龙族当前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这些尚未孵化的蛋了。 以前还有一柄剑,但是现在,神器已经不愿意搭理他们了。 红龙脸青一阵紫一阵的,最后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懦夫!” 黑龙望着奥桑愤然离去的背影,缓缓重新伏下身去。只是心底乱成了一团浆糊。 过了许久,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静池的方向。他由衷地希望那两位能早些出来,哪怕只为眼下的僵局指明一个方向也好。 战神又开始不回应信徒,真有几分默认的意思。 可黑龙记得,当初战神亲口说过,战争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黑龙的心突然跳了一跳。 战争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总不会是,战神真打算通过这次的战争,去达成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目的吧? 黑龙烦躁地用爪子去刨前方的地面,坚硬的岩石已经被当成磨甲石,刮下来许多碎石粉末下来了。 另一头,奥桑化作人形,一脸郁闷地朝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身后悄然飘起。 那团雾压低了声音,幽幽说道:“何必在乎费勒斯的想法呢?战争已无可避免。龙族可不是轻易被人挑衅的存在。也是时候让过去的繁荣重现了。” 奥桑皱着眉,面上一点不遮掩自己对这团黑雾的嫌弃:“海顿,别以为躲在远处,用这种方式激怒我就安全了。只要我想,我可以在战争打响前先弄死你。” 海顿:…… 你们这群龙族,真是很粗俗,知不知道! 整天就是先打一架再说,打不死再和我谈合作。 搞得他一个靠嘴皮子卖弄阴谋诡计的人很尴尬好吗。 海顿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为了死神大人的降临,我忍! 黑雾安静一秒,像是在调整心态,然后就更直接了一些:“费勒斯太过感情用事,他最担心的,无非就是战争掀起后,会引发许多伤亡。” 黑雾中的声音循循善诱,宛若伊甸园中蛊惑夏娃偷食禁果的那条蛇:“死神教会有办法,让龙族这边不出现任何死伤。” 奥桑的脚步停住,目光看向远天,声音却在询问身后的黑雾。 “……什么办法。” “呵呵呵——”海顿低低地笑了几声,语调里透出几分嗤笑,仿佛在嘲讽红龙连这都想不到:“我神最擅长的,就是传播死亡。只要精灵那边死伤过多,以龙族的实力,拿下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奥桑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转过身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凝聚在手心的火球,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猛地砸去。 嗷的一声痛呼传遍整个山谷。 身后的黑雾瞬间散去,只有远处被炸没了头发的海顿,气急败坏地边跑边骂:“粗俗!莽夫!不可理喻的疯子!” 另一边,伊尔已经在水底下泡了一天一夜了。 随着存储魔力的精神世界被拓宽,现实世界中的他,此刻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抽水泵,疯狂地吸纳着周身的魔力。 而这些魔力来源,大部分来自被祈求的群星,第二大来源,竟是沉眠于水底的那具骨龙遗骸。 伊尔的身上开始泛起星光的微烁,皮肤表面浮现出些许形似龙鳞的纹路,虽不算多,只在眼睑下方和手臂上星星点点地蔓延开来。 这一点,沈缘自己也不知晓。他以为只需要帮助伊尔拓宽魔力存储便足够了。 却不知在真正的进阶过程中,外界必须提供海量的魔力予以填充。 通常情况下,无论是进阶的魔法师还是骑士,晋升之后都会与对应的神明加强绑定。 甚至后续从中级升高级、高级升圣者,几乎无法更换祈求的对象。 这也算是神明与信徒之间凝聚力的强化。 邪神之所以上不得台面,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那些自称神明的存在,其自身的魔力根本培养不出高等强者。 而各个教会把持着类似静池这样蕴含大量魔力的地方,也正是教会主导的晋升更为安全的重要条件。 沈缘要是早知道这一条件,都得庆幸自己多嘴去问一下黑龙,要不然他就该和伊尔稀里糊涂的,随便选一个地方做实验了。 不过以沈缘现在能调动的魔力,静池的存在还真不好说是不是必须的。 精神世界里,沈缘坐在一架秋千上轻轻晃着。那是伊尔后来添置的。他还向月弓讨了一枚生命树的种子,此刻那棵巨大的树木便伫立在小屋不远处。 伊尔很高兴能够亲手装点这个世界。而由他自己主导的改变,确实更为稳固。 至少没有再出现地裂山崩的危险境地了。 果然缺乏安全感的人,随意动他所熟悉的环境,哪怕自认为是对他好,也会引发应激。 伊尔的肩膀上站着小右。这小东西神气活现地叉着腰,环视四周,活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小右,”伊尔一边往空荡荡的屋子里添置家具,一边随口同它聊着天,“艾利安大人给你取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小右的触须一下子蔫巴巴地耷拉下来,显然,它还挺在意名字的。 伊尔不知道小右的视角和感知与沈缘连在一起,所以说起话来全无顾及。 倒是坐在秋千上无所事事的沈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随着静池中,沈缘身下的水面浮现越来越多现代的场景,他倒是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过去了。 年幼时期的声音似乎开始在耳边拉扯着沈缘,想要他溺死在过往的记忆里。 “哎,曼姐,我发现你家小沈笑起来和大沈真像啊。” “是吧,是吧。笑起来的时候,和我家那个,尤其是高中时候拍的照片可像了。要不说亲父子呢。” 沈缘眼神有些放空,耳边回忆的声音太吵了,甚至让他听不见小右那边的声响了。 十二岁前的声音像是裹着糖霜的毒药,只能舔着薄薄的一层回味,再深下去便轻易能让你感受到锥心剜骨的痛。 过去充满温和与耐心的女声在回忆里变味,沈缘越是不想去听,声音就越发清晰。 “别笑!看到你这张脸就恶心。” 沈缘突然捂住头,他有些恍惚,已经很多年没回忆起那段内容了。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过去的旧影像是鬼魂一样缠着自己,始终不肯散去。 父母是,从校服到婚纱,浪漫的青春艳羡了多少人。 但,时间是世间最毒的药,的日子没过多久,父亲却突然觉得生活乏味了,没有出轨,没有误会,只是餐桌上淡淡的一句以前太年轻,没见识过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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