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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的念诵声骤然一停,呼吸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仿佛此时任何声音都是不敬。 他知道,神的注视下来了,于是更加谦卑的垂下头。 沈缘终于看清楚这个有点碎嘴子的信徒长的什么样。 酒红色淡的有些发白的短卷发,身上是华丽且层层叠叠的教袍,接近黑色的深墨绿教皇袍上坠满了各种银链和绿宝石。 高领的外罩勾着金线,一手按压心口以示虔诚,一手握着两米多高的法杖表明身份。 因为低着头没能看清楚脸,但沈缘此刻无心关注对方的模样,而是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对方的地位绝对很高,华丽的服饰以及周边富丽堂皇的殿宇,让沈缘霎时明白自己所谓的信徒,究竟有何等的地位。 原本沈缘以为对面最多可能是个富商或者地位中等的贵族,毕竟地位越高接触的东西越多,能被自己这样一个伪神忽悠到的怎么都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但现实就是,眼前穿的跟马上要登基一样的老人,垂着头竭尽所能的压低自己的声音,以最大限度聆听神的教诲。 这个世界的教会和他的世界有所相似,但又新成一套阶级体系。 最末尾的是神父,也称神官,往上就是主教,而后就是低教皇一头的大主教,最高的地位自然是教宗,也就是教皇。 主教内部又有很多划分,但最值得注意的就是神父和教皇,一个是庞大的数量基层,一个代表神权之最的人间代理。 最为荒唐但也最有可能的猜测在心头浮现,他之前忽悠了某个正神教会的教皇。 神明久久没有发声,只是安静的注视,但西德却没有任何怨言依旧谦逊的低着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神明才发出一声像是回忆感慨般的叹息:“战神教会——” “我自沉睡中苏醒,力量尚未能完全恢复,既如此……哈,那就将麻烦留给他们好了。” 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也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轻蔑,只是语调中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西德眼瞳正在剧烈颤动,神明话里的信息太多,那些不以为意的情绪外露更是将他砸的晕头转向。 直至神明注视消失,西德都没有苏醒的神明 不要急,我神的语气中并没有对邪神有过多的担心,反而更多体现在看战争教会的笑话上。 说明邪神应当也很虚弱,即便卷土重来,也不会再有过去的权能了。 如此想着,西德就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方面,那么接下来其他教会的神明应该也会陆续苏醒。 那个假传神谕的会议不能再参加了,神明应该什么都清楚,只是因为假传神谕有利于稳定社会,于是不和自己计较。 如今神明归来,渎神之事那是万万做不得了。 沈缘没有再管西德那边的反应,他甚至在想要不就此断开和那个老人的交流。 他对高位者始终带着一丝现代的滤镜,觉得能坐到那种位置上的人,能力和智商至少有一项非常出众。 不能因为对方轻易被自己忽悠住就掉以轻心,沈缘皱眉心里下定了决心,非必要前暂时先不联系那位教皇了。 从意识空间下来,神志恢复清明之后,沈缘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四下看看没见着伊尔的身影,产生了短暂的疑惑。 他在房子里四处游走熟悉环境,突然一股非常细微的血腥气钻进鼻腔。 沈缘的眉心已经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了,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现在对血液有点反感。 怎么回事,伊尔的宿舍里面怎么会有血腥气? 带着这种疑惑,沈缘蹑手蹑脚的开始靠近源头,最后脚步停留在伊尔的寝室门口。 沈缘:…… 突然就没什么勇气走进去了呢。 不对啊,吃饭的时候自己说的应该很清楚了吧,伊尔不至于听不懂,偷偷搞什么血祭之类的仪式。 沈缘往后退了一步,他自己目前的处境其实也算不上特别安稳,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会不会被灭口都难说。 伊尔可是连毁灭世界的念头都有过,弑神,顺手的事。 沈缘的脚步只是轻微挪了一下,房间里面就突然传出来巨大的响声。 下意识回头再看向房门,来不及拔腿,门就像是被重重撞了一下。 这种恐怖感一下子窜上大脑,顿时惊的沈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维瑟斯大人?” 来不及离开,才转头门就打开了。 沈缘背对着门,压着肩膀抽一口气,转身又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只是当他看清楚伊尔的样子就当场愣住了。 血,到处都是血。 伊尔的手臂、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全都是像是被刀割开的痕迹,那些痕迹都有一个共同点,是当时饭桌上,自己画给对方的图案。 那个向自己祈祷的魔法图案,被伊尔一刀又一刀的刻在肌肤上,密密麻麻的,殷红的血液大片大片的染湿对方的衣料。 沈缘眼底震撼无比,同时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知道的,伊尔的精神状态在十年的磨损中已经脆弱不堪,但为了逃避这个疯子,他从来没有过多重视而已。 他轻飘飘的把希望送给对方,却从没做好把希望实行到尽头的准备。 也从来没有真的将目光落在伊尔身上。 沈缘一瞬间失声,喉咙干涩的发苦。 伊尔的眼睛明亮,又像是看到他的震惊,将自己的衣服不断拉扯,一边扯一边说着:“不,不,请您不要看,不脏的,我神,我会处理干净的。” 他是疯子,也是病人。 那是沈缘此时唯一的想法,他的唇抿紧,第一次没有在伊尔的面前摆那副淡然的神情。 沈缘拉住伊尔,阻止了对方用布料摩擦伤口的行为,在对方怔住的时候像是环抱的姿势,拥着他进入房间。 房间里更加混乱,先不说那些瓶瓶罐罐就很杂乱,墙壁,凳子,任何能够绘画的地方,都被密密麻麻的绘制满了那个图案。 鲜红的图案刺痛了沈缘的眼睛,伊尔病的已经很严重了! 伊尔不敢动,过去嚣张的模样荡然无存,在他的神明面前收敛所有犬齿。 他能感受到沈缘的手扣在自己的腰上,很热,也很紧实。 伊尔脸离对方的肩颈很近,眼睛眨了几下后,他突然胆大的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了沈缘。 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僵了一下,但是拥抱神明的念头占据伊尔的大脑,意识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两颗心像是同频率的在跳动,房间很暗,他们挨在一起,背后敞开的房门透出唯一的光线铺在他们的身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缘轻轻叹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摸上了伊尔的发顶。 他穿越过来前二十四,真身穿越年纪也不会重置。伊尔今年才十八,自己是长辈、是大人,对晚辈的保护与良知上的动摇最终还是占据上风。 他的生命或许早在那场车祸中消散,是伊尔的召唤延长了他的寿命,尽管伊尔有些举动让自己产生了威胁。 可收留自己,让自己在这个异世界有一个安身之所的人也是他。 衣食住行,沈缘现在没有哪一项不是在依靠对方,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视而不见。 “伊尔。”沈缘的声音很轻,两人挨的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伊尔动了动,却只是换了姿势继续抱着,嘴唇剐蹭过皮肤,恍惚给沈缘一种获得一个吻的错觉。 “治疗会吗?” 神明无奈的声音落下,多么纵容,多么仁爱,伊尔肌肉僵住,缓了一秒后才扭动着头抬眸去看对方。 沈缘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伊尔只是仰头目光就被沈缘唇边一个小痣吸引了注意力。 唇下一厘米左右,一颗不算大的痣,只要注意了那颗痣,便能立马看向一张一合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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