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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下看。 1963年9月10日,天气,阴。 很庆幸我能在残疾后找到这个工作,这本巡房记录我一定会认真填写的——赵南方。 废弃商业街 1963年9月11日,晴。 今日入住总计十人,每个人经过我时都会冲我笑,我感到很快乐。 注:未发现异常。 1963年9月12日,阴。 退房三人,入住八人,昨天入住的一家三口好像吵架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一直在互相指着说话。 哎,我也好想有家人。 注:未发现异常。 1963年9月13日,阴。 退房十人,入住十五人,他们穿着一样的服装,态度都很友善,有个青年还给我新鲜的水果吃,我很感激。 注:未发现异常。 1963年9月14日,阴。 退房两人,入住0人。 看服务员说,昨天入住的十五个人是派来修路的工人,怪不得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都脏兮兮的。 日记前半部分都是很平淡普通的记录,宿衍序粗略扫了几眼,随手往后翻了几页,最后停在了1963年10月18日这天。 1963年10月18日,小雨。 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了,除了那十五个工人兄弟,已经一周没新人办理入住了。 注:未发现异常,不过之前给我吃了水果的青年没跟着其他人一起回来,也没办理退房,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在工地了。 1963年10月19日,小雨。 无人退房,无人入住。 注:未发现异常,但是今天回来的工人又少了一个,可能和青年一起辞职了。 往后的每一天,回到酒店的工人都会少一个,直到11月1号,雨终于停了,新来办理入住的人骤然变多,修街道的工人们却一个都没有再回来。 1963年11月2日,阴。 入住十人,无人退房。 注:巡房时在之前那十几个工人兄弟住的十楼附近看到几个白色影子一闪而过,我问了客房服务员,她们却都说没看到,可能是我太劳累眼花了吧。 1963年11月3日,阴。 无人入住,无人退房。 注:今天又在十楼看到了白色的影子,而且几个客人反应已经连续两天晚上听到敲门声和挠门声,开门后却空无一人。 1963年11月4日,阴。 退房五人,入住八人。 注:退房的客人说屋子里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自己移动,睡觉的也有被人注视的感觉,感觉有脏东西,已将异常上报老板。 1963年11月4日,阴。 退房十人,无人入住。 注:老板说那些客人是在骗人想索要赔偿,让我不要理会。 1963年11月5日,阴。 有人死在客房了,身体僵硬没有任何伤口,老板不让声张,随便叫了几个人过来把尸体抬走了,让我们这些服务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招待客人。 1963年11月6日,小雨。 又有个客人死了,我又看到了那些白影,我感觉有点害怕。 1963年11月7日,小雨。 死去客人的尸体总是出现在我梦里,我感觉我的精神出了问题,我待不下去了,我要辞职。 赵南方的巡房记录——说是巡房记录,倒不如说是日记,到11月7日这天就戛然而止,再往后就是其他前台再普通不过的记录了,没有再发现过任何异常,那些话术官方到就像是统一培训出来的一样。 宿衍序又随手往后翻了几页,忍不住蹙眉:“这也太刻意了。” 赵南方的异常记录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前台,翻开第一页就能看到,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在这儿给他们看的。 陈亦卿凑过去仔细研究了一下赵南方那几页写着记录的纸,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纸缝处的胶水痕迹。 他把记录本推过去让宿衍序看上面没处理干净的胶水:“你想的没错,赵南方这几张记录是用胶水重新黏上去的。” “会是谁呢。”宿衍序沉吟片刻:“难道是那个刚被害死的前台?” 陈亦卿:“他的工作证呢?” “我找找。” 说完,宿衍序噼里啪啦把前台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如愿在最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刚刚死去那个前台的工牌。 姓名:赵庆然 性别:男 年龄:23 职位:行政前台 宿衍序惊呼:“他竟然也姓赵!” “那就对上了。”陈亦卿表情凝重,“这个赵庆然很可能是赵南方的孙子,赵南方当年肯定出了什么事,所以他才会在刚毕业的年纪选择在这种地方当前台。” 宿衍序看向一声不吭的纪靳离,笑道:“老板,查个人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纪靳离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宿衍序察觉到他又生气了,于是急忙跑过去给他捏胳膊捶肩:“老板,我刚才在认真分析那个记录本呢,不是故意冷落你的,你就查一下呗。” 陈亦卿沉默几秒,说:“其实我也可以帮忙查。” 宿衍序两眼放光:“真的?” 陈亦卿点头,宿衍序刚才说好啊那就你查吧,结果下一秒纪靳离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走:“那你让他查好了。” 宿衍序被推的一个踉跄,还没站稳便急忙追上去哄人了。 “哎哎哎老板,你查你查,我问那一句只是好奇而已,没别的意思——” 两人还没走出去几步,几个陌生男人从电梯里下来,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朝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哎呦,您三位就是天师盟新拍过来调查灵异事件的天师吧?”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笑脸盈盈挡住上电梯的路,“我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吴思修,你们叫我小吴就好了。” 闻声,陈亦卿不动声色把记录本前几页给撕下来装进了口袋。 宿衍序半信半疑地打量吴思修:“你一个大老板住酒店啊?” “不不不,您别误会,我平时都回家住。”吴思修连连摆手,“这不是知道你们要来嘛,所以特地过来住两天陪同的。” “特地陪同的?”宿衍序问,“那怎么不见你出来迎接?” “哎呀,我以为你们要晚上才能到呢,所以就先上楼处理客诉了。”吴思修干笑着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为表歉意,我现在就让厨师给你们做顿大餐送到楼上,怎么样?” “我倒是无所谓,但这位就不一样了。”宿衍序假装严肃地对着纪靳离摊手,“他可是纪氏集团的大老板,哪里被这么怠慢过,再加上你们那个姓赵的前台服务态度极差,我们纪总现在非常生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纪靳离眉间微动,在和宿衍序对过眼神后,脸色瞬间阴沉了好几个度。 “把接待我们的那个前台叫出来道歉。”他命令道。 “好好好,你们稍等啊。”吴思修立马扭头吩咐身后的下属:“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把赵庆然叫过来啊!” “好的老板。” 下属们着急忙慌离开,宿衍序倒要看看这群人在发现赵庆然死了后会有什么反应。 片刻后,吴思修的下属带着一个和赵庆然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过来了。 三人震惊。 宿衍序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难道是当时光线太昏暗认错人了? 不过和之前接待他们的那个赵庆然不同的是,这个被拽过来青年行为举止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不大方,缩着脖子压根不敢直视他们。 吴思修表情严肃地把人往纪靳离面前一推:“纪总你都敢惹,还不快道歉!” 青年哆哆嗦嗦地冲纪靳离颔首,头埋得很低:“对、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纪靳离冷声:“头抬起来。” 青年抖了下,缓缓抬头,整张脸完全暴露在了几人的视线之中。 宿衍序难以置信地凑近了,摸着下巴歪着脑袋认真观察,呢喃道:“乖乖,真的长得一模一样。”他忍不住掰着青年的脸左右打量一番,问:“你有双胞胎兄弟么?” 青年被吓得直打颤:“没、没有,我家里就我一个。” “你记得你是怎么惹的纪总吗?” 青年声音颤抖:“老板说是因为我态度太差了……” “哎,放,我又不会打你。”宿衍序松开他的脸,大大咧咧搂着他的肩膀笑道,“不过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那你的下场可就不一样了,知道吗?” “知、知道了。”青年一个劲儿地往后缩,害怕的双腿都有点打颤。 青年这种情况暂时问不出来什么,宿衍序也就没多为难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回了纪靳离身旁。 吴思修讨好地搓了搓手:“那……需要我叫人做些菜给你们送上去吗?” “好啊,多做几道。”宿衍序冲青年笑,“你来送。” 青年慌张把眼神移开了,吴思修则重重按了下他的肩膀,说:“没问题!所有菜就让他一个人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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