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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这里的酒虽然闻着香,却不及当年那坛酒的万分之一。”沈祭撑着头,眼里有水光,“那是他给我尝的酒。只可惜我不胜酒力,到最后还没喝多少就醉了。” “那时酒醒,醉酒的记忆断断续续。但是后来,我全部都记起来了。再后来,我知道了他就是魔尊的儿子……是我当年误封印的那个人。” “我就说……他为什么会那么恨我呢。” 沈祭说着,端起了酒碗,正欲再喝一口,却被裴夜泊一把抓住了手腕,“别喝了。” 沈祭的笑容里透着酸涩,挣开了裴夜泊的手,喝了一口酒后,得逞地看了他一眼。 直到酒咽下去后,沈祭的眼光再次暗了下去。 “当年我不懂什么是七情六欲,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爱看话本。怀罪说曾对我说,七情六欲是我没有的东西,所以,我不懂……”沈祭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自嘲地笑着,“后来,我好像知道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情爱,只可惜,我懂得太晚了。” 沈祭苦笑,为自己填了酒,“是我输了……” “我认输。” 又一碗酒下肚,沈祭都开始觉得借酒消愁是错误的说法。 他怎么愈发觉得,自己越来越难过了呢? 沈祭醉了。 眼前的裴卿与脑海中裴夜泊的身影彻底重合,他呆呆看着他,眼里含着留恋。冷风从木窗吹进,沈祭身体颤了颤,不自觉缩了缩脖子,“风有些凉……裴卿,你去吧窗户关一下吧。” 说完,他垂下了头,鼻尖越来越酸,就连眼眶都开始刺痛,模糊了视线,直到泪水从眼眶滴落。 沈祭这才意识到,慌张地抹掉了挂在脸上的泪痕。 “你醉了。我……送你回宗。”裴夜泊声音很轻,又像是在激励忍耐着情感,别扭说,“还有,我不是裴夜泊。” 沈祭听后越发觉得好笑,顺着被裴夜泊扶起的手臂,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闷闷地说,“我有些困了,送我回去的时候,你小心一点,别被长老们发现了。” 沈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裴夜泊心脏在这一瞬跳的越来越快,心跳声震在耳膜上。他的呼吸放轻了,生怕再吵到眼前人。 裴夜泊将沈祭打横抱起,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脸颊和鼻尖还是红的,眉宇舒缓,当裴夜泊走步时,沈祭还会似有感觉地轻颤着睫毛。 裴夜泊突然开始嫉妒“裴卿”这个身份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以裴夜泊的身份,沈祭怕会想和他撇清关系,又怎会这般安稳的在他怀中。 直到回了宗门,裴夜泊卸下了伪装,将沈祭轻轻放到被褥之中。 裴夜泊的白发顺他的肩膀滑落,沈祭在床上动了动身体,模糊睁眼时,看清了他的眉眼。 很好看。 沈祭睁着眼睛,呆愣愣看着裴夜泊。 直到酒劲再次上来时,才慢慢闭上了眼,迷糊之中,他感觉到唇瓣一凉,可惜已经来不及思考就睡着了。 裴夜泊轻轻牵起他的手,亲了亲,那双在百年前就变得冰冷戾气的眼眸,此刻正柔和眷恋地看着心爱之人。 裴夜泊希望此刻在长久一些,沈祭安稳的睡着,是无比安心。 他动作很轻的拉开被褥,躺了进去,侧身盯着沈祭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入梦。 天快亮时,裴夜泊就醒了,轻手轻脚地下床,将床榻上的一切复原,完全看不出有人在旁边睡过的褶子。 裴夜泊终于如愿以偿睡了个安稳觉。 他走了出去,打算熬点汤,想到沈祭醉酒过后醒来会难受,心中必须得让沈祭好好养养身体。 沈祭睁眼时,转头盯着旁边位置发呆。 昨夜因梦惊醒时,殿中还燃着几根蜡烛,沈祭动身准备侧躺时,微弱的烛光在裴夜泊的脸上映着。 沈祭呼吸停了一瞬,心跳在耳边愈演愈烈,他停了所有打算继续的动作,僵硬着平躺身体,准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入睡。 过了一会,由于心跳声太大,沈祭生无可恋地睁开了眼,木着脸,再次转头看向了床上的另外一个人。 看久了,沈祭垂下了眼眸,伸手勾住了裴夜泊的一缕白发,躺在手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白了发? 沈祭抿了抿唇,收回了手,在脑中想了许久后,无声叹息,再次入睡。 次日清晨,阳光穿过窗棂落在被褥上,沈祭悠悠转醒,坐起了身子,看着床边那块毫无皱纹的床单,了然挑眉。 刚准备下床,裴夜泊就端着个碗进来了。 此时裴夜泊还不知道沈祭将他的所有作为看在眼里,但不知为何,明明是裴夜泊干的事,沈祭却红了耳尖。 裴夜泊看着他,搅弄着汤,走到他身边,“昨夜你好友送你回宗,我都看到了。你身子不好,若是实在想喝,我这里有比外面好上千倍的酒。” 裴夜泊将舀了汤的勺子递到沈祭嘴边,“尝尝?” 沈祭一怔,默默挪动身体朝后退了一点,淡笑道,“尊上,我自己来就好。” 裴夜泊手上一顿,嗯了一声,将汤送到了沈祭手中,“小心烫。” 沈祭端着汤,顶着裴夜泊目光,舀着喝了一口。 “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裴夜泊也不心虚,问,“不是本宗的吧?” 沈祭抽了抽嘴角,深深看了他一眼,回应着,“不是本宗弟子。” 裴夜泊将手背后,犹豫了一会问,“那他是……?” 沈祭舀着汤继续喝着,味道确实好,里面加了糖,喝起来很甜,很暖。 裴夜泊见沈祭没有回答,没忍住又问,“你和他……” 沈祭说,“朋友。” “只是朋友……吗?” 沈祭听出了裴夜泊话里的失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裴夜泊了。 裴夜泊见沈祭凝眉,改口说,“我看他人很好,若是下次你想出宗,叫上他陪着也好。” 沈祭终于懂了裴夜泊的意思。 “尊上……这恐怕不合适。”沈祭将喝干净的碗放在床榻旁的小桌上,缓缓说,“我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又非深交,虽说他很好,但是我出宗时,他未必知道也未必有空。” “他昨夜临走前与我见了一面。”裴夜泊道。 沈祭:? 裴夜泊将传音玉佩幻化在手心,递到沈祭面前,“他临走前给我的,让我转交你。” 沈祭:…… “他同我说,他很心仪你,所以当你出宗时,用传音玉叫他就行,他随叫随到。” 沈祭深深看着裴夜泊的双眼,直到裴夜泊心虚错开视线。 沈祭这才将他手里的传音玉拿在手心,传音玉躺在手心,像被人攥了很久,久久散不去裴夜泊的余温。 “好。”沈祭将传音玉收起,给了裴夜泊一个笑脸,“多谢尊上了。” 沈祭看到楚弈时,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静静看着,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直到见楚弈忙完手头事,这才走了过去。 “师兄。”沈祭叫了一声之后,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楚弈心下一动,“师弟,有什么事情吗?” 沈祭记起一切后,再看到楚弈的住处,才发觉竟是刻意保持的曾经模样,有些失落。 “师兄……我再问你一遍,到底因何而合宗?” 沈祭这话一出,楚弈一瞬间难以呼吸。 “你……” 沈祭眼眶泛红,对着楚弈淡笑了一下,“师兄,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么简单。” 楚弈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沈祭摇了摇头,“师兄,你只需要告诉我,当年合宗的原因就好。” 楚弈没有动作,僵持了一会,最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当年你……身死道消,裴夜泊为了复活你,来求我要你的魂灯。我与他实力相差太大,也知道,如果以他的实力,使用禁术复活你的几率更大。” “他已经历了雷劫,作为一个半神,与天道做了一个约定,可以压着灵力继续待在修真界。” 沈祭皱眉,“什么约定?” “……” 楚弈没有说,而是继续道,“为了让你的魂灯重新燃起,裴夜泊将所有术法试了个遍,……你的体质特殊,只有斩双峰的灵气和你魂灯相适应,所以裴夜泊提出了合宗,我便同意了。” 这其中还发生了许多弯弯绕绕的事,楚弈没有说出来,只是话落,突然发觉,似乎将裴夜泊的所作所为告诉了沈祭,这么一列举,裴夜泊变了太多。 还有许多事……楚弈没有说出。 想着裴夜泊目前的表现,楚弈勉强收回之前骂他白眼狼的话。 “只是如此吗?”沈祭眼神一眨不眨盯着楚弈的眼睛。 楚弈知道沈祭聪明的厉害,有些事情瞒不了他太久,于是想了想,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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