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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沈祭咬了咬牙,笑说,“你不是说我们以前认识?找找感觉,看看能不能想起了罢了。” 裴夜泊觉得沈祭此时的笑容有点阴冷,跟着“呵呵”笑了一下,“你想打我?” “怎么可能。”沈祭牵着裴夜泊的手走出了后山,“你看你这么善,是我的恩人。不就一、一山聚灵草,吃了就吃了吧。” “想通不打了?”裴夜泊抽出手,双臂环抱在胸前,“你种那么多聚灵草做什么?” “……” “抵御天雷,修复损伤?”裴夜泊调侃一笑,“你还真怕啊。” “不怕。” 裴夜泊如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既然你不怕雷的话,干嘛留住我,还种这满山的聚灵草?” 明知故问。 沈祭没看他,不以为意,“聚灵草通体冰蓝,茎叶蜿蜒,样子我看着喜欢,便种了。” “是吗?”裴夜泊看破不说破,学着沈祭的话,“这聚灵草模样我也瞧着也喜欢,就吃了。” 沈祭扫了他一眼。 “伤心了?”裴夜泊捂上心口,皱着眉头,故作心疼,“你难过我也难过啊。” “没事,”沈祭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吃了就吃了吧。” “想开了?”裴夜泊动作一顿。 “嗯。” 裴夜泊突然觉得无趣极了,转身跳上了躺椅,闭眼继续晒太阳。过了一会睁眼,他发现沈祭还没走。 “沈祭,”裴夜泊没在看他,“那玉佩我送你了,够抵聚灵草了吧?” “嗯。” “这么冷漠,”裴夜泊望着天际淡云被风吹散,略感悲凉,“修的什么道啊,居然能让你什么都想得开?” “《太上逢莲》的剑道。”沈祭立在原地,“都是遵循天命罢了。” 裴夜泊笑问,“这道修着难吗?” “难。”沈祭的衣服被风吹起,广袖漂浮,腰间玉佩若隐若现,发丝随风划过面颊,他一回想起师尊在世时说的些话,苦笑,“很难。” “难为什么还要修?” “天命吧。” “这么信天命?”裴夜泊说,“如果天命让你陨,你还真陨了不成?” “…………” “人不能总遵从天命。”裴夜泊的躺椅微微摇晃,享受般再次闭上眼,嘴上没停,“你那剑道我以前听说过,我记得《太上逢莲》共有四式,沈祭,你修到那一式了?” “这剑道,你就真那么想修成吗?” “你就真的……那么想飞升吗?” “得道飞升,谁都想。”沈祭走上前,随手拿起了裴夜泊身旁的话本翻看,“《太上逢莲》已经修到最后一式了。” “那最后一式是什么?” 沈祭翻话本页的手一顿,“你也想修此道吗?” “不想修,单纯好奇罢了,毕竟我和你……道不同。”裴夜泊顿了顿,语气仿佛对沈祭用情至深,“只是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而已。” 沈祭将话本停留在将真心错付的那一页,“你不说我们以前认识吗?我的事,你应该都知道。” 裴夜泊伤叹,“是啊,以前的事都知道。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们道不同,都分道扬镳了,我怎么知道你的事。” 沈祭读完了那一页,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太上逢莲》的最后一式,是道情。” 裴夜泊好笑,“怎么个道情法?找个同样修剑道的人恩爱吗?” “不知。”沈祭见天色晌午,心中动了几分心思,“扶玄宗还有未辟谷的修士,你饿的话也可去膳堂吃些。” 虽然裴夜泊刚吃完一山聚灵草,但此草最多会被身体吸收,不占肚子。裴夜泊先前一直被封印,修为被压,现在辟谷应该有些困难。 “膳堂?”裴夜泊早已辟谷,眼下修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吃那些东西太过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会话本悠闲,“不去。” “膳堂饭菜不错的,也有些甜点,很好吃。”沈祭说,“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 裴夜泊没听出沈祭的话中意,只是依着他的话,“你陪我的意思是将我送到还是陪我一起吃?” “我可以陪你一起吃。” “……” 膳堂今日人不多,裴夜泊攥着沈祭的手,打量着这里的修士。 众人一见沈祭到来,又看到他领着小孩,瞬间议论纷纷。一传十,十传百,辟谷的,没辟谷的,都来膳堂了。 “那就是沈仙君的小儿子?”女修惊呼,“传言是真的!” “沈仙君居然带着孩子来膳堂?我一觉醒来天塌了,沈仙君不是……没有道侣吗?我白月光有白月光了?” “你看这小小仙君生得这么好,我猜……能让沈仙君着迷的,恐怕只有天瑶宗的淌衣仙子了吧,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裴夜泊不在听,扭头直盯着沈祭,想看他听了那么多话会作何反应。 结果沈祭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样,自顾自夹了几块糖霜糕放在碟中,心满意足地笑着。 裴夜泊将手放在嘴前咳了两声,见沈祭看他,小手随便指了几道菜让厨子盛,随后无语地看着沈祭盘中的糖霜糕。 所以嘴上说是陪他吃,其目的就是为了这几块糕点吗? 沈祭拉着裴夜泊坐到了一处角落,眼看周围修士越来越多,个个目光都往他们方向落。 沈祭转回头,看向他,“人还挺多,看来今日膳堂的饭还不错,你快尝尝。” 裴夜泊咬了咬后槽牙,小手拿着筷子不太方便,干脆攥着筷子,狠狠戳了一块肉,“你不吃饭,就只吃这几块甜腻的糕点?” 沈祭手里捏了一块糖霜糕,“我辟谷了,为了陪你,简单吃点。” “为了陪我?”裴夜泊冷笑,他是彻底看透了沈祭,恼火地将肉咬了一口,不语。 沈祭放下糕点,手中幻化出了一个勺子递给裴夜泊,“用勺子吃吧。” 裴夜泊手一顿,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接过勺子,一口一口吃着。 沈祭看他吃的欢喜,满意地拿起一块糖霜糕,慢慢品尝。 张呈听闻消息就来了膳堂,刚进来就看见沈祭给裴夜泊勺子,啧啧称奇,“果真沈仙君心中有愧,处处都依着小小仙君啊!” 女修凑上前,惊讶捂嘴,“为什么沈仙君心中有愧,张呈,你都知道什么?” 张呈故作深奥,招手让几位修士围上来,小声说,“沈仙君对他道侣——始、乱、终、弃!” “什么!” 众人惊呼,整齐的声音让沈祭手一顿,扭头朝张呈这边看来。 感受到正主目光后,张呈立即站的板正,对远处的沈祭端正行礼,僵硬着脸转回了身,打饭。 沈祭了解张呈的性格,回想起早上那番事,他八成在传裴夜泊编造的那些话。 沈祭叹息,将最后一口糖霜糕吃进嘴中。 裴夜泊狐疑看他一眼,不明白他好端端叹什么气,放下了勺子,“我吃饱了。” 沈祭起身,施法净了手,拿出帕子给裴夜泊擦嘴。 裴夜泊一时愣在原地,任由沈祭的帕子擦着,大脑空白一瞬。 直到沈祭拉着裴夜泊走出膳堂,回到斩双峰后,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沈祭这是真把他当小孩养啊? “我说过,我和你差不多大,只是封印太久修为不稳,”裴夜泊偏过头,抿唇沉默了一下,认真说,“你别把我当小孩,太损我威严了,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是我冒犯了。” 沈祭以前历练时照顾的孩童太多了,面对年龄较小的孩子,总是习惯性地做一些事。 他牵着裴夜泊的手,暖暖的,“以后如果你有其他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沈祭知道裴夜泊恨他,但也只是从裴夜泊口中听说。先前他怀疑过裴夜泊认错了人,但这世上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一样的巧合太小,理论上根本不可能。 可当沈祭回想裴夜泊从蛋中破出的那一刻,见到他的模样语态,嫌弃极了。 不像假的。 如果不出意外,裴夜泊是很厌恶他。如此讨厌,还帮助他,沈祭心里能猜出裴夜泊的打算,先捧高再放手,按照方才话本里的剧情就是如此,他看见了。 裴夜泊的打算,他的结局,好像真的只能遵从天命了。 毕竟天命不可违,一切皆有定数。 “不需要。”裴夜泊松了手,略过他走了。 沈祭刚出关不久,现在修为得到稳定,倒也得了清闲。他正欲练剑,抬脚便见远处树后,探着半个脑袋的张呈。 沈祭洋装咳嗽两声,朝着张呈的方向走去,想叫他不要乱传谣言。 张呈正欲跑路,转身就见楚弈朝此走来,一瞬间将他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摸了一把苦泪,安详地闭上了眼。再次睁眼,一脸严肃地对沈祭行了礼,又对后面来的楚弈行礼,乖巧地站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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