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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进去?”鹿鸣渊询问。 他毕竟是外人,不好直接进。 随星横倒是无所谓:“进去。” 他语气直白,又好似对随月升品性十分笃定,才这般坦荡。 鹿鸣渊没说什么,保持着九曜天炎的姿态,按着一枚白子斜飞两格。 亭中景象遽然变化,水榭、凉亭统统消失,眨眼工夫,众人便出现在了一间雅室内。 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藏品或是无法示人的东西,只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普通房间。 贺兰因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然而还未来得及寻找线索,就见鹿鸣渊飞快抬头,掷出刀鞘,将一扇屏风击倒。 那后边竟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随云起一把抓住了贺兰因的手臂,颤声指着那人:“他身上好多血……” 贺兰因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放心,没死。” 几人都是超过元婴境的修士,自然能一眼看出那面朝地的人是否还有气息。 方行柳忽然“咦”了一声。 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鹿鸣渊自然也注意到了,拿刀鞘将人翻了个面,那张脸虽染了血,却不妨碍大家看清他的五官——凌霄道宗的首席弟子雁歧。 随星横面露嫌弃:“是他?” 随即又后颈一凉。 心想,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进暗门,否则随月升失踪,又有这小子生死不知,指不定被当头号嫌疑人。 “放心,只是晕过去了,”贺兰因蹲下身扳开雁歧嘴巴,往里塞了一颗丹丸:“我归元术学得不好,还得带他去找广寒君。” 随云起忧心忡忡:“可大哥到底去哪了啊?” 鹿鸣渊目光扫过屋中痕迹:“恐怕只能问他。” 说着,他并指抵住雁歧颈侧,流火转瞬没入对方身体,刹那席卷包裹了全身。 他强催灵力刺激对方心脉,不过片刻工夫,雁歧冷汗涔涔地睁开了眼。 “咳咳咳……去追人,”甫一醒来,他连脸上的血还来不及擦,便哑声道:“随月升……在他手上。” 随星横蹙眉:“谁?” 方行柳趁他们说话,自顾自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几绺灰白色残片。 雁歧盘腿坐起来,拿掌根抹去眼角沁着的血,神色冷静下来:“我早上来找随师兄,无意间发现暗门,但一进来就被人暗算了,晕过去前,我听见对方提到了师兄的名字。” 他沉吟:“那人应该是用缩地术将人掳走了。” 众人听得直皱眉,整个太初山十二府,谁有那个能耐,让广寒君和道宗首席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鹿鸣渊问:“袭击你的人,有没有看清是谁?” 雁歧思索半晌,沉默地摇了摇头。 线索再次中断。 方行柳忽然开口:“我有个猜测。” 他语气冷静,缓缓念出一个名字:“陵中城,少司命。” 众人神色震惊。 雁歧目光狐疑:“你如何得知?” 方行柳将手中那布料残片递过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留下的东西。” 残片破碎不堪,像是打斗间撕下来的。 上头用墨线绣着东西,暂时看不出全貌,但方行柳曾亲眼见过,那应该是一副尸山血海、生灵涂炭的地狱图景。 【作者有话说】 67:今天将给所有人好脸色! 陵中月宫 陵中城暗巷内,四人远望着山壁上方一幢高峻险拔的仙宫。 “那就是陵宫紫府的老巢,月宫。” 方行柳看向其余三人,发自真心地疑惑:“陵宫紫府根本不与仙盟来往,我们怎么进去?” “事急从权,”雁歧冷声道:“要找人,闯也得闯进去。” 随星横不赞同:“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他们大少司命虽然很少露面,但也不是吃素的。” 距离开鼎礼还有几日,普济仙宗那边有贺兰因帮忙压着消息,随月升失踪的事目前就他们几个知道。 然而这次的事不管是冲着随月升还是普济仙宗来的,都不能宣扬出去。 否则,恐怕会有更大的乱子。 “那你们有什么路子?”雁歧拧起眉,颇有些烦躁。 只见随星横和鹿鸣渊对望一眼,两人俱是咧嘴一笑。 “去月宫根本不用那么麻烦,”鹿鸣渊抬手,拇指和食指相抵,掌心往上托了托,表情耐人寻味:“只是要花点小钱。” 唰唰,其余两张脸目光灼灼地看向雁歧。 众所周知,凌霄道宗资财雄厚,这一点从雁山雪每年都斥资千万灵石打理玉霙城城门就可见一斑。 其门下弟子更是衣装锦绣,每每遇上心仪法器都不吝竞价,甘愿当冤大头。 所以掏钱这事,还得是道宗首席当仁不让。 雁歧:“……” 他摸了摸腰带间的芥子囊,顿了顿,又默然取下手上一枚戒指,捻了捻,弹向对方。 鹿鸣渊一挥手抓住那枚戒指,只扫了一眼便笑道:“还是你大方。” 雁歧无语:“快走,抓紧时间。”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三更客栈。 方行柳和雁歧都露出迷茫神色,正要问,却听随星横老神在在地开口:“等着吧。” 客栈没什么人,黑黢黢的大堂上,只一个拿着算盘的胖子趴在柜边打呼噜。 鹿鸣渊走过去,屈指在案上敲了两下,那胖子顿时醒了,迷迷瞪瞪望着他,须臾探身眯眼,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三人。 胖子沉吟片刻,宽大袖袍一展,遮过鹿鸣渊的手,掩住袖中的你来我往。 这叫袖里吞金,陵中城常用的讨价还价手法,一个字也不用说,全靠藏袖子里拿手比划。 最后谈妥了,胖子将收来的戒指一抛,丢进了面前漆盒里,引着几人左拐右绕,穿过几扇门,最后来到一处隐秘的传送阵前。 方行柳觉得还价太过顺利,还有点不敢相信:“老板这么爽快?” 鹿鸣渊撇了撇嘴,顺势牵过他,亲昵地紧扣着指根,语气无辜:“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他一直摸我的手。” 方行柳:“……” 几人瞬间被传送到了山壁上的某条廊道上,周遭竟还围着二三十来号人。 方行柳还在疑惑这是要做什么,就看见一瘦高个子啪啪拍了两下手,挤到最前面,似有话说。 那人面对着人群张开双臂,神色激动:“月宫观光团承蒙诸位盛惠!我是向导丙丁,将带领大家共游陵宫紫府!此地可是不对散客开放的哦~来!请随我移步,入内大饱眼福吧!” 方行柳:“……” 雁歧:“……” 是活到头了吗?陵中城里居然还有这种生意。 转眼一看鹿鸣渊和随星横,两人好似司空见惯,已经熟稔地跟了上去。 队伍沿着山道蜿蜒往上,与头顶月亮已然隔得极近,还能透过淡淡光晕看清毛茸茸的纸纹。 月宫矗立山巅,流光覆瓦,华丽得不合常理,冥冥中透着股光怪陆离的妖艳之气。 丙丁纵情讲述着月宫由来:“四十三年前,大司命亲裁纸月,重建月宫,引为紫府,更使风月无边楼、千机阁……等宗门俯首称臣,从此陵中城更是广开市集,日夜不歇!” “诸位请往右看!” 人群呼啦啦地扭头。 “这块千年山岩形似一俊伟男子挥斥方遒,身后随一顽童,大家都知道吧,陵宫紫府少司命乃是大司命捡回来的徒弟,二人情谊就如同此石——‘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人群抱怨:“这也不像啊!” “是啊不像啊……哪有男子,哪有顽童?” “……像土豆。” “对啊对啊,像两个芋头。” 丙丁肃色:“诸位切忌以貌取石,当心被陵宫紫府弟子听见,本团不保活的。” 他转而又咧嘴笑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谁要在此留影?留影珠一枚三百灵石。” “谁要拍这个?!” 人群开始骂骂咧咧:“再让我们看这种东西就退钱!” 丙丁泰然自若地在一片“退钱”声中拍了拍手,笑着活跃气氛:“好啦,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只要一百灵石一枚啦!” 方行柳脸色木然。 他忽然感觉之前在陵中城遇到的那些奸商,跟这个向导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丙丁继续领着人往前,指着一墙之隔的朱门绣户:“看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风月无边楼了!他们门下弟子以合修参道,最爱到处寻找心仪炉鼎,觉得自己颇有姿色的客官请遮好尊面,如果没有面巾这里五百灵石可以给到您一条。” 有人咬咬牙,悲壮道:“算了,给老子来一条!” 丙丁抬头仔细一看,神色怜悯:“这位客官,您犯不上花这冤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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