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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起透骨钉的冷,他倒宁愿靠近那股无名的火焰。 带着某种视死如归的念头,他狠狠闭上眼,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伸手一把揪住对方领口往下一带,勉力仰起下巴,咬上对方嘴唇。 【作者有话说】 我笑得把键盘丢了滚来滚去—— 方小柳你不要跟一个从小就出老千的人玩骰子啊!!看似胜出,实则是鹿哥放水 两个人玩美了完全不知危险降临~ 误烹黄粱 鹿鸣渊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他眼角一跳,皱起眉,嫌恶地捏着对方下巴强行撇开。 而面前此人已是目光迷蒙,双颊薄红,已然不剩多少理智。 恍惚间似还牵出若有若无的一缕丝。 鹿鸣渊拿拇指狠狠揩了揩嘴角,恼羞成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方行柳呆了一下,随后一脸视死如归道:“定契。” 他残存的神智如是说:与其等钉毒发作扭曲惨死,定契就定契吧,捏着鼻子跟这混账亲一下嘴巴也就过去了,反正自己也不损失什么,对,不损失什么,要是对方不许…… 要是对方不许呢?! 方行柳表情阴沉,干脆搂住对方脖颈,铁了心要来硬的。 鹿鸣渊被这么一顿扒拉,好不容易铸起的理智差点中道崩殂。 此刻连对方衣袖鬓发间淡淡的熏香,也似洪水猛兽,慑人心旌。 他额头青筋突突地跳,腾出手将人按下去,秉承着为数不多的善心,一字一句哄道:“忍过去,过了今晚就好。” 方行柳额头簌簌流着冷汗,整个人仿佛浸在水里。 ——竟真不许? 他垮下眼尾,目光发散,嗓音微微发抖:“难受。” 鹿鸣渊想骂人。 他是无赖吧?早同意解契哪会落入这种境地,叫他忍过去,明日楼婉君的阵法或也可解,他居然又开始装无辜。 到底是想干什么?! 钉毒与因缘枷强行催动的真元猛烈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让方行柳分辨不出冷热。 他窸窸窣窣摸索一阵,扯过对方手心贴向脸颊,瞬间被一丝不合时宜的温热包裹,不安短暂消弭,他满足地闭了闭眼,喃喃喟叹:“小芳……” 暖暖的,很舒服,像小芳。 鹿鸣渊狐疑,凑近了点去听:“谁?” 方行柳得了甜头就顺杆爬,仅仅停留在表面还不够,他迫切想将这股火吞进肚子里,碰巧来了机会,于是梅开二度,他仰起脖子张口就咬。 对方猛地一震,像挨了道天雷。 方行柳冷不丁尝出几分血腥气,齿关一松,捧着伤口心虚地舔了舔,以示安抚。 鹿鸣渊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智此刻直接崩断。 他反手钳住对方脖颈,眸色晦暗,气息急促,仿佛正置身一片燎原野火中,而自己只需往里再添一根柴,便能使其焚毁整座城池。 青年碰了碰唇角伤口,忍无可忍,咬牙切齿,“这一笔账算你自找的。” 抵抗的意识一旦松懈,千辛万苦垒造的防线便也功亏一篑。 他抬手一扯,红幔自梁上滑落,在此尘外天地隔出一方十丈软红。 红浪翻飞,夜风纠缠。 冰凉的骨牌硌在方行柳肩头,他蓦地一抖,理智霎时短暂回笼,“你……真的是元婴圆满?” 鹿鸣渊将头埋在他颈窝间,从中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闷笑:“对……” 青年外衫半褪,赫然露出盘踞于腰背的青鸟花绣,墨线遒劲,漆羽凌云,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桎梏直入云霄。 方行柳乱糟糟心想:至少只差一个大境界,他应该能扛…… “……了两个字。” ——嗯?对了两个字? 方行柳倏地僵住,瞳孔微缩,隐约听见自己牙齿打颤,他满怀希望扯起嘴角:“……后面错了?” 元婴中期?后期? 青年声音极轻,却犹如魔音森然入耳:“前头错了。” 电光石火间,方行柳想到了那根捆仙绳,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嗓音艰涩,语气笃定道:“你是化神圆满。” 青年哂笑一声,语气透着几分危险和微不可察的怜悯:“要反悔?早干嘛去了。” 方行柳吓得毛骨悚然,浑身激起鸡皮疙瘩,突如其来的恐惧使他清醒过来,恨不得立刻画个缩地术跑路:“等等……!” 甫一开口,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给捂住了嘴。 顺着这只腕线凌厉的小臂往上看去,覆在自己身上的高大青年此刻看不出表情,而自己则忽然变成了那日灵田里的妖兽,等着被拆吃入腹啃食殆尽。 不行,这不行。 差两个大境界……他可能会死的。 方行柳萌生退意,可此刻已然陷入了一片浪矫风饕的无岸海。 他只能死死攀附住那一支救命浮木,随他而起,随他而坠,身体每一寸都仿佛在呐喊求饶,可这点声音在狂风骤雨中根本不值一提。 虎口红点颜色更深,在因缘枷催动下,两人神智逐渐剥离出身体,最后只剩世间生灵无师自通的本能。 痛苦、愉悦,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灵台间相互掣肘,漆黑骨牌不停敲点在下颚和锁骨,撞得眼前景色破碎不堪。 不……定契怎么会是这样?! 方行柳忍不住破口大骂,又被人恶劣地拿禁言术抵了回去,最后从对方指缝间泄出几道破碎泣音,偶尔挣扎要逃,也轻松就被捉住脚踝,如噩梦般循环往复。 风月无边楼的弟子将双修形容作天地间第一大乐事。 可此时的方行柳却只品味出了辗转煎熬,以及…… ……一夜折磨。 再睁眼时,东方露白。 方行柳艰难起身,四肢酸软无力,腰和腿更是折了一样疼,脚踝和小臂上红痕未消,似某种难以启齿的罪证。 缕红亭进了风,依旧吹不散鼻尖萦绕的暧昧味道。 他呻吟一声捏住眉心,断续而不堪的记忆随之涌来,刺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满地堆积的红幔之间,杂糅着两人不知何时散落在一起的衣裳发带,而狼藉杂乱的尽头处,鹿鸣渊正心情复杂地捂着半张脸,沉默不语。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亭外才忽地响起一串脚步声。 方行柳一个激灵,顾不上浑身钝痛,咬牙抓起衣裳一件件穿好。 鹿鸣渊身形微僵,抬手一个取物术,衣衫腰带从地上飞起,利落套在了身上。 等楼婉君端着一个托盘出现在门口时,两人勉强恢复“体面”。 虽然仔细一看全是破绽。 比如方行柳抹额上的凝元珠歪到了鬓角,鹿鸣渊系着骨牌的发绳裹在了腰上。 “阵法我已经准备好了,”楼婉君对此疏漏视若无睹,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始吗?” 方行柳嘴唇动了两下,无言将脸颊偏向一侧,目光含恨。 鹿鸣渊偏向另一边,舌尖碾着犬牙,舔舐着口腔里残余的血腥味,半晌,语气情绪难辨:“……出了点岔子。” 楼婉君脸色古怪,目光从双方脸上打了个转:“呃,定契了?” 方行柳满脸幽愤地闭上眼。 半晌,鹿鸣渊“嗯”了一声。 楼婉君破天荒从这个单字里听出些许杀意。 她立刻划清界限:“可怪不得我啊,这家传法宝落在了你俩身上,我好歹也算个苦主。” 方行柳睁眼,目光晦暗不明。 虽然不知道是昨晚被折磨过了头,失去知觉,还是因为灵契初成,修为进益。 总之庆幸的是,钉毒并未发作。 身体固然难受,但丹田气海充盈,甚至隐约有突破小境界的趋势。 也不知该喜该忧。 鹿鸣渊可能是缓过神了,反应淡淡的,弯腰捞起地上的悬光:“现在能走了?” 楼婉君似笑非笑:“灵契既定,也就没有距离约束了,只是后续……” 鹿鸣渊言简意赅:“忍着。” 方行柳木然点了点头,难得赞同对方:下一回就是死也忍着。 “三年后解契,别忘了。”鹿鸣渊深深望他一眼,拿刀首挑开门边红绸,转身大步流星走去屋外。 正至庭中,忽有两人行色匆匆御剑而来。 其中一八字颓眉的修士疾言道:“少府君,城门外有数头妖兽触发结界,皆是人祸境,情况紧急,请用府君印立启杀阵!” 楼家执掌黄州府,家主三天两头闭关清修,他不在时,便交由女儿做主。 楼婉君还未开口,另个穿白衣的青年抢先道:“不可!结界内还有十数闯山人,请少府君先撤掉结界,将人安全撤离,再做扑杀!” 八字眉怒道:“贺兰采!你我身为仙盟执令官,当以十二府安危为重,能从黄泉脱身的妖兽,哪怕只是人祸境,也不容小觑,况且——闯山人本就不该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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