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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扶脉的“脉”,指的不是肉身经脉,而是地脉、灵脉。 这倒是个寻找洞天福地的绝招,不过在对敌一事上有何助益,还不得窍门。 翌日,晓光破雾,朝晖遍野。 方行柳一夜修整,自觉获得不少感悟,于“扶脉”一法,已经熟稔不少。 他精神抖擞地施了个涤尘咒清理掉衣摆泥尘,将怀中银色锦囊取出来打开,发现里头只一张小小的字条:巳时三刻前,于城北折桃花一枝,置于楼府缕红亭。 刚念完,纸条忽然轻盈卷动,化作白色蝴蝶,扑闪着朝某个方向而去。 方行柳心中一动,叫方圆套好了车,循着蝴蝶一路往北,不多时果然看见了一片灼灼鲜妍的桃林。 酣然春景间,已有数十道身影穿梭往来,试图寻找最美的一枝粉桃,以此赢得佳人青睐。 方行柳随手摘了一枝放在芥子囊中,立刻就要驱车折返。 方圆好奇:“公子不再挑一挑?” 方行柳思忖:“若摘花是一道考验,事情便没这么简单,先看看有没有陷阱再说。” 方圆依他所示驭使着骡子往回,可来时明明只走了一刻的工夫,此刻都过去了两倍时间,道两旁却依旧是争妍弄色的桃花林,见不着城门的半爿屋瓦。 “奇怪了,公子,”方圆挠挠头:“我记得是这个方向没错啊?难道我记岔了?” 前头吊着的萝卜荡起秋千:“就是这条路,你们都被人耍啦~” 方行柳眉头一蹙,拿绿竹戳了戳外边的萝卜:“什么意思?” 萝卜神秘兮兮道:“你们没觉得进来桃林的时候,跨过了一层结界吗?” 方行柳沉下面容:“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萝卜:“你又没让我说话,嘻嘻。” 方行柳此刻没工夫收拾它,只把捆仙绳放长了一寸。 萝卜捂着被啃的须子跳起来:“错了我错了!!” 骡车不知疲倦地奔走在羊肠小道上,道路前方煊赫潋滟,花团锦簇,却似乎永远也到达不了尽头。 方行柳撩开车帘,皱眉思索对策,忽听林中掠起几声兽类长啸,惊飞鸟雀无数,同一时刻,一道黑影像麻袋般被抛了出来,重重砸在右侧车壁,差点把骡子带翻。 方行柳好不容易坐稳,睁眼一愣:“是你?” 那麻袋揉揉后脑勺站起来,看清眼前人后,咧嘴笑道:“咦!兄弟,好巧啊,你也打算抓只灵兽回去?” 居然是那个报名时排在前边的剑修! 叫什么来着……林寻? 方行柳疑惑:“你的锦囊里写的是抓灵兽?” 林寻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泥土:“不是啊,写的是巳时三刻前折桃花回去。” 方行柳更加不解:“那你抓灵兽做什么?” 林寻懊恼道:“刚迷路了,怎么也走不出去,碰巧我师弟想要个坐骑,来都来了,我也不能空手而归嘛,权当是试炼了!” 你们剑修…… 算了。 方行柳按了按眉心,接着问:“你没看见其他人吗?” 林寻想了想:“倒是看见几个玄灵真宗的,他们法器多,估计是找到了出去的方向。” “那他们往哪里走了?”方行柳追问。 林寻呆了一下,摊手:“刚刚抓坐骑去了,没太注意。” 方行柳差点绝倒。 这人到底来这里干嘛来了?! 方圆讷讷提醒道:“公子,已经辰时逾半了。” 方行柳咬了咬唇,忽然灵台中闪过一丝光亮。 一般的结界,在阵心或是出口处,都会有不同的灵力波荡。 而他恰巧可以利用这点,用扶脉来判断方位。 他立刻闭上眼催动灵力,果然如他所料,朦胧的桃林轮廓在心中缓缓浮现,寻觅间,他隐约看见了一处灵气流散的“空门”。 方行柳神色一松,勾唇道:“找到了。” 几人朝他指引的方向赶去,竟逐渐偏离了那条小路,向着不远处一方碧绿湖泊而去。 林寻御剑跟上,疑惑道:“这根本不是黄州府城门的方向啊?” 方行柳亲自控着缰绳,胜券在握道:“障眼法不就是要让人迷失方向吗。” 林寻抓了抓头发:“那这障眼法简直快比得上道宗的太虚幻阵了。” 就在快接近扶脉指引之地时,前方忽地树木挪移,土地震陷,一只犹如钢筋铁骨铸成的巨大木灵偶从天而降,在一片烟尘中拦住了出口。 方行柳眼角一抽,猛地勒紧缰绳,骡子呦呦惊叫,闷头扎进了旁边茂林之中。 几个倒霉的玄灵真宗修士恰好借助法器从地下掘土出来,还没来得及高兴找到了出口,便被木灵偶一手一个拍飞。 几人藏在车身后见此情形,林寻咋舌:“居然是他!” 对方语气见怪不怪,方行柳好奇问道:“你认识此人?” 林寻信誓旦旦:“寻欢会‘千机百窍’随老鬼,整座太初山上,就他喜欢拿木头做灵偶。” 方行柳眼睛一眯,窥见前面果然还有个悠闲负着手的白衣书生。 等等,既然这两人都在,那么…… 鹿鸣渊果然也来了?! 似为了印证方行柳的猜测,繁枝密蕊间懒懒飞来一道戏谑声:“怎么,在找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让家0捆绑家1如何呢 梅开二度 方行柳霎时脸色发白,神经紧绷成一线,他低声对林寻道:“帮我看好它。” 说罢他抬手把萝卜塞进对方怀中,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还没等他用上轻身术,一道影子唰地落下来堵住去路。 青年高大身形投下的影子如同锁定猎物一般,几乎完全将对方笼罩住,虽是笑眯眯地低头看他,眼底却一片冰冷:“好巧啊。” 方行柳眉头不自觉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抬眼:“是挺巧的。” 鹿鸣渊不打算让他再溜,紧跟着也上前一步,墨眉压眼,凛冽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人,磨着牙挤出一句:“不打算先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吗?” 方行柳故作不知,眨了眨眼:“什么东西丢了?不会是良心吧?” 鹿鸣渊眼角一跳,握着刀鞘的手刚要抬起:“想好了再说……”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速度极快地闪身躲避,却被方行柳袖中的捆仙绳蛇一般追咬上,立时簌簌捆了个扎实。 方行柳没想到这人警惕性这么强,差一点就没能得手,见此情景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鹿鸣渊低头看了看绳索,还有心情咧嘴打趣:“绑我干什么?我又没想同你动手。” “谁信你鬼话,”方行柳恐吓道:“化神初期都得被捆一炷香时间,你最好别想着挣扎。” 鹿鸣渊耸了耸肩,竟真的“乖顺”起来:“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他虽被绑成茧子,但仍是站着的,本就高出对方不少,此刻偏头说话时还特意放低肩膀,不明真相的外人若瞧见,说不定会觉得二人格外亲密。 对方说话间,口鼻吐息几乎氤氲在方行柳脖颈处,触之灼热,令他面颊都有些发烫。 方行柳怒气冲冲瞪了他一眼,捂着脖子往旁边走了一步。 鹿鸣渊:“?” 又怎么了? 林寻此刻提着萝卜小跑过来,看了看鹿鸣渊,又看了看方行柳,犯起了难:“你们……认识?” 两人都利落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林寻默默住口,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中。 没看错的话,被五花大绑的那个人,长得好像他们家前任首席…… “你们朋友都被绑了,还愣着干什么?”方行柳冲着前面两人喊道:“把你的灵偶撤了,我把人还给你们。” 鹿鸣渊发现自己成了个交易筹码,挑了挑眉,并无动作。 远处那两人半晌没说话。 方行柳心中狐疑,正要再催促一遍,忽然见那书生煞有介事地开口了。 谷间蝉道:“太远了看不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抓的是谁?” 他咳了一声,倏地丢来一只应声虫,义正辞严道:“除非让他亲口说‘我是鹿七我被绑了你们快来救我’。” 随老鬼冷声道:“蠢货,都这时候了。” 随即他袖风鼓振,将另一物抛了过来。 方行柳不解接过,发现是一颗留影珠。 随老鬼:“除非用这个拍下来。” 方行柳:“……” 鹿鸣渊:“……” 见方行柳开始疑惑打量起自己的价值,鹿鸣渊笑容僵住,凉飕飕对着两人眯起眼睛:“你俩适可而止。” 谷间蝉来了精神:“哟,真被绑啦?” 方行柳忍无可忍,抬脚在旁边大茧子膝盖弯上戳了一脚,疾言厉色道:“到底答不答应?” 鹿鸣渊顺势来了个跪地,神色无奈,抬头目光幽幽地觑着对面两人,须臾索性改成盘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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