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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怎样才可以提高修为?”观山霭声音压得很低。 花朝大略讲了一下功法运转,总结:“总之就是让你的灵气跟着他的灵气走,自然地进入他身体里。” 观山霭似懂非懂。 花朝安抚他:“不会也没关系,沈栖迟会的。” 其实本就是强行采补的功法,哪里需要耗材做什么,只不过如果观山霭能配合,会事半功倍罢了。 观山霭虚心请教:“沈栖迟不愿意,怎么办呢?” 虽然经常反应激烈,但观山霭其实蛮喜欢双修的,应该说,任何能和沈栖迟呆在一起的事情他都喜欢。 只是他早能感觉到,沈栖迟对双修是有点抗拒的。 “他还能不愿意?”花朝更诧异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观山霭一圈。 若要问怎么勾引人双修。 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啊。 术业有专攻,行行出状元,他花朝,还真就是这方面的行家。 以那种眼光评判观山霭,他在这方面可以说是顶顶的好苗子,若是落到他手底下—— 花朝脑子里瞬间转过一百个办法,然后后脊一凉,正日头底下冒了一身冷汗。 提一提双修便罢了,真教到床上去,沈栖迟还不得活撕了他。 丹田隐隐幻痛,花朝喉结滚了滚,把满肚子的坏水硬生生咽回去。 他半句没敢说,只道:“祖宗,这我可不能教你,他是真的会扒了我的皮挂门上风干的。”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就去就行了,他总不会拒绝你。” 这倒是。 观山霭的眉头慢慢松开,整个人瞧着比方才轻快了些。 纠结多日的事终于有了主意,他瞬间活泼了不少。 正事说完,两人又闲聊了起来。 花朝能言善道,见识也多,随便挑两件讲给他听。 观山霭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偶尔听到好玩的地方,眼睛亮亮的,头一点一点的,身后的触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像一串小尾巴。 院子里,沈栖迟的剑突然一滞。 廊下的笑声压得很低,隔着大半个院子飘过来,却还是清清楚楚塞进他耳朵里。 他本就一直留着一丝心神在观山霭身上,自两人头靠头坐在一起,就更是无法控制地留意。 院子不大,修仙者更是五感清明。 若他想要听清处两人在说什么,只要略微凝神,便可听得清清楚楚。 沈栖迟没有这样做。 他收回心神,剑势陡然快了起来,一剑比一剑急,剑风刮得满地草叶哗哗作响。 观山霭能有一个聊天的人,这当然是很好的。 观山霭又不是他的。 观山霭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沈栖迟向来盼着他多交几个朋友,多同旁人说笑才是,而不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花朝。 花朝也……还行吧。 剑锋一扫,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 花朝说着说着话,就感觉冰冷的剑气一下一下往背上砍。 花朝:…… 他忍气吞声地往旁边挪了挪,观山霭不明所以,给他腾了点地方。 一道剑风“啪”的一下打在花朝脚边。 花朝忍无可忍,刺他:“天天练剑练出这么个准头,也没什么效果啊。” 沈栖迟非常专注,半点没听见他说话,剑势分毫不减。 花朝盯着自己坑坑洼洼的地皮,还有裂开的青石板,扬声:“别回头你剑练得不怎么样,我院里先削掉一层,到时候还得赔我的房子。” 剑风贴着青石板刮过去,院里的草叶哗哗响成一片。 花朝没话说了,他憋屈地站起来,冲观山霭摆摆手,晃回自己屋里补觉去了。 他替这两口子忙上忙下一整夜,累得眼皮都快黏上了,回来还得当知心姐姐。 小心眼儿他惹不起躲得起。 沈栖迟停下来,归剑入鞘。 他额角沁着一层薄汗,鬓边几缕碎发被风掀起来,有几缕黏在颊边,看起来不羁又潇洒。 沈栖迟拿袖子随意蹭了下额角,这才不紧不慢地朝廊下走。 特别地,不紧不慢。 观山霭见他走过来,唇角扬起来,眉眼间全是没收干净的笑意。 他仰起脸来,整张脸被日头镀了层薄薄的暖光。 沈栖迟脚步一顿,眼神下意识柔和下来。 他最近忙,观山霭便只能一日一日地闲坐着,这段时间一直兴致不高。 今天倒难得看着挺开心的。 沈栖迟眼里禁不住也浮起一点笑意。 能有个朋友聊两句天,确实是个好事。 观山霭见他走得慢吞吞的,忍不住伸出触手,缠在沈栖迟手腕上,拽了拽他。 沈栖迟被牵着快走两步,手掌顺着观山霭的力道落到他头顶上,揉了揉。 掌心底下是一头被晒得暖烘烘的头发,细软蓬松,摸起来毛绒绒的。 观山霭顺着他的力道仰了仰头,眼睛眯起来,喉咙里无意识地哼哼两声。 沈栖迟手掌从他发顶滑到后颈,来回搓了个遍,又捏捏他的耳朵。 语气漫不经心:“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观山霭蹭蹭他的手:“没有。” 沈栖迟一顿,挑了挑眉。 “就……花朝讲笑话。”观山霭含含糊糊,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面,缠在沈栖迟腰上的触手偷偷摸摸缩了回来。 沈栖迟脸上的笑意淡了,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触手伸出来,我看看。”他说。 观山霭悄悄舒了一口气,“怎么啦?” 他一边问,一边把触手塞到了沈栖迟手里。 “今天练剑的时候想通了一点事,你功法的事有点思路了。”沈栖迟说。 他拍拍观山霭腰侧:“多来点。” 观山霭弄出一大捧触手塞了他个满怀。 沈栖迟蹲下来,把触手整整齐齐摆在地上,随手抓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又换一根拍了拍。 他摸得不紧不慢,指尖贴着那点温凉的触感滑过去,触手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颤。 观山霭不自觉跟着抖。 他隐约觉得自己像集市上被人挑来拣去的西瓜。 编写功法,是这样的吗? 小文盲想要发表一点反对意见。 一根触手悄悄往回缩了半寸,被沈栖迟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按在膝上。 沈栖迟摸到尖端,指尖凝出一点灵气,轻轻一捏。 触手猛地一抖,观山霭整个人跟着颤了一下,腰都软了半截,小声说:“痒。” 他被摸得坐不住,扭了扭身子,想把触手收回去。 沈栖迟手一抬,把他那根要逃的触手按住了:“不许躲。” 他又屈起食指,在另一根上弹了一下,“好好待着,我还没看完。” 观山霭应了一声,不动了,抿着嘴,耳朵尖有点红。 沈栖迟捏着触手,忽然道:“花朝惯会信口开河,十句话八句都是哄你玩的,他说什么你听听便罢,别被他骗了,不必往心里去。” 他看起来正在极其专注地观察手里那几根触手,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所以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话音刚落,手里的触手就僵了一下,随后抖了起来,尖尖蜷成了个小卷。 沈栖迟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顺着那根触手轻轻摸了摸。 观山霭喉咙发干,悄悄咽了口唾沫:“说楼里有个唱歌很好听的姐姐,有机会带我去看。” 沈栖迟面无表情地把那根触手抻直了。 “哦。”他语气干巴巴的,“那你去看吧。” 观山霭发现脚边路过了一只蚂蚁。 哇。 是蚂蚁。 蚂蚁被沈栖迟用灵气掀飞了。 沈栖迟没说话。 他面不改色,两指一捻,捏出一道灵气,顺着那根触手就灌了进去,“专心,我看看触手内的灵气走向。” 那道灵气凉丝丝地钻进去,触手在他手里猛地绷直了,像条受了惊的小蛇。 观山霭身子一软,险些从台阶上栽下去,被沈栖迟一把扶住。 掌心隔着一层衣料按在他肩头,观山霭半边身子倚着他,脸腾地红了,呼吸乱成一片。 他抓着沈栖迟的手臂,指尖都在发颤,好半晌才喘匀了气,眼角都逼出一点湿意。 沈栖迟和他对视。 观山霭眼睛湿漉漉的,茫然地看向他。 沈栖迟突然叹了口气。 他松开观山霭,脸上说不出是什么神色,单手捧着他的脸,要捏不捏地盘了好一会儿。 观山霭老老实实地支着脑袋等着被捏。 沈栖迟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放开他,终究还是气不顺,低头捡起散落一地的触手,飞速摆弄几下。 然后呼出一口气,莫名其妙又神清气爽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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