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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忍无可忍,掐着观山霭的腋下,把人从大腿上提了起来。 观山霭呆住了。 他整个人骤然腾空,屁股离了沈栖迟大腿,膝盖悬空无处借力,脚在床上蹬了几下,使不上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沈栖迟的手上。 肋骨被按的有一点痛。 观山霭觉得自己如今的形态,不应当再被拎起来。 观山霭膝盖试图夹住沈栖迟的腰,衣服布料光滑,膝盖几次打滑使不上力,他伸手在空气里扑棱了两下,发现沈栖迟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 好不容易拉开距离,沈栖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好几根触手从袍子底下伸出来,几根从沈栖迟手臂外侧绕过去,撑在他肩膀上,另一些垫在观山霭悬空的大腿底下。 触手层层交织,填满了观山霭和沈栖迟大腿间的空隙,观山霭重新把自己的重量压在触手上,有了触手做支撑,肋骨终于没有卡的那么痛了。 观山霭于是很自在的放任自己被举着,甚至挪出一点闲情逸致研究这个新视角,很快便发现自己的下巴比沈栖迟头顶高了一点点。 他靠上去,将下巴放在沈栖迟发顶,发现高度正正好,舒服的蹭了蹭。 沈栖迟脸瞬间埋进观山霭胸口里。 触手支垫不断在他腿上蹭来蹭去,试图编成一个更结实的形状,有几根还试图往他两腿之间钻。 谁、来、救、救、他。 “等,观山霭,等等……”沈栖迟想把他扔出去,一时又不知道怎么撒手,他从耳根热到了后颈,温凉的触手缠上来,凉得他一激灵。 沈栖迟嗓子眼发干,全身血液兵分两路,一半往太阳穴冲,另一半往下腹走,他大头小头都在疼,一时不知道该先顾哪头。 “观——” 怀里骤然一轻。 压在大腿上的分量消失了,手中只剩一团软塌塌的绒毛,观山霭在他掌心里弹了一下,看看沈栖迟,又低头看看自己。 “……呜啾?” 沈栖迟望向手中的绒球,如释重负,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砸进被子里。 掌心力道骤然松脱,观山霭从他手里掉出来,毛球失去支撑,在床上滚了一圈,绒毛炸成一团。 沈栖迟用力埋进被子里,口鼻间空气稀薄,他将整张脸按进被子里,试图用稀薄的空气熄灭身体里的火焰,下身抵在床板上,用力压住,后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好半晌,沈栖迟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塌下去,整个人顺着被褥的凹陷沉沉陷进去,浑身力气仿佛被尽数抽空。 还好,没憋死,也没憋养胃。 毛球蹲在旁边的垫子上,蓬松雪白的绒毛团还是非常圆润,一点也没有被捏变形,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瞪着沈栖迟的后脑勺:“呜啾?” “别叫我。”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沈栖迟头发蹭乱了,耳朵从发丝间戳出来,耳廓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从耳尖一路烧到耳垂。 观山霭盯着那只耳朵看了片刻,伸出触手,怼了怼那只耳朵。 沈栖迟没动。 触手将耳朵拨来拨去。 沈栖迟拱了拱被子,把耳朵藏进棉被底下。触手悬在半空中,失去了目标。 又过了很久,沈栖迟把脸从被子里拔出来,头发乱得不像话,脸上被被子压出了一道褶子,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呼吸沉沉。 沈栖迟脸色紧绷,对上旁边毫无所觉的观山霭,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恶狠狠地伸出手,打算狠狠捏观山霭一把。 手却在毛球上方硬生生僵住,沈栖迟脸色青红交加,他分不清眼前这一段是观山霭人形时的腰背还是屁股,一时居然无从下手。 观山霭满脸莫名,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似有所悟,就地一翻,把圆鼓鼓的肚皮露了出来。 “呜啾。” 沈栖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又砸在被子上,他重重锤了一下被子,咬牙:“你这个——” 沈栖迟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很想狠狠咬一口观山霭,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对上观山霭的眼神,毛球形态的圆眼珠乌溜溜地盯着他,完全就是一只无辜的小兽。 沈栖迟还没完全冷静下来,却对上这双眼睛,只觉得半个身子都耻得发麻。 漫长的沉默过后,沈栖迟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观山霭你烦死了……” 毛球歪了一下头,触手跟着晃动,打了个弯。 他其实不太知道什么是烦,不过沈栖迟总说他烦。 比如他大早上把沈栖迟吵醒,沈栖迟就会一边按住他揉搓一边说:“天天天天的就知道烦我。” 或者他在路上吃了什么东西,沈栖迟偷偷付完钱提着他跑路,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就会把他拎起来捏他的触手,“观山霭你又给我找麻烦。” 就算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普通地缠在沈栖迟身上,用触手玩他的头发,沈栖迟都会突然长长叹一口气,然后把手里的纸笔扔到一边,狠狠捏他一顿,说:“观山霭全世界数你最烦人。” 烦嘛烦嘛。 观山霭想了想,自以为十分清楚被说烦人之后的流程,于是呜啾一声,把触手收进体内,像一只孵蛋的母鸡,往沈栖迟手边挪了挪。 好吧,捏捏。 沈栖迟不想捏捏。 沈栖迟撑着床面坐起身,伸手扯过身侧的棉被,对折了好几次,叠成厚厚一团,堆在腿上。 又把毛球捞起来,搁在隆起的被子堆顶端。 厚实的棉被踩起来软软的,但是隔绝了体温,观山霭被放在被子上,蹦跶了两下,不满。 触手伸出去,卷住被角往外扯。 沈栖迟抬手稳稳按住被角,力道不大,却牢牢固定住棉被,不允许观山霭拆除他好不容易搭出来的堡垒。 ”呜啾。”触手戳戳他的手。 沈栖迟指尖轻轻一挑,把触手推回去。 ”呜啾。”观山霭谴责他。 沈栖迟没理他,拧眉说起正事:”怎么又维持不了人形了?” 观山霭一秒被他转移注意力,自信:”呜啾!” 没事! 沈栖迟早知道问也是白问,他只是习惯性地同观山霭说话,实则都没等他回应,手已经伸出去握住了那截触手,观山霭话音还没落地,灵气已经渡进去了。 灵气顺着触手涌入,沈栖迟敛目仔细感知。 观山霭体内灵气还是紊乱的,但比之前好了很多,就像一个刚刚把死结解开的毛线团,线还没彻底理顺,皱巴巴的缠在一起。 沈栖迟略微放了些心,把灵气收回来,手指在触手尖上习惯性地来回搓了两下,又僵住,不自然地收回手。 观山霭这次是真的对自己身体心里有数,把触手塞到沈栖迟手里,缠在他手指上,示意性地拽了拽:“呜啾。” 再梳理几次就好啦。 沈栖迟声音干涩:”你倒是想得开。” ”呜啾?” 沈栖迟又被噎住了。 观山霭怎么会想不开,他什么都没想才对。 观山霭见他神情仍是怔忡,跟着愁得毛毛打结。 他想不明白沈栖迟在顾虑些什么,明明是很容易解决的事情。 观山霭努力思考了一下,突然恍然。 触手缠住沈栖迟的手腕,观山霭试图解释:”呜啾,呜啾呜啾。”不用在意我刚才说的话,不难受的。 见沈栖迟神色仍然凝重,观山霭有点难过。 他刚才不该生气的。 触手软下来,从腕骨上滑下去,闷闷不乐地垂在被面上。 沈栖迟看他,突然心软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知道。”他还是没忍住,将手落在观山霭头顶,轻轻揉了揉,”我知道的,我们和好了。” 毛球腾地一下扑进他怀里。 沈栖迟接住他,视线错开,在观山霭看不到的地方,他眼中一片沉郁。 双修功法的副作用是为了让被采补的人不反抗,所以自然只会作用于承受者,不会影响施法者。 如果观山霭的反应是受他影响,那他呢。 纵使找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列出再多不得不如此做的好处,从他对观山霭那时候起,这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可能像观山霭一样,完全把这个当作是一场治疗或者双赢的交易。 沈栖迟眉目沉沉。 毛球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蹲着,触手缠在手腕上,窗纸外的晚霞从橘黄褪成淡紫,房间里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那些荒唐的,淫靡的,不堪的过往,最后定格在观山霭清澈的泪眼中。 不过是淫欲。 晚霞的最后一缕光落入沈栖迟眼中,刹那间动魄惊心。 沈栖迟勾了勾嘴角,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不会和他们一样,过去不曾,未来也不会。 他把毛球从怀里托出来,放在垫子上,视线交错的瞬间,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眉目初霁,笑意朗然:“那就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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