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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西尔连连摆手：“哎呀意外意外，况且你把它们照顾得也很好，出克洛哀之地的小精灵，数量不少、质量也都不差，说明你在这方面很厉害嘛。不愧是王子殿下。”　　江裕安心中十分满意。　　不愧是他。　　圣西尔满脸期待：“以后你没事就来给我替岗吧？”　　江裕安：“……我有事。”　　圣西尔：“你还没继承呢，能有什么事。你看这些小精灵都很喜欢你呢。”　　小光点们迅速飞过来，在江裕安周身围出一圈小彩灯。　　这样的光亮，十年了竟也习惯了。　　江裕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　　反正一直待森林里也无聊。　　圣西尔兴奋：“好兄弟！”　　江裕安：“……”　　江裕安不仅不知道“好兄弟”是什么意思，还仍旧在思考着，圣西尔对小精灵的“爱”、妈妈对他的“爱”，是什么意思。　　他在想，他是不是在化形的时候，少化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难以理解的东西？　　想去问问那棵乌桕树。　　想问问，是不是因为他比乌桕树化形快了九十年，才缺了不少东西。　　然而回迷雾森林，在乌桕树下面唤了好久，乌桕树也没搭理他。　　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这棵树就是一棵普通的大树。　　江裕安站在树下沉思。　　要问妈妈吗？　　恍惚间，有一道女声响起。　　“好像结束了。看这样子，应该是快醒了。”　　江裕安睁开眼。　　记忆里度过了两百多年，睁眼视线恢复的瞬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裕安，醒了？”穿古装的短发女人仍站在面前。　　江裕安喊一声：“妈。”　　“记忆恢复得不错嘛。”妈妈笑着，抬手摸摸江裕安的脑袋，“就是不知道你这模样什么时候能恢复，真有点看不习惯。”　　模样？　　江裕安想起记忆里自己化成人形的样子。　　总之和现在的相似度并不高。　　现在的他，和伊万王子长得比较像。　　对了，伊万王子。　　当时跟他说“有需要付出的东西”的伊万王子，在付出什么呢？　　江裕安开口问道：“妈，那个伊万王子，我只见过他一次，他去哪里了？”　　妈妈说：“就在森林呢。那条小龙怕你出去捣乱他的计划，专门安排了一些守卫在门口看着，我就让伊万帮忙，混淆一下视听嘛。”　　“噢。”江裕安还没有恢复和巨龙相关的记忆，所以不太明白为什么。　　不过想来也是跟最近巨龙族向人类王国发战书的事情有关。　　他出来这趟，又是找精灵族、又是进污染区，也是为了找到对抗巨龙族的武器。　　等等，污染区……　　江裕安环视一圈，发现污染区似乎在渐渐消退。　　“污染区的混乱能量，是在消散吗？”　　“是啊。”妈妈道，“这污染区就是你失控的雾啊。”　　“具体来说呢，就是你去其他世界体验人类丰富情感生活的时候，受到了‘亲情’的伤害，所以一部分能量被污染了，投射到这个世界，就是一大片的污染区。”　　江裕安：“亲情……我现在懂了。”　　妈妈的对他的感情，和圣西尔对小精灵的感情，都是一种亲情的“爱”。　　成为人类后，情感上的体会更深刻。只是经历的世界没选好，以至于体会深刻的，是他受到的伤害。　　他又想起小人鱼。　　认真地让自己说出“爱”的小人鱼。　　脑海里恢复了不少记忆后，他仿佛和小人鱼分开了许许多多年。　　那他对银巫的爱，属于什么呢？　　“我先回森林了。”妈妈开口，“你继续往东走吧，很快就可以到巨龙族。”　　“哦对了。”妈妈又补充，“巨龙族最近管制很严格，你现在的身份，极有可能是进不去的。记得往北边走走，那边有管制不严的小路。”　　“巨龙族？”江裕安愣一下，“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克制巨龙的武器，为什么要往巨龙族去？”　　妈妈摸摸下巴，思索道：“据我所知，那什么挑战书上，不是给了一个月时间吗？你这才过多久，有半个月没？”　　“……没有。”江裕安还是不解。　　早回去，可以早做准备。　　难不成要赶着巨龙压顶的那一刻，再像最后关头出现的救世英雄一样冲出去？　　妈妈说：“那不就得了？现在带着武器回去，才是最破坏[平衡]的行为呢。”　　“那，武器是什么？”江裕安看了一圈，污染能量虽然消退了，但并没有什么一看就威力十足的武器闪着金光从中出现。　　“嗯？”妈妈诧异地看他一眼，“你没感觉吗？你能变回雾气、收放自如了，这就是你获得的武器。”　　江裕安：“……不是专门克制巨龙的吗？”　　“也算是吧。”妈妈道，“龙可是有翅膀、会飞的，其他武器也不能像雾一样，想飞多高飞多高啊。”　　江裕安：“可是，雾怎么当武器？”　　裹上去？　　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啊。　　顶多像烟雾弹似的，迷惑一会儿敌人的视线。　　妈妈道：“等你变回去就知道了，我先走了哈，好像有个化形植物在找我。”　　说完立刻消失在原地。　　江裕安：“……”　　化形植物？不会是乌九吧？　　不过没想到他在还是一团雾的时候就见过乌九了。　　嗯……下次再见到，要告诉乌九，他只用了二百一十年，就成功化形了。　　想到这里，江裕安又想起自己变成雾时候的移动速度，立刻闭上眼睛。　　很快，他的意识漂浮起来，像是完完全全的一团雾正在飘起来。　　意识的视野极其广阔，江裕安选定了方向，即刻飘过去。　　雾气的移动速度特别快。　　只不过，他行进的，是与“东”相反的方向。　　融化了　　江裕安心想着。　　既然那么快就能到，既然并不需要赶时间，那他还急着往巨龙族跑什么？　　当务之急，是要先回去给小人鱼报个平安。　　污染区能量混乱得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还不知道他在这里耽误多久了呢。　　总之雾气确实移动得很快。　　江裕安发现他穿过的好些屏障，其实都只是能缩短距离的能量通道，实际距离远比他之前赶路的路程长。　　但好在雾气够快，天边的太阳还没划过四分之一的天空，江裕安就已经到了海岸线边。　　他试了一下雾气能不能入水，发现可以是可以，就是需要有足够的能量补充。不然雾气团会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江裕安又回到海岸，然后摸出信号石。　　信号石挂在腰侧的衣带上。　　江裕安突然想到自己模样可能会变化的事情。　　如果，他突然变回了原来刚化形时候的样子，那他的衣服会变吗？这些身外的东西，会好好地存在着吗？　　如果因为混乱能量的原因，这些东西突然消失了，他该怎么把它们找回来？　　最重要的是，他找得回吗？　　江裕安抬手摸上心脏。　　那里有好几片浅蓝色的鱼鳞。　　要怎么样，才能把它们真真正正无法分开地保存着？　　江裕安将其拿出来，展开在掌心。　　雾气可以将它们包裹住吗？永远也分离不开、割离不出的那种。　　正想着，他的掌心渐渐虚化成雾气，将鳞片包裹其中。　　然后江裕安看到，鳞片正在融化。　　……融化？　　怎么能融化了！　　他赶紧重新把雾气凝实，结果鳞片却已经完全融化了。　　看着掌心像是染上颜料一样的淡蓝色痕迹，江裕安心中浮现出大大的两个字。　　——完蛋。　　他又试图重新把手掌虚化成雾气。　　结果显而易见。　　他手掌那一块的雾气变成了淡蓝色。　　淡蓝色的能量与雾气能量完全相融，看起来已经彻底无法分离。　　不是。　　虽然他想要的就是分离不开、割离不开，但……但不是这种啊！！　　掌心雾气翻涌着，好似下一秒就要把那块突兀的淡蓝色同化成雾气的灰白色。　　等等，不能同化。　　江裕安紧急补救，将那块淡蓝痕迹与其他雾气隔离开来。　　不能同化，现在至少还能看出鳞片的痕迹。　　要真的同化成灰白色的雾气，那他就完全没法跟小人鱼解释鳞片的去处了。　　江裕安看着掌心，又抬头看了看一望无垠的大海，忽然后悔刚才自己那么快就捏碎了信号石。　　小人鱼等会儿来到他面前，他要怎么面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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