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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口吻一贯是不容置喙,位高权重者的作风。 谈郁此前去过一趟师家,见过师英行和小辈们的相处,对方在自己面前已经是收敛的,会对他放轻语气,大概是因为他们不熟,又有一层婚约桎梏。 谈郁还未回答,戈桓寒闻言笑了声,说:“我和谈郁是该回家了,但没必要麻烦你,毕竟你和谈郁现在的关系还是少交联比较好。” 师英行脸上没有什么发火的迹象,若有所思地看他,说:“你以什么立场为他发言?” 戈桓寒眼神微沉。 他知道反问的意味。 被抱错的两位,才是本该尽量少往来的关系。 谈郁站在一旁,余光里看着公车远去。 这两个男人互相针锋相对,但谈郁对他们的恩怨缺乏兴致,他想回家了。 “我坐公车回去。” 他皱眉。 回到家已经七点多了。 戈桓寒是和他一起上车的,也前后脚进了家门。 路上,谈郁听戈桓寒解释了一遍刚才的事,“因为一些原因有了矛盾”。 说了和没说是一样的。 谈郁不是很有兴趣,所以只是敷衍地嗯了声。 回到家里,两人各回各房间。 戈桓寒给他发了消息。 ——_~ 谈郁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表情符号,走到浴室,发觉房间的热水器坏了,于是去了家里二楼的浴室。 他洗完澡出来,戈桓寒也拿了衣服准备上浴室,两人在走廊碰了个面。 戈桓寒的脚步一顿。 二楼的浴室,通常只有他在用,因为谈郁的房间有浴室。 戈桓寒一时怔住。 他此前从未见过谈郁衣冠不整的样子。 黑浓的碎发贴在被水汽弄湿了的脖颈上,嗳昧水痕渗下去,滑入到锁骨凹陷的阴影里。往下是半遮半掩,黑色的丝绸睡袍,系带松松垮垮圈着那截细韧的腰。谈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微微颦眉,从他身旁无知无觉地经过。 在浴室里的沐浴露是他在谈郁身上偶尔闻到的香气,很淡,像冬天里路过一丛花。 谈郁并不知道戈桓寒的心理活动,他接到了师英行的来电。 “到家了?” 男人在电话那头问道。 “嗯。” “傍晚的事是我和戈桓寒有些矛盾。” 师英行等了片刻,没有听到谈郁的回答。这并不奇怪,以谈郁的性格,多半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事,这时候大概率正在走神,陪他养的黄鸟。 “最近国外的几把枪械到了。” 他对谈郁说。 谈郁登时回了神:“什么型号?” 师英行偶然发现他喜欢枪械。 武器在国内管控很严格,收藏和接触都不那么容易。 冷冰冰的金属,危险性极高,与爱好者本人有些微妙地重叠。 “古董。你想看的话我让他们运过来。”师英行语气不变,“下个月的复查诊疗改预约了在k市的医生,到时候我陪你去。现在你该休息了。” 谈郁无视了提醒:“古董是之前那只拿不到的,对吗。” 他一涉及到兴趣就变得较真,师英行了解他的性格,并不打算让他继续发问。 “谈郁,你明早有课。” “知道了。” “早点睡。” 男人的低沉嗓音从耳畔如水流过。 谈郁停下对话,转头瞥向面前走来的戈桓寒。 青年蹲下身,皱眉捡起了地毯上的一只粉色发圈。 他将发圈放回桌面上,被黄鸟衔走。 戈桓寒抬眸往上看,本是想问这里为什么有女孩子的发圈,视线擦过了面前一双柔白的膝盖,以及黑色浴袍下摆分开时裸露的小腿,纤细脚踝、脚背。 他登时不知该看哪里,失踪的发圈或者那只飞来的肥鸟,还是别的东西。 “碍事。” 冷淡的声线从头顶淋下来。 因为他蹲身在桌子和沙发之间,谈郁起身的路被挡住了。 谈郁皱了下眉,抬腿轻轻踢了一下戈桓寒的肩膀。 他没怎么用力气,戈桓寒感受到了被柔软的东西踩上肩膀的触感,眼前是一截细白的较晚、小腿……浴袍下的隐匿阴影。 他经过客厅之前喝了杯温水,现在反而比之前更口干舌燥。 谈郁的脾气与温和没有任何关系,戈桓寒听闻过他在一中的名声,因为被同性追求骚扰得厌烦,他自己动手解决了问题。 如果他手里有鞭子,多半这时候已经抽下来了。 或者,他的肩膀、胸口会被这双纤细又紧实的双腿踩上去,恶劣地慢慢加重力道……往下滑。穿着浴袍,像个主人一样踩在他身上,那张淡红的被舔过的嘴冷冷嘲讽他碍事、挡路。 谈郁发现他毫无反应,低头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也许是在找茬,眉尖皱起的痕迹更深了。 他往戈桓寒那儿看了眼,冷声说:“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说完,他绕了另一个方向走回自己的房间。 【其实,有可能是他已经不方便站起来。】 系统这样解释。 ‘在那里有什么不方便的。’ 谈郁不想听系统的找补。 系统温声说:【消消气,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试卷要写。】 谈郁不和戈桓寒一起上学,次日一早就到了学校早自习。 过了一会儿,戈桓寒也到了。 戈桓寒今天一整天都有些沉默,甚至连原本准备请教学霸版本谈郁的数学题也没有拿出来。中午是谈郁自己吃饭,戈桓寒也慢半拍端着餐盘坐他对面,延迟地与他聊起刚才的语文卷,又解释了昨晚的奇怪行为。 “那时候腿麻了。” 戈桓寒只能这么说。 谈郁闻言睨了眼他的腿。 戈桓寒见他的视线缓缓往下看,几乎是条件反射,昨夜那种微妙的欲望又涌了出来。 他知道谈郁这个眼神当然没别的意思,但他仿佛是一只听见摇晃铃铛就有反应的宠物。 戈桓寒胡思乱想,谈郁一点也不知情,又回教室了。 下午风平浪静,他交卷结束之后提前回家。 首都的天气越来越热,谈郁在地铁上昏昏欲睡,地铁站汹涌的人流和气温让他觉得不舒服。 恰逢商业区的下班时间,到处都是人。太阳炙烤之下,他站在商铺挡雨棚下的阴凉地方都觉得犯晕,他本是想进去买杯水的。 远处是国内一个知名商业集团的总部大楼,车辆和衣着考究的员工来来往往。 西服革履的男人女人们从写字楼大门走下来,从谈郁面前走过,偶尔有几个注意到他,有些踟蹰地多看了他几眼,被一辆重机车飞快驶过的声响打断。 金发的年轻人跨下了车,停在隔壁店边,那是一家个人摄影馆。 谈郁也被那辆重型摩托掠过的橙色影子吸引了片刻注意,转过头一瞥,已经在不远的地方停着,车身颜色宛如点燃的火焰。 停车的年轻人站在一旁摘下头盔,随意地抓了下被压乱的灿烂金色蓬松短发,他低头时耳朵上戴着一排黑色和金属的耳钉闪过反光,嘴唇上的钉子也是。 谈琛泽有段时间没有回首都星了,搁置的摄影店积攒了一堆订单,这阵子准备全都清了。他开店本来只是和朋友合伙玩票,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类型,这次和朋友打赌输了准备重操旧业。 谈琛泽停好车拿钥匙,他今天心情不错,将耳机一扯,这时忽地瞥见不远处站了个男生,穿着高中蓝白校服,身型清瘦。 只是随便睨了眼,谈琛泽的视线倏然顿住了。 他似乎是身体不适,面如白纸,眉目之间萦绕一股脆弱的病态感,病恹恹地蹙眉,嘴唇泛白,被他咬过了似的湿漉漉。谈琛泽不知道他那双玻璃似的幽蓝眸子看向哪里,那视线仿佛快要失去焦距。 一个病美人,可能是低血糖头晕或者别的病症……可恶的病症,以至于这位美人西子捧心,蒙受不适。 谈琛泽心里有些泛痒,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扶他一把,送医院看看再要个wx号码,约出来拍拍照。 然而不等他上前,已经有人比他更妥帖地做了类似的事。 “你看起来不太好,我送你去诊所?” 谈郁撩起眼睑,先是见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庞。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熨帖的深灰西服,长相斯文,戴着一幅金丝眼镜,仿佛大学校园里的年轻教授,语气也不让人觉得突兀。 谈郁本打算婉拒的,但他没来得及说出来。 记忆断在这里,还有另一把陌生的年轻声音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清楚。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诊所床上了,谈郁坐起身,仍然有些头晕。 “医生让你再待一会儿。”坐在一旁的西服男人这样对他说着,递给他一杯水,“输液完再走。”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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