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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眼睛,终端上冒出新通话,来自司晋远。 “唉,我和司浒两天没回去,你怎么就开始夜不归宿了?那伙守卫竟然也当哑巴不告知我,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蛊惑他们了……”男人的声线轻柔得仿佛在抱怨琐事,“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在宿舍住毕竟不方便。” 他不问谈郁为什么突然搬走,因为他自己也知情。 那天晚上在卧室门口,他的安慰已经不是普通朋友的界限。 “我没有蛊惑他们,你不要把那些守卫叫过来。”谈郁对着镜子洗漱。门外的雄虫意识越来越浓。那是某种焦躁的情感,虫母有共情的特质,以至于他也觉得烦。 司晋远在通话那头笑了声:“我刚打算下命令……还没办,怕你不高兴。司浒也想你了,今晚回来好吗?” 不是司晋远派来的守卫……门口的雄虫们是谁? 谈郁停顿一下,说:“晚点回去一趟。” 司晋远叹气:“早点回家,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 ……这话说得好像司浒是他俩生的。 谈郁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 宿舍门外的走道很窄,现在乌泱泱地站了一列半人守卫,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外面挡住了。 为首的男人穿了身熨帖西服,身段高挑而笔挺,也许是因为着装的变化,他身上的冷硬气质似乎稍微淡化了些,此时正拿着一根烟和打火机,低头点燃,火焰拢在男人手中,在抬眸的一刹那湮灭。 男人长着一双墨黑锐利的眼睛,像某种切割过的黑曜石。 凌非怎么会在这里? 谈郁问他:“有事?” “克苏想见你。” 男人走近了,低声说。 谈郁看了他一会儿,思索着克苏的情况,原著里没有提及细节。 他知道拒绝凌非没什么用。 “现在吗?”他问。 “是,他病了。”凌非说罢,停在门边,他扫了眼宿舍门内,又皱了下眉,“你可以搬到我那里住。” 谈郁看了眼手表,不确定这件事是否会耽搁很多时间。 他回答:“我偶尔回司家,没必要住你那里。” 他说这话语气已经很冷淡,透着些许不快。 凌非见状看了谈郁几秒,没有再说下去。 从宿舍里走出来时一行人遇到了同住在楼里的助理,对方见到十二守卫和一个陌生高大雄性簇拥着谈郁,也是满脸讶异。 谈郁的来历是公司上下都好奇的故事,只知道他大概是司晋远的远亲,从领地上过来的,但司家没有雌虫是众所周知的,所以谈郁的出身仍然是个谜。 这个黑发蓝眼睛的神秘少年此时正被一群高大雄虫围着,风撩起他的t恤和卫衣,面无神情地被恭顺的守卫迎入到门口的加长豪车之内,站在他身旁的、体型高大的西服男人也坐了进去,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旁人的目光,他很淡地扫了助理一眼。 助理不得不往后退了一些,他的精神力一瞬间感受到这些守卫和男人的排斥气息。 谈郁……到底是什么人? 助理也陷入疑惑。 克苏的病房在中央特殊医院的红瓦楼。谈郁一迈进这间楼房,就意识到他又要与周启竹见面了。自从上次身体检查之后,两人没有再联络过。 克苏的病房里正站着一列医疗团队,地板上是窗外阳光的筛下的虫子触角的影子。谈郁瞄了眼床上老态虚弱的克苏,他已经病得面目模糊苍白,那对以往阴狠的眼睛也缺乏神采了。 他的状态实在太差,谈郁不记得原著里是否提到克苏之死,但现在这种情况,军界大概也要出现新争斗。 医师们很快离开,克苏靠在床头,看向走来的谈郁。年轻的虫母少年,黑发柔软,眼神是如冰的冷静,所有资料都显示谈郁这一性格特质,他冷静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即便追求白家的雄虫领主也不怎么热络。 克苏并不讶异,朝他招了手。 房间里的雄虫们已经离开了,包括凌非和周启竹。 “你应该搬到凌非那儿去,至少他不打算处置你。”克苏呼吸沉沉,眼睛里闪过锐利的东西,“你接下来的处境不会太好了……你将被争来抢去。” 谈郁很清楚,克苏一旦死亡,雌虫的阵营会有更多纷争,内部对虫母存在的争议也将新生。 “您希望我怎么做呢。”他问克苏。 “与凌非交好。等你恢复信息素的时候,与凌非或者白晖濡这些人结合,让他们成为你的雄侍,他们会乐意这么做的。你也可以借助他们进入军部,虫母崇拜之风会推动你上位,雌虫的阵营已经很久没有新血液了,我原本很好奇你的孕育能力……但你似乎刚刚成年。”克苏话锋一转,“很快又有战争了。” 虫母用信息素控制那些雄虫大概更简单,但克苏不提这一点。 谈郁看着他,脑海里浮现猜测,是因为以往的虫母都因为控制能力而被反噬吗?先后出现的两位虫母,都在弥留之际死于被他操纵的雄虫手中。 信息素作为震慑更有利。 谈郁在与克苏的谈话里产生了新的想法。 他这么思考着,垂眸向克苏说了些祝福的话。 克苏缓缓说:“虫母的祝福也是无用的。” 谈郁走出病房门时,先是见到了门口西服男人伫立的身影。 凌非是典型的雄虫的体型,身材高大而结实,一离得近了,须得微微低头与他对视,黑沉沉的双眸目光落在他脸上。 凌非对他说:“没有别的事的话,我送你到我那里。” “克苏也和你说了,让你和我交好?” 谈郁问他。 克苏是凌非的老师,所以两人私下的关系反而不错。谈郁猜测,克苏认为虫母需要雄虫首领的庇护,凌非也需求虫母的影响力。 凌非正领着他往外走,闻言微微皱起眉,否认了:“不是,克苏没兴趣维护雄虫。我靠近你是因为之前的事。” 他声音很沉,衬上这张冷肃禁欲的脸,听起来很有说服力。 谈郁不怎么在意他说的真假,毕竟克苏快死了,但是凌非未必能上位,四方领主们手里也有军队。他估摸这段时间司晋远的忙碌正因如此。 可惜他现在没有信息素,否则可以到司晋远那儿搜集情况。 已经到了红瓦楼,谈郁自然又被送去做身体检查,无论哪一方人士都对虫母的身体状况很关注。 周启竹与他打了招呼:“好久不见了。” 男人穿着素净的白大褂,浅棕的短发和眼眸,他的面孔在阳光下显得明亮且俊朗。 谈郁难以忽略他之前发的诡异信息。 假设梦境是系统所说的bug,原著里出现过或者没有写出来的情节,那么就是他这个角色原本应该发生的事。 每一个原著角色都有类似的梦吗? 他如此思忖着,脱下衣服,垂首坐在仪器上。 身旁的男人呼吸变得沉了些。 尽管如此,周启竹仍然有条不紊地为他检查了之前的几个伤痕。 他棕色的眼眸微微发暗,说:“伤口已经接近恢复了。” 室内陷入沉默。 周启竹对他说:“这算是好事吗?” “我不知道。” 谈郁面上没有多少波澜,转而穿上了衣服。 “我不会说出去,还是以前那套说辞。”男人走到他身边,面上仿佛是恭顺的神色。他的双手抚过谈郁的脸,低低地说,“虽然我不清楚你打算做什么事……” “你需要什么?” 谈郁问他。 “桑为闵给了你一张船票,你给他虫母朋友的身份和一个吻,我这种程度应该拿到什么?”周启竹反问他。 谈郁回忆原著里提及的虫母的控制,或者说蛊惑。 他回过神,联想到司浒买的虫母故事插图集,那些雄虫们的形象……都是近乎奴仆的地位。 周启竹想要什么,他并不清楚。 谈郁掀了掀眼皮,问:“给你戴个项圈,控制你?” 这话只是随口胡诌,有那么点嘲弄的意味。 然而他身旁的男人却垂首,双臂抱住他。 周启竹沉重混乱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垂和脖颈,后颈被男人的指腹摩挲着,而对方垂头在他颈侧,仿佛某种亲昵而恭顺的姿势。 他翘起嘴角,低头对谈郁笑着说:“……好啊,主人,求你了,尽管使用我吧。” 虫母13 谈郁觉得古怪。 一瞬间,他眼前浮现梦境里,那两只巨大的棕色虫子复眼,那些赤忱而炙热的凝视,仿佛爱慕者和狂热崇拜的混杂产物。 身体检查有时间限制,在门被叩开之前,周启竹已经退了半步与他道别。谈郁看清男人面上的神情……那双浅棕的眼眸目光灼热,与那晚梦境里的虫子的复眼重叠。 他不太理解:“你是认真的?” “主人可以检查我的身体是不是在撒谎……主人应该很擅长吧,”周启竹兴致浓郁的目光钉在他身上流连,一眼看过去,这个男人已经呼吸粗重,又垂下了眼帘,“真担心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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