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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为闵见谈郁看向门外,眼眸微沉,抿了下唇开口问:“是不是要我……” 谈郁闻言抬起眼看向了火焰般蓝头发的青年,以及他手上的小刀。 随便选一个,早点结束。 谈郁不禁这样想。 桑为闵刚说完,那把小刀就被谈郁夺走了。 谈郁利落地抓住了桑为闵的食指,飞快地在指尖划了个伤口。 他的动作实在很快,甚至桑为闵也因为惊异而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接着,他就被谈郁按着肩膀亲了下来。 桑为闵的视线,被放大的雪白的眼睑、脸颊,以及翕动的睫毛填满。 他的手依然被谈郁攥住,为了让其他人看清楚。 ……伤口消失了,只剩下未干涸的鲜血的痕迹。 这个吻不过几秒,只一次很短暂的亲吻,对在场所有人而言却都格外漫长。 白晖濡刚刚踏入室内,就也见到了这一幕。 追求他的虫母少年,正扬起脸,与另一个年轻人接吻,其余男人们的目光宛如古时候的十字架钉在他脸上。 雄虫的视力让白晖濡清楚地看见了那些细节。 没有人关心从外面走进来的白家领主,所有人都面色微妙地望着这个与旁人接吻的美貌少年。 他们都很清楚虫母的危险性,克苏为了避免意外甚至都不打算直接出现。这位个性冷淡且对旁人不屑一顾的虫母,本该是被所有雄虫警觉的。 现在他们全都盯着谈郁的侧脸,他接吻时的神情、微张的淡红的唇瓣,湿润、黏膜和接触的声音,粉色的舌尖…… 他们像是被蛊惑了。 如果说这是虫母的控制能力,然而谈郁现在根本没有信息素。 与此同时,谈郁在一片寂静里缓缓睁开眼,精神力的消耗让他的反应迟缓了些。 他微微喘了口气,皱眉说:“你们都看到了吧。” 一时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注意那一划伤口。 桑为闵也没有注意到伤口愈合了,他只顾着凝视谈郁淡色的嘴唇,那张嘴正因为暧昧的湿润而被主人用手背随意擦了擦。 他觉得心跳很快,好像快要蹦出来,身体的一部分似乎正在下意识地变成求偶期状态的虫子体征。 对桑为闵来说,谈郁一开始就不是虫母,如今也不意味着那个传说的身份……他是被邻居家的神秘漂亮少年在众多爱慕者面前舌吻了,那种触感和血液逆流的欢愉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重演…… 他甚至想再来一次。 当然,现在不是时候。 桑为闵已经感知到身周其他雄虫们的强烈不虞气息了,他舔了舔唇,垂眸笑了下,说:“是的,伤口消失了。”他用那只擦干净血迹的、毫无伤痕的手摊开掌心,低声说:“我实在幸运。” 这话落在其他雄虫眼中,与挑衅也没有分别。 一时间无人应答,但空气里浓烈的雄虫的气息,甚至连虚弱状态的谈郁都觉得有些不适。 谈郁不明所以。 这些雄虫是在恼火? 他抬眸,抱臂往那些男人们脸上扫了眼,不耐烦地说:“看够了吧。” 所有人都看着他,但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刚才的场景,自然是所有人都见到了。 虫母少年如何主动地与那个蓝发的年轻雄虫接吻,略微仰起脸,露出修长白皙的脆弱脖颈,亲吻、粉色的舌尖和吞咽的动作一览无余。 该死的雄虫竟然摸了他的脸,伸了舌头…… 包括克苏部下在内的雄虫,全都盯着谈郁接吻时的神情。 他偏偏很不耐烦地问看够了吗。 以至于所有人都在因为各种原因而沉默。 克苏的一个部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仔细地看了桑为闵的手,眼底也划过了然的神色,他喃喃道:“难以言喻的神迹……” 整个宅子都弥漫着某种诡异交织的气息。 谈郁的精神力也感知到了一部分,但他并没有关注其他人的反应。 他垂下睫毛,转头看向了门口的白晖濡。 男人面色不太好看。 他察觉了谈郁打量的目光,微微敛起面上的不悦,说:“我记得你还有一次身体检查。” 谈郁点了点头:“麻烦你再等一下。” 司晋远见状也笑了下,针锋相对嘲弄道:“谈郁大人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白先生先等着吧。” 白晖濡看向话题中心的谈郁,少年已经走向楼上,大概是听见司晋远的话,回眸朝他道了声“很快回来”,无波澜的眼波停在他身上,像某种遥远安抚。 虫母的身体检查原本应该是在中央特殊医院的红瓦楼,不知缘故改在了司家虫母的府邸。 谈郁先到了房间,这时候各种检查仪器已经摆在了三楼的休息室里。 周启竹推开门,入眼的画面中央,少年正垂首将身上的t恤褪下,接着是牛仔裤上的皮带。他的腰腹瘦而柔韧,弯腰时从脊背到腰带的位置是一抹流畅紧致的线条。 周启竹没有先开口说话。 瞥见谈郁已经熟稔地在仪器里躺下了,他这才走上前,启动仪器扫描。 周启竹的视线随着仪器的冷光,缓缓滑过谈郁阖上眼的面庞。 “最近身体如何?” 他语气温和地问。 “还好,”谈郁撩起眼皮,露出一对冷淡的蓝眼珠,“这次别发疯了。” 那种程度就叫发疯吗? 周启竹这样想着,仔细地戴上手套,不以为然:“但愿以后不会吓到你。” 谈郁的伤是在k星系的战役里留下的,科尔入侵者的武器和爆炸灼烧一度让他躺进治疗舱里沉睡,理论上这种伤势对于普通虫族而言能在一周内恢复,但虫母的体质特殊,精神力强大、拥有特殊治愈和孕育技能,代价是寿命短与身体脆弱,之前未及时治疗让谈郁的情况更糟糕。 治疗仪器有镇定作用,身上的疼痛被渐渐抚平。 谈郁几乎快在里面睡着。 半梦半醒,他察觉身体仿佛被压上了重物。 那是之前战争场景的后续。 k星系的战争遗孤被一队军人带走了,他是其中一位。 他在病房里渡过了很长时间…… 梦境破碎模糊,他身上压着一个人影。 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只雄虫。 男人结实高大的身体正在膨胀,皮肤长出外壳,四肢变得粗壮长出触角和刺。谈郁被压在身下,面朝下,被掐着脸转过头,见到一大片虫子的胸腹,明亮的红蓝颜色,仿佛涂上各种色块,眼睛是拳头大的棕色复眼…… 空气里氤氲着古怪的气味。 他被虫子的六只手按住了,后颈被咬住。 挣扎之间谈郁拿到了床头柜上的利器,朝虫子的眼睛砸了下去。 ……谈郁睁开眼,见到的是仪器的面板。 他问系统:‘这是bug吗?’ 【嗯……我不知道。】 谈郁盯着面板陷入沉思。 这是角色记忆? 谁的记忆? “你怎么了?心跳快了很多。” 男人走到他身旁,温热的手指隔着手套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又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周启竹以为是旧伤的缘故,他浅棕色的眼眸微沉,立刻换了个仪器在谈郁身上检测。 谈郁一直盯着他瞧。 按照上次的情况推理,这大概是他和周启竹的原著片段。 但是……原著根本没有提到周启竹和他的这一情节。 没有提到虫母的过去,没有人知道虫母的来历。 【确实没有。】 【因为系统出了问题,我不确定你的梦是不是因为bug。】 又是bug。 谈郁厌烦地收回视线,坐了起来。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与梦境里的双手一样,只是后者染上污泥和血迹。 谈郁陷入了沉思。 他到底是谁呢。 谈郁,还是虫母? “问题不大。你的情况,大概两周之内就能恢复正常了。”周启竹皱了下眉,“比我想象的慢一点……这段时间你得注意安全。” 谈郁听出来他在代指什么,虚弱虫母会引来很多东西,雄虫的保护或者觊觎。 他走到男人身边,瞄了眼屏幕。 他问周启竹:“这些记录只是由你一个人经手?” 周启竹抬头看向他。 谈郁正将t恤套在身上,露着一截细弱白皙的颈子,但他的神情平静到接近冷漠,一双淡色的眼睛也只是盯着屏幕上的诊断结果。 “……两周,”谈郁缓缓念出这个期限,“我本以为可以更长一些。” 周启竹沉默了几秒,眼神晦暗不明。 谈郁以为他会反驳自己,或者干脆揭露他的想法。 男人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恭顺地低头执起手亲吻了谈郁的手背。周启竹身材颀长,发色和眼眸都是浅棕色,垂下眼帘时掩去了平日眼里的狂热感,像个沉稳的医师而非虫母的极端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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