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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事都会有代价,别生气了。” 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原本不属于他自己,是因为阴差阳错和剧情推波助澜。 得之有愧,也难以弥补。 无论是谈长卿的牺牲还是师英行、戈桓寒的爱意。 说罢,谈郁空出一只手将信号切断。 车子猛地被后面撞上,自动弹出了安全装置。谈郁轻巧地推开车门跳出去,一把拦住了同样下车架着枪预备射击的尤西良。 “你可以走了。”他往对面看过去,不远处是袭来整列整队的武装车辆和人员。 尤西良被他按着手,忽然冷下脸:“干什么?你和师英行道歉,话里话外不都是要走的意思?你反悔了?不行——” 【好了好了我要倒数了。】 【等你这身体车祸死亡我就给你重塑一个灵魂,让你去北方当孤魂野鬼见证历史,可以了,站到外面去,别节外生枝!】 【5。】 “没有反悔。” 谈郁一边往外走,一边和尤西良保持距离,他不希望系统安排的失控车辆把尤西良一起撞了。 【4。】 “……你去哪?” 尤西良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立刻跟了上去。 【3。】 两人在公路上,中间隔了一辆报废了的车子。 在他视线里,谈郁往后退,低头将枪收起来,风正扬起他的黑发,像振翅的鸟雀。 尤西良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踏出几步想走到谈郁身边。 他听不到谈郁的系统正在死亡倒计时,正思考怎么说服谈郁回尤家。 这念头只存在一秒就消失了,尤西良清楚这人的固执性格,百分百会无视他的建议。 干脆一起去北方得了。 也不是不行。 【2。】 【1。】 谈郁:“别看我。” 尤西良诧异,无法理解他这句话的意味,然而询问的话包括脑海里考虑的快乐结局,在下一秒就被车祸击溃了。 …… 【好了。】 【作为炮灰的你,终于结束了扭曲的一生。】 系统在谈郁的意识里说道。 【为什么你这次这么配合?我以为你会设法逃脱死亡剧情呢……】 因为他也已经厌倦了。 厌倦这些剧情,与得到不属于他的人生而承担的代价。 谈郁一时没有说话。 这种赎罪似的死亡,反倒让他觉得轻松了些许。 ‘不该被尤西良目睹现场的。’ 谈郁对系统说。 【没关系吧,他心那么大,不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我还有多久时间?’ 【等原著结局戈桓寒攻城那一章再走可以吧,我知道你想看到帝国灭亡,但是原著没有说到这儿,最后只讲到了起义军队攻打帝国首都城,看起来大概是帝国的尾声了。】 【让你变成鬼魂吧,怎么样。】 【现在你已经影响不了任何剧情,但你用真身出场太麻烦了,没办法解释死而复生与两具身体的问题。】 ‘别人见到鬼也很麻烦。’ 【也许吧,比如师英行,我觉得他就会疯。他是爱上你了吗?真作孽啊。】 系统本以为谈郁不会回答这个调侃,这人看起来就一直对这种感情领域十足忽视。少顷,它却听见谈郁若有所思的声音。 ‘我对他们的爱不感兴趣……也不需要,何况爱本来就与痛苦类似。’ 系统很难想象,这句哲学似的话是从谈郁这种感情缺失的人口中说出来的。把爱和痛苦混为一谈,也许是来自童年时代旁观父亲谈长卿被绞死的精神创伤,他得到的爱混杂着死亡的痛苦。这种感悟显然是他自己推理而来,所以谈郁缺乏情感需求,也难以理解和接受来自旁人的感□□望。 【好吧。】 它说。 ‘把我传送到北方吧。’谈郁对它说,‘最后一幕了。’ 假少爷(终) 六个月后,深夜。 帝国军的机甲轰然破损倒地,仿佛夜色里死去一只庞然巨型怪物。 谈郁站在城墙上,以望远镜的辅助向外眺望,四处都是硝烟混杂潮气的一团浓雾,只能看清树梢上的一窝鸟雀。 稍近的地方,士兵正清理战场遗留的武器。北方起义部队的装备实在太差了,仿佛回到了地球时代。 谈郁索然无味地思忖着,如果是他,怎么从帝国军手里抢装备? 但他现在只是孤魂野鬼,只能想想而已。 这场小规模的战役最后断断续续持续到傍晚,到天黑的时候,帝国军陆续撤军而去。 谈郁转头去了西边的冲突地点研究帝国这次的入侵路线。他觉得对面与以往的作风不同。 徐晟正在同一地点,调了频道与同僚聊了这里的情况。 夜色里,四周的树林雾气朦胧。 徐晟转头正欲与身边的副手说话,忽然间前方砰地炸开了一处山石。 飞溅的石块和土灰伴着枪声扬起。 c区域的地形大多是山地,小道混杂,不熟悉的队伍进入常在夜里迷失方向,但也是埋伏的有利地形。 谈郁第一反应这是剩下未撤退的部分帝国军队。当徐晟抬起手里的枪指向来处下意识射出电光束的刹那,他也隐约看见了那儿的几个人影,士兵旋即点燃了照明弹。 视野之中闪出了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都拿着型号颇新的枪支,其中一个已经手快击中了探路车,子弹发出锐响。 谈郁藏在树干之后。 最前方的男人染了一头白发,扎着辫子,架着枪朝他们这一方疾步走上来。 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但没有仔细看。 “等等,都住手——” 白发的男人厉声叫停了他身后的同伴。 他眉头一皱,极快地伸手抬了一下同伴的枪管,让那枚霰弹不至于在那位藏在阴影里的黑发beta身上炸开。 起义军的几个alpha已经上前去,喝道让他们放下武器。看清对面只有三四个人,谈郁又往他们身后的密林里瞧。这时白发的男人将枪支一抛,举着手投降似的上前,被徐晟的副手拿枪指着挡了一下。 “你叫什么?”白发的alpha全然无视了身边的警告,径直一步步往谈郁那儿走过去。 照明弹亮起的刹那,他恍惚发觉那人与他死了的情人很相似。 beta倚在树边,是个很标准的应战姿势,他的侧脸苍白而干净,黑发柔顺在地夜风里轻浮,擦过淡色的眉眼。 少年沉默而遥远地,在夜里的昏暗光线里看向他。 他们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尤西良?” 他以口型轻声问。 在看清对方的脸时,尤西良就心如擂鼓,而少年那把熟悉的冷淡嗓音比刚才那枚随手丢的炸弹还震得他耳鸣。 他一瞬间就生了把这人抓到身旁的念头,哪怕他肩膀正被其他人拿刺刀顶着。 徐晟见过尤西良,记得这是个贵族尤家的嫡系,性情乖张。 但他从未见过尤西良这种模样,盯着不知道树林里的哪一处,发疯似的自言自语。 “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不联系我?你跑到这里来了,真是革命派啊?”尤西良颠三倒四地念了几句话,忽然笑起来。 谈郁往树林里躲了躲。 他本来是不打算让尤西良和徐晟发现的,没想到这人一眼就看到他在这里。 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召唤的灵魂,已经不是人了。 远远望去,男人白发下的绿眼睛正冒着复杂的火,仿佛地上燃烧的草丛灼灼,死死地将目光钉在他身上,露骨而难以忽略。 起义军的alpha们已经嗅见了信息素的气味,充斥着歇斯底里与不可遏制。 有人受不了,大喊道:“你不是来投降的吧!” 徐晟皱起眉:“收敛点,尤西良。” 尤西良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就收了手停下脚步,隔着三两个alpha,远远地望着那个黑发的少年。 徐晟低头在耳麦里与旁人叙说这边发生的事,然后撩起眼皮,问:“你是投降还是做什么?” “我本来就不是帝国那一派。”尤西良嗤道,“你们想什么呢?要招安我吗?好啊……我随便你们用。” 换成别人说这种话,谈郁不会相信,但尤西良阴晴不定,对阵营也显然没有信仰,一切行为仿佛只为了自己的兴趣与愉悦。当初听到他是革命派时,尤西良的反应就很不像个帝国贵族。这种危险的摇摆角色可用可不用。 徐晟隐约觉得对方似乎不太对劲,但没有时间研究这位权贵继承人的心思。 他在一旁看着尤西良一行人被押上了车,这个alpha边走边不断回头,眼神和表情都既焦虑又恼火,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人。 徐晟走近的时候,被尤西良叫住了:“谈郁为什么不走?他和你不是一派的?” “谈郁?”听到这个名字时,徐晟心头猛地一跳,脸色沉下来,“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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