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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凉的,也难怪邬欲雪一直禁不住往他身上贴。 只是拿脸颊往他手心里蹭还不够,邬欲雪神志不清地蹭了一会儿,还是觉得热,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歪靠到了谢时安身上。 柔软的睡袍顺着他的小臂滑落,那两截藕白的手臂裸露出来,上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薄汗。 邬欲雪紧紧环住谢时安的脖颈,侧脸贴进他泛着凉意的颈窝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邬欲雪是舒服了,但是苦了谢时安。 他僵着身子被对方软软地抱住,一动也不敢动,扣在邬欲雪腰上的手悄悄握紧成拳,指节都绷得发白。 他并没有发烧,却好像浑身都被点燃了似的,开始迅速升温变烫。 甚至,他感觉自己的体温都快赶上发烧的邬欲雪了。 邬欲雪大概也是嫌弃他身上热,抱了一会儿,便不肯再抱了。 他松手滚进蓬松的被子里,蹭着被子朝外的那一面汲取凉意。 谢时安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热汗,总算松了口气。 他胡乱理了理被揉得皱巴巴的睡衣,生怕邬欲雪着凉,便小心翼翼地把另一边的被子拉过来,盖到他身上。 结果没几秒,就被嫌热的邬欲雪一脚踢开了。 谢时安只得苦口婆心地劝他:“哥,不盖被子,等会儿烧得更严重了怎么办?别踢被子了好不好?” 邬欲雪一动不动,好似没听见他的话。 于是谢时安又给他盖上。 结果这回刚盖好,就又被邬欲雪踢开了。 甚至像是嫌他烦,邬欲雪蜷着身子挪了挪,整个人压在了被子的最中间。 这下无论谢时安从哪边拉,两侧的被子都没办法盖住他了。 正当谢时安手足无措之时,客厅热水壶烧水的声音停了。 谢时安没忘记邬欲雪原本起床是想喝水的,连忙跑过去给他倒水。 这间房子里虽然没有饮水机,但有成箱的矿泉水。 谢时安拿了瓶矿泉水,倒进玻璃杯里,又倒了些刚烧好的开水进去,试了试水温。 等水达到刚好入口的温度,他才端进卧室里,把邬欲雪抱起来喂他喝。 大概是真渴了,邬欲雪闭着眼,喝得又急又快,长睫剧烈颤动。 如果不是谢时安一直牢牢攥紧水杯,不让他夺过去,让他自己来喝,恐怕很容易就会呛到。 最后足足喝了两杯温水,邬欲雪才没有那么渴了,也听话了许多,谢时安再把他抱进被子里,他也没有反抗。 看人终于安静了一会儿,谢时安舒了口气,这才有时间上网查发烧需要吃什么药。 他在药箱里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了邬欲雪能吃的退烧药,确认还在保质期内,就给他喂了一片。 虽然吃了药,但是烧短时间内肯定是退不下去的。 谢时安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要不要去医院。 不过如果高烧持续不退,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那就肯定得去医院了。 他犹豫了下,摸了摸邬欲雪还烫着的额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闷声道:“哥,我要不要打给那个人呢……哎,算了算了,打吧……” 他正准备起身去拿手机,手腕忽地被人拉住了。 邬欲雪费力睁开眼,声音比刚才还哑了几分:“你要去干什么?” 谢时安抿了下唇:“哥,我怕我照顾不好你,还是把那个人叫回来吧。” 邬欲雪雪白的脸颊已经烧成了酡红色,反应也慢了许多。 好一会儿,他才扶着额头,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忍着不适,哑声道: “没必要。发烧而已,我不是吃过退烧药了吗?一会儿应该就能退烧了,不用那么担心,别给你哥打电话,知道了吗?” 谢时安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邬欲雪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他大脑烧成了一团浆糊,精神稍一松懈,就很难再提神思考。 困意也很快涌了上来,他迷迷糊糊睡得半梦半醒,因而也没注意到,谢时安悄悄拉开卧室门退了出去。 邬欲雪怕给谢霁青添麻烦,谢时安却根本不在乎。 更何况,谢霁青临时离开,如果不是他翻墙过来,很可能邬欲雪发烧晕过去,都没人知道。 他找到自己的手机,走到露台,拧着眉给谢霁青打电话。 然而一连打了好几个,那边都没有接通。 谢时安有些烦躁,只好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谢时安:为什么不接电话?哥发烧了,三十八度九】 【谢时安:我给他喂了退烧药,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万一等会发起高烧了,还是要你开车送他去医院】 【谢时安:你能不能回来?工作难道比哥还重要?】 一连串消息发过去,对面还是没有动静。 谢时安焦躁地来回踱步,又等了一会儿,谢霁青依旧没有回他。 他知道大概是等不到对方的任何回复了,恶狠狠地又敲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谢时安:渣男!!又老又没用的渣男!!!】 泄气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谢时安深吸口气,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坐在床边,观察邬欲雪的情况。 邬欲雪睡得显然并不安稳。 他的脖颈、额头,都热出了汗,乌黑的发丝黏在白皙的脸侧,像一缕濡湿的墨痕。 但他又蜷缩着身子,看上去很冷,眼尾甚至有一点湿润的痕迹,呼吸也异常急促,浅色的唇瓣被烧得秾红,微微张着,吐息湿热。 谢时安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摸一摸邬欲雪的额头。 感受到那滚烫的热度丝毫没有要降下去的意思,他心急如焚。 忽然,邬欲雪一个翻身,枕头被带得翘起了边,露出了底下的手机。 谢时安呼吸一滞,连忙小心翼翼把那手机抽了出来。 谢霁青不接他的电话,总该接邬欲雪的吧? 虽然擅自打开别人的手机不礼貌,但是这种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谢时安按亮手机屏幕,看到是指纹解锁,松了口气。 他轻轻拉住邬欲雪的手,快速解了锁,不敢多看邬欲雪的手机内容,赶紧走出卧室,火急火燎地打开联系人,找到谢霁青拨了过去。 这回,他没等多久,对面就接通了电话。 谢霁青的声线有些低哑,但语气十分温柔:“宝宝,怎么这个点给我打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谢时安被他恶心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生硬地打断:“我给你打那么多通电话为什么不接?你现在还在公司吗?” 那边顷刻间没了声音。 几秒后,谢霁青声音冷沉:“我在开会,手机开了勿扰模式,只有他的手机能打进来——他的手机怎么在你身上?” 开会? 谢时安错愕地看了眼手机时间。 凌晨三点,对方居然还在开会? 怪不得邬欲雪不让他打电话给谢霁青,是知道对方可能工作忙,走不开吗? 他深吸一口气,也没有了跟谢霁青计较的心思,快速说道: “他发烧了,三十八度九,我不知道会不会烧得更厉害,万一烧到三十九度,我没办法开车带他去医院。” 他顿了顿,迟疑地道:“我是偷偷用他手机打给你的,他不让我说……你现在很忙吗?能回来吗?” 那边静了片刻,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拉开椅子的声音。 谢霁青蓦地站起身,对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道:“剩下的事明天再说,我有急事。”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有些震惊,面面相觑。 助理急急忙忙道:“可是……” 谢霁青阴沉着脸扫了他一眼:“第二次了,你私自给他打电话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你还想说什么?” 助理立刻噤了声,战战兢兢地低头,盯着脚尖,一句话不敢说。 谢霁青快步走出会议室,这才对那头的谢时安急促地问道:“发烧?什么时候的事?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现在开车回去,应该要将近一个小时,你别挂电话,中间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谢霁青会回来,谢时安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尽快。” “刚刚他半夜起来喝水……然后,呃,我感觉他身上烫得不太正常,就给他试了下体温,就发现他发烧了……” 谢霁青闻言,静了片刻,攥紧手中的车钥匙,沉声说:“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谢时安:“…………” 他不得已,只得把整个晚上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忍不住踩了谢霁青一句:“哥会生病,有一半的错都在你,谁让你下午折腾他的……” 说完,对面一直安静,谢时安心里也有些打鼓,又道:“你别不承认,我都看见了!” 刚才还沉默的人立刻冷声道:“你看见什么了?你下午也翻墙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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