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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导致,连续三天,宋钰书都没有找到和邬欲雪说话的机会。 直到最后一门考完,亓序被监考老师稍稍拖住了脚步,只能发短信,让邬欲雪在考场门口等自己。 连续几天都对着邬欲雪欲言又止的宋钰书,终于找到了和他说话的机会。 他追出去的时候,邬欲雪正独自站在走廊的栏杆边。 那双纤白的手松松地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视线穿过栏杆缝隙,没有焦点地,虚虚落在楼下成群结伴往校门口走的学生身上。 第一次月考结束,圣西维尔学院迎来了开学后的第一个小长假。 不少寄宿学生,尤其是d级生,终于有机会回一趟家,并且还是在考完试后,因此大多数学生脸上,都带着放松喜悦的神色,看起来像是卸下了多日以来的沉重包袱。 这样一来,更显得邬欲雪周身的气场十分冷清。 他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了一样,漂亮的脸上表情冷淡而漠然,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和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这几天考试的时候也是,因为邬欲雪很少来学校上课,大部分d级生即便知道他,看过他的照片,却也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几乎没有人不在偷偷打量他。 即便他只是往那里一坐,那副安静漂亮的样子,就足以吸引整个考场的视线。 但是从头到尾,对于这些或明或暗的打量视线,邬欲雪都无动于衷,所以也没有任何人敢上去和他搭话。 即便宋钰书之前和邬欲雪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对方脾气其实出奇的好,但是看到这样的邬欲雪,也不由得心生几分怯意。 他隐隐觉得,虽然看上去邬欲雪和之前还是一样的外表冷淡,但是很多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以前的邬欲雪,只是用外在冷淡的壳来裹住自己,现在的邬欲雪,更像是整个人都从这个世界抽身出来,冷眼旁观,像他自己不属于这里一样。 宋钰书犹豫良久,知道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不由得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和他搭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干巴巴地喊了声“小雪”。 邬欲雪听到声音,眼珠微微动了动,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开口:“有事么?” 宋钰书局促地摸了摸脖子,夏末秋初,天气还不算很凉,但他却穿着高领外套,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他小心翼翼地问:“小雪,你知道谢霁青……那个精神分裂症的事吗?” 邬欲雪听到“谢霁青”这三个字,终于稍稍有了点反应,抬眼看他:“知道,怎么了吗?” 宋钰书苦笑了一声:“应该是亓序告诉你的吧?那他也应该跟你说了,谢霁青半夜起来割腕,被我发现的事。” “其实……自从你那天从我们寝室离开以后,他的失眠就一天比一天严重。被我撞见的那天晚上,他应该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合过眼了,上完课回来,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还差点晕倒在寝室门口。” 宋钰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对你爱而不得,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的,就劝了他几句,他叫我滚,我气不过,就回自己房间了。” “结果半夜,我听见一声巨响,直接被吓醒了。” 说到这里,宋钰书的上下牙关轻轻打了个颤,好像回忆起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一幕,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虽然我是看他不爽,但也没到那种见死不救的程度,所以就趁他不备,冲上去把刀夺了下来,扔到了一旁,结果就被他愤怒地掐住了脖颈。” 说到这,似乎为了让邬欲雪信服,他还将遮住脖颈的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一部分。 邬欲雪的目光落在他露出的脖颈处的皮肤上,微微一凝。 亓序只告诉他没真的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宋钰书脖颈上的淤青分明非常严重,青青紫紫一片,极为骇人,看上去只要再用上一点力,宋钰书就会直接断气。 被他的视线盯着,宋钰书稍微有点别扭,很快又把拉链拉了上去,动作里带着几分不安的仓促:“不好意思,看起来应该挺吓人的,不该给你看的。虽然最后我及时被救了下来,没有危及生命,但是他当时应该确实想要掐死我,所以用了非常大的力气……” “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 宋钰书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那天他掐着我的脖子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邬欲雪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宋钰书怕他不信,焦急地低声解释:“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我没告诉其他人,包括亓序,因为我和谢霁青平常关系就不好,所以他突然犯病想杀我很合理,没有人怀疑,但是他当时明显是失去理智的状态,好像出现了幻觉,在幻觉中,把我当成了你,然后,就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颈——” “当时录口供的时候我没说,是因为我以为是我幻听了,但是自从之前药被偷走后,我睡觉的时候都习惯开手机录音,录完口供回去我越想越不对劲,想起来有录音,就拿出来听了,虽然隔着一个房间,录到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确定,他喊的一定是你的名字!” 宋钰书看着邬欲雪脸上无动于衷的神色,差点急出一头汗:“录音还在我那里,你想要想听我随时可以发给你,真的不是我伪造的,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即便你不相信我,以后也尽量远离他,不然我担心他伤害你——” 话音未落,宋钰书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拐角的扶梯处,一个气质阴沉、眼底下泛着青黑的高个子男生缓缓走上来,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带感情地冷冷扫过宋钰书,启唇吐出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邬欲雪还没来得及转过头,腰上就缠上来一双冰凉的手,微一用力,把他带进了怀里。 谢霁青的鼻尖蹭上邬欲雪颈侧,那一小片带着体温的、细腻的肌肤,深深地、几乎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独有的淡淡香气,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轻轻厮磨,近乎喟叹般,嗓音低哑地说了一句: “宝宝,好想你。” 宋钰书站在几步开外,看得毛骨悚然。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目睹了一幕活生生的恐怖片,现在的谢霁青,就像是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恶鬼,死死地缠着邬欲雪不放。 如果不是他反复确认过自己的记忆没问题,恐怕也会被他这副,爱邬欲雪爱得不行的样子给骗过去。 跟谢霁青这种,从最肮脏的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说白了就是个混混的人相比,邬欲雪脆弱单纯的,简直就像一张白纸。 要是那天晚上被掐住脖颈的是他,恐怕等不到学生会的人来,就活生生被谢霁青掐死了。 宋钰书咬了咬牙,他担心邬欲雪不相信自己,刚想当面戳穿谢霁青,就看到,邬欲雪不带感情地横了他一眼。 这一眼把他看得当场定在原地。 邬欲雪冷淡道:“你刚刚说的事我知道了,我自己有把握,会看着处理,但是我不想从第三个人的嘴里,再听到这件事,你听懂了吗?” 如果这件事传到亓序耳朵里,以他对邬欲雪过度的保护欲,可能会直接严禁谢霁青再靠近邬欲雪,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谢霁青闻言,眉眼极为阴沉地扫了宋钰书一眼:“你和他说了什么?告我的状?” 宋钰书嘴唇抖了抖,没理谢霁青。 他听懂了邬欲雪话语里暗含的警告,只觉得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更相信和他关系更为亲密的谢霁青。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但是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会再听你的了,我会直接报警。”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邬欲雪一眼,怕被他冷淡的眼神伤到,匆匆擦过两人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亓序恰好正往楼上走,看见从身边步履匆匆、面色慌张地走过的宋钰书,顿时皱起眉,快步上楼,就看见谢霁青从背后搂着邬欲雪,脑袋搭在他颈侧,距离极近地和他说着话。 他立刻冷声开口:“我跟你约定的时间不是现在吧?” 谢霁青抬起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毫不示弱地对上亓序,语气里的讥讽几乎不加掩饰:“难道不是你私心多关了我好几天?不然我早就能见到他了。” 说完,他还低下头,嘴唇轻蹭着邬欲雪的脸颊:“宝宝,你别怕我,我在好好吃药控制了,能回到学院参加考试,就说明我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而且,为了来见你,我还特意准备了这个。”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漆黑的盒子,递给邬欲雪,示意邬欲雪打开。 邬欲雪眉心轻蹙,缓缓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个黑色皮质项圈。 只是和一般的项圈还不一样,这个项圈的中央,嵌着一块精密的电子仪器,皮带末端,还连着一节银质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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